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150章 女帝的心声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50章 女帝的心声
    “行了行了,勿谈国事。”
    沈烈抽完烟,然后开口打破这略带僵硬的氛围。
    “还是谈谈搬迁款项的事吧。”
    说著,沈烈掏出一份盖有市署衙门印记的契文。
    “张老弟,你看看这份契文,若是有哪里不满意,我们可以再商量著改,你女儿也大了,
    以后也要嫁人的,你总得给她涨点脸面吧?这房子太小,真不好找婆家。”
    沈烈的话瞬间戳中张华软肋,刚要暴起的脾气也立马冷静下来。
    沈烈继续说道:“既然这事朝廷定下的,你们再爭也徒劳,没了一个青竹帮,没准哪天再来一个黄竹帮绿竹帮,
    这么耗著也只会给自个儿找麻烦,不如趁此机会拿了好处,再寻个好去处,先看看。”
    张华默不作声,拿起契文开始看了起来。
    直到看到沈烈愿意给出的补偿款项时,不由一愣。
    “补偿款项,每户每人二十灵石,房屋拆损三十灵石……”
    五十灵石,足够他们在城南任何地方安置一套通光的宅院,还能有不少的结余。
    张华一时都有些不敢相信,沈烈居然会给出如此优越的条件。
    “怎么样,还满意么?”
    “沈楼主,你这是给我一人的,还是我们南城十二坊所有百姓的?”
    “自然是所有百姓的,本大爷知道他们都听你的,你就把这契文拿给他们看,
    如果满意的话知会一声,本大爷立马和你们签字画押,当场把灵石给大家送来,如何?”
    张华点点头:“如果是这样的条件,我相信街坊们一定会同意的,沈楼主,你放心吧,只要你信守承诺,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
    “有你这句话,我可就放心了。”
    目的达成,沈烈跳下磨盘:“行,那你忙,过几天本大爷再过来问结果。”
    张华忙道:“沈楼主,不如您和夫人留下吃口饭再走吧?”
    一听“夫人”二字,慕晚棠当即蹙眉。
    “不吃了,以后等你们搬迁了再请本大爷吃也不迟,那烧鸡和牛肉就留给你女儿补补吧,刚解了毒,身子虚,要多吃点肉。”
    沈烈拍拍张华肩膀,笑著离开了院子。
    等他走后,慕晚棠也隨即跟上。
    二人一路辗转离开城南巷坊后,在一处酒楼內包间坐下。
    “来,飘絮姑娘,隨便吃点,你也跟了本大爷一路,本大爷自然是要做个东的。”
    点了一桌菜,沈烈没心没肺邀请慕晚棠就餐。
    然而,在体会过城南十二坊百姓生活现状后,慕晚棠是一点胃口都没有。
    她直接抓过酒壶,倚靠在窗台边,看向帝都夜景说道:“你说,女帝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她身坐皇城內,自詡掌控乾坤,却连在眼皮下帝都的百姓现状都不了解,是不是很失败?”
    闻言,抓起另一酒壶,同样倚靠在边上的窗台:“女帝能把天虞国从一个一穷二白的小国,
    在短短三百年时间內治理成四大帝国之一,光这份功绩自然是值得肯定的,
    但再如何英明神武的帝王,她终究也只是一个人而已,而治理一国单靠个人是根本不可能顾的过来,
    毕竟天上神佛普度眾生也得派部下去干,你说是么?”
    慕晚棠闻言,往嘴里猛灌一口。
    “其实,有没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女帝她,根本就不愿当这天虞国的帝王呢?”
    “怎么会呢,那可是一国之君,主宰亿万生灵生死的帝王,谁会不愿呢?”
    “可她就是不想啊,女帝登基是被迫无奈的选择,
    如果有可能她只想跟自己心爱的人,过普通的日子,携手共度余生。”
    沈烈闻言,八卦之魂瞬间燃烧:“这不对吧?本大爷可是听闻,
    昭雪女帝可是拒绝了无数自称天之骄子的贱人,她居然也有白月光?”
    慕晚棠苦笑一声,再往嘴里灌上一口酒:“这所谓的白月光,却是註定是一场空梦,
    他们彼此之间用有缘无分这四个字来形容,怕是再恰当不过了。”
    慕晚棠说完,再往嘴里灌上一口酒。
    酒液顺著嘴角滑落,浸湿了素色衣襟,她却浑然不觉,只望著窗外那轮被云翳遮去半面的残月,眼神空茫得像是能望穿三百年的时光。
    “你可知女帝曾经失明了四年?”
