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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偽帝陨落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20章 偽帝陨落
    时间如汐月城外的护城河水,表面平静,內里却奔流不息。
    自董王执掌灵材採办局,转眼已是一月有余。
    这短短三十余日,灵材採办局上下的气象可谓焕然一新。
    往日的暮气沉沉、推諉扯皮被一种奇异的高效与热情取代。
    无论职位高低,人人干劲十足,对董王的指令执行得一丝不苟。
    原因无他,唯“利”字而已。
    发俸日那天,当董王果真依照约定,在朝廷俸禄之外,自掏腰包將额外的那份勤政津贴。
    从力工的二十灵石到副主事的八百灵石,足额发放到每个人手中时,整个衙署彻底沸腾了。
    欢呼声几乎掀翻屋顶,感激涕零者有之,对天发誓效忠者有之。董王的威望,在这金灿灿的灵石光芒映照下,达到了顶点。
    周文渊和钱富捧著额外到手的八百灵石,手都在抖,最后一点观望和小心思也化为了死心塌地的追隨。
    这一个月来他们胆子也大了,採办署的库存完全成了他们敛財的金库,只要董王想要什么,他们会立马安排的明明白白。
    也就这短短一个月时间,他们二人手里已经有两万灵石了。
    这位主事,是真敢给,也真能给!
    至於董王自己,这一个月更是过得如鱼得水。
    凭藉著灵材採办署主事的合法身份和之前编织的庞大关係网,他採办的手段愈发精妙。
    哪些物资可以“合理损耗”,哪些库存可以“灵活调剂”,哪些採买订单可以“优化供应商”,都被他玩出了花。
    倒卖、转手、吃回扣、虚报价格……各种灰色操作带来的利润,如同百川归海,源源不断匯入他(或者说沈烈)的私库,数额之巨,连见惯了大场面的蛟迟君都暗自心惊。
    与此同时,凭藉雄厚的財力、豪爽的做派和“让玄穹再次伟大”的响亮口號,董王在汐月城的社交圈迅速扩张,与许多老牌贵族、新兴豪门都建立了“深厚友谊”。
    酒宴不断,称兄道弟,儼然已成为帝都上层圈子里一位举足轻重的新贵。
    一切都在按照沈烈的计划稳步推进,玄穹帝国这头巨兽体內的“蛀虫”网络,正变得越来越致密,汲取养分的能力也越来越强。
    然而,就在这一片“繁荣”与“和谐”之中,一个突如其来的变故,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打破了汐月城表面的寧静。
    这一日,天光正好,董王正在衙署內堂,听取周文渊关於下一季度几处大型灵矿採购预算的匯报,钱富在一旁殷勤地煮著灵茶。
    忽然……
    “咚!”
    一声沉重、悠远、仿佛自九霄云外传来,又直击神魂深处的钟鸣,毫无徵兆地响彻了整个汐月城上空!
    钟声苍凉、悲愴,带著一种宣告终结的肃穆。
    堂內三人皆是一愣。董王眉头微蹙,周文渊和钱富脸上则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咚!!”
    第二声接踵而至,比第一声更加清晰,更加沉重,音波仿佛有形质般扫过全城,连衙署窗欞都发出了细微的震颤。城中隱约传来了喧譁声。
    “这……这是……”
    钱富手中的茶壶微微一晃,茶水溅出几滴。
    “咚!!!”
    第三声丧钟,如同最终判决,轰然敲响。
    三声连响,间隔均匀,悲意绵长,笼罩四野。
    “三声丧钟……” 周文渊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声音有些发乾,“国丧之礼……难道帝国有……大帝陨落了?”
    玄穹帝国,唯有皇室供奉的大帝级强者寿终正寢或意外陨落,才会在帝都敲响三声丧钟,举国哀悼。
    这是最高规格的丧仪!
    堂內一时寂静,只有窗外隱约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喧譁与骚动。
    衙署外也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压低的议论声。
    董王眼中精光一闪即逝。大帝陨落?
    玄穹那十一位“大帝”里,终於有撑不住的了?
    他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脸上却迅速调整表情,露出一副惊愕、继而沉痛的模样。
    “竟有此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皇宫方向,语气沉重,“速去打探,究竟是哪位大帝仙逝?”
    钱富连忙应声:“是,下官这就去宫门处打听!”
    说罢,匆匆离去。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汐月城已彻底被一股悲肃的气氛笼罩,街上的行人神色惶惶,店铺陆续掛出白幡,皇宫方向更是传来隱约的慟哭与钟磬之音。
    约莫半个时辰后,钱富气喘吁吁地赶了回来,脸上带著震惊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大、大人!打听到了!” 钱富灌了口冷茶,压低声急促道,“是……是坤元殿的傅玄坤,傅老帝君,
    据宫里的说法,傅老帝君於昨夜子时,在闭关静室中安然坐化,寿终正寢!享年……享年七千二百三十三岁!”
    “傅玄坤?”
    董王心中一动。这个名字他有印象。
    两年前他潜入宣王府书房,翻阅那本漏洞百出的玄穹大帝实录时,似乎看到过这个名字,属於那八位成帝经歷疑点重重的“偽帝”之一。
    一个依靠资源堆砌、勉强达到合道巔峰,三次渡劫失败却侥倖未死,拥有部分帝威的“偽帝”,他的“寿终正寢”。
    恐怕並非简单的天人五衰,更有可能是偽帝修为的极限已到,无法再维繫那虚假的“帝位”光辉,彻底道殞了!