    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不是登基后那几年,是她还未被推上皇位,还是个被仇家追杀的天虞九公主。”
    “那时天虞国內乱,先帝驾崩,诸王爭位,她被奸臣陷害逃亡民间,期间遇到仇家陷害导致双目失明。”
    沈烈握著酒壶的手顿了顿,这等秘辛他从未听过,不由得收了玩笑的心思,静静听著。
    “就是在那片不见天日的林子里,她遇见了宴安。”
    提到“宴安”二字时,慕晚棠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连带著眼底的寒霜都融了几分。
    “宴安是个乡野樵夫,却也精通岐黄之术,就住在那片林子外的溪畔竹屋里,性子温得像春日的溪水。”
    “她见到女帝时,女帝发著高烧,身上全是伤,连话都说不出,是宴安把她背回了竹屋,
    一勺一勺餵药,一点一点擦身,日夜守著,才把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相处那四年,是女帝这辈子最黑暗,却也最温暖的时光。”
    “在看不见的日子里,宴安成了她的眼睛。”
    “清晨,宴安会牵著她的手,踏著露水滴落的青石板,去溪边听流水潺潺,
    告诉她今日的朝阳是橘红色的,落在溪面上像撒了一把碎金,
    正午,宴安会在竹屋前的院子里晒草药,让她坐在竹椅上,闻著草药的清苦,
    听自己讲山野间的趣事,比如哪家的松鼠偷了她晒的松子,哪丛的杜鹃开得最艷,哪片的竹笋冒了新芽。”
    “等到了傍晚,宴安会煮一锅热腾腾的鲜鱼粥,就著自己醃的咸菜,和她坐在灯下,
    一个摸著竹笛胡乱吹奏,一个静静听曲,笛声不成调,却总能惹得两人笑作一团。”
    “女帝怕黑,每逢雷雨夜,宴安便会把她搂在怀里,用温热的手掌轻轻拍著她的背,哼著不知名的乡谣,哄著她慢慢入睡。”
    “她看不见宴安的模样,却能记住宴安手掌的温度,
    记住宴安身上清浅的草药香,记住宴安说话时,气息拂过耳畔的柔软。”
    “她那时便想,等自己復明了,一定要好好看看宴安,要看他笑起来的样子,
    要看他为自己采草药时的样子,要看他牵著自己的手,走过每一个清晨与黄昏。”
    “其实宴安可能早就知道她是公主,却从不多问什么,也没有诉求,只安心陪著她,
    女帝也以为,自己能就这样和宴安在竹屋里过一辈子,做个寻常女子,不用爭,不用抢,不用担惊受怕。”
    慕晚棠的声音渐渐发哑,她抬手抹了抹眼角,却摸到一片湿意。
    “四年来,宴安为了治她的眼睛,寻遍了珍稀药材,甚至冒险去瘴气最深的地方采醒目草,
    回来时身上被瘴气熏得满是红疹,却还笑著对她说,
    再等等,等我配好药,你就能看见我了。”
    “晚晚,那是宴安独有的称呼,亲昵又温柔,像一根细弦,轻轻系在女帝的心上。”
    “她等啊等,等了四年,终於等到宴安说,晚晚,明日我便给你敷最后一副药,三日之后,你就能看见了。”
    “那天晚上,女帝一夜未眠,她摸著宴安为自己雕刻的石链,想像著復明后,第一眼看见宴安的场景。”
    “她甚至想好了,等自己能看见了,就告诉宴安,她不想回帝都,
    不想当什么公主,只想和她守著这竹屋,过一辈子安稳日子。”
    “可是……她醒来时,宴安却已经不知所踪了。”
    “没有宴安的气息,没有温热的鲜鱼粥,甚至一点念想都没留下,仿佛这四年来就是女帝做的一个美好的梦”
    慕晚棠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酒壶里的酒早已空了,她却还在徒劳地往嘴里倒。
    “她第一眼看见的,不是宴安的笑脸,而是来自皇城的侍卫和她的皇兄。”
    “后来,她以不可一世的姿態回到帝都,得到旧部拥戴,无可爭议她成了昭雪女帝,成了天虞国最尊贵的人,可她却再也没有真心的笑过。”
    “你以为她愿当帝王?”慕晚棠转过头,眼底满是悲凉。
    “帝都有她的山河,有她的子民,她便守著这山河,守著这子民,守著宴安对她的期望,
    可她心里,从来都只有那间竹屋,只有那个叫宴安的男人。”
    她顿了顿,指著窗外皇宫的方向,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你看那皇宫,金壁辉煌,可在她眼里,不如和宴安一起定居的茅屋,
    你看这帝都的夜景,繁华万千,可在她眼里,不如溪畔的一轮残月,
    你看她坐拥万里江山,受万民朝拜,
    可她这辈子,最想要的,不过是宴安牵著她的手,说一句『晚晚,我们回家了』。”
    沈烈沉默了,他看著慕晚棠眼底的泪光,看著窗外那轮孤寂的残月,忽然觉得手里的酒,也变得苦涩起来。
    原来那高高在上的昭雪女帝,也不过是个被思念困住的可怜人,她守著万里江山,守著的,不过是一个早已远去的背影,和一段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慕晚棠又灌了一口空酒壶,自嘲地笑了笑:“如今她成了女帝,四海昇平,万民敬仰,
    可她再也找不回她的宴安了,你说,她这一辈子,是成功,还是失败?”
    窗外的风,带著一丝凉意,吹进包间,吹动了慕晚棠的髮丝,也吹落了她眼角的泪。
    那滴泪落在地上,无声无息,就像宴安的离开,就像那段被时光掩埋的岁月,悄无声息,却在女帝的心上,刻下了一道永不癒合的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