    这对玄穹帝国而言,不仅仅是损失一位高端战力那么简单,更可能是一个危险的信號。
    其他偽帝,是否也快撑不住了?
    那精心营造的“十一位大帝”威慑泡沫,是否即將被戳破?
    然而,这些念头只在沈烈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
    他面上迅速堆满了极致的悲痛与震惊,甚至眼眶都微微泛红,踉蹌后退半步,以手扶额,声音带著颤抖:
    “傅……傅老帝君!竟是傅老帝君!他老人家……他老人家为我玄穹镇守国运超过七千载,
    德高望重,功勋卓著!怎……怎就突然……”
    他痛得几乎说不下去,演技浑然天成,让人看不出丝毫破绽。
    周文渊和钱富也被这气氛感染,面露悲戚。
    傅玄坤在玄穹国內名声不小,虽常年闭关,但毕竟是明面上的大帝,他的逝世,对国民心理和帝国威望的打击是实实在在的。
    “大人节哀……”
    周、钱二人低声劝慰。
    董王“勉强”平復了一下情绪,
    用袖子擦了擦並不存在的眼泪,脸上重新浮现出一种要化悲痛为力量的坚毅,他看向钱富,语气郑重:“陛下……陛下龙体可还安好?朝廷……朝廷有何諭示?”
    钱富忙道:“陛下闻讯,悲痛不已,已下旨輟朝七日,举国服丧,
    礼部、宗正寺、钦天监已全力运转,筹办傅老帝君的身后哀荣,
    具体丧仪规制,怕是要等內阁与礼部详细议定后再行颁布。”
    董王点了点头,背著手在堂內踱了几步,忽然停住,转身看向皇宫方向,脸上露出一种国难当头,匹夫有责的激昂神色,声音也提高了几分,確保堂外隱约能听见:
    “傅老帝君仙逝,实乃帝国之殤,苍生之痛,值此国丧之际,我等臣子,更应尽心竭力,为君分忧,送老帝君最后一程!”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向周文渊和钱富:“传本官的话下去,灵材採办署上下,自即刻起,除必要值守,
    一律斋戒素服,为傅老帝君亡灵祈福,衙署內一应喜庆装饰、宴饮娱乐,全部暂停!”
    “是!”
    周、钱二人连忙应道。
    董王又仿佛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可能存在的听眾:“如此国之柱石崩殂,丧仪必当隆重,
    方能彰显天恩,安抚民心,震慑外邦,所需一应灵材、宝药、仪仗之物,必是海量……”
    他猛地一握拳,脸上露出决绝之色:“我董王虽位卑,亦知忠义,值此帝国需要之际,岂能坐视?周主事,钱主事!”
    “下官在!”
    “你二人立刻清点局內库藏,尤其是那些適用於大型仪典、陵寢布置、祭奠之用的灵材、香木、宝玉、灵绸等物,列出详细清单备用,
    同时,发动我们所有商行渠道,密切关注相关物资行情,若有急需紧俏之物,不计成本,先行垫资採购储备!”
    他目光炯炯,语气斩钉截铁:“只要陛下一声令下,只要礼部有所需,我灵材採办局,定当倾尽全力,配合朝廷,
    將傅老帝君的丧事,办得风风光光,体体面面,要让全大陆都看到,
    我玄穹帝国,对功臣的尊崇,对传统的坚守,对再次即將伟大的决心与底气!”
    这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情深意切,充满了“忠君爱国”的激情与“勇於任事”的担当。
    周文渊和钱富听得心潮澎湃,只觉得这位董主事不仅会搞钱,关键时刻更是靠得住、有格局。
    於是连忙躬身领命:“大人高义!下官等定当办妥!”
    消息很快传了出去。
    董王在灵材採办署的这番表態,经由各种渠道,迅速传到了相关官员甚至一些皇室成员的耳中。
    在举朝悲戚、大多官员还在懵懂或盘算自身得失之际,一位新任的六品主事能有如此“觉悟”和“行动力”,无疑令人印象深刻。
    不久,工部尚书李维忠的嘉勉手諭便送到了董王面前,称讚他识大体,顾大局,忠悃可嘉。
    甚至宫內也有隱约风声,说陛下闻之,虽在悲痛中,亦微微頷首。
    董王恭敬地收下手諭,对著皇宫方向遥遥一拜,脸上依旧是那副沉痛而坚毅的表情。
    只有回到內室,独自一人时,他眼中才掠过一丝冰冷的笑意。
    傅玄坤的死,对玄穹是打击,对他而言,却是绝佳的机会。
    一场国丧,必然伴隨著巨大的资源消耗和权力洗牌。
    他正好可以借“协助办丧”之名,更深入地介入帝国的资源调配体系,结交更多实权人物,甚至……在那些用於陵寢、祭祀的“特殊物资”上,再做些手脚,进一步掏空帝国的底蕴,同时为自己谋取更大的利益。
    “送葬?” 他低声自语,把玩著一枚温润的玉佩,“本官不仅要送这位偽帝风光下葬,还要顺便,再薅一波大的羊毛,
    傅玄坤啊傅玄坤,你活著没给玄穹带来多少真实好处,死了,倒是能为本大爷的计划,贡献最后一份价值,这也算,死得其所了。”
    窗外的汐月城,白幡渐渐如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