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11章 第一桶金
乐安区,白鷺洲填海工程指挥部。
海风呼啸,捲起漫天沙尘。
简易板房被吹得咣当作响,但屋里的气氛却热得发烫。被任命为城投公司总经理的原区府办主任潘杰正死死攥著一张刚列印出来的银行匯款单,手抖得像是得了帕金森。
“陈……陈区长!”潘杰咽了口唾沫,嗓子眼都在冒烟,“到了!真的到了!”
坐在摺叠椅上的陈卫民正在看一张施工进度表,头都没抬:“多少?”
“三千万港幣!还有两亿的银行授信!”
潘杰激动得脸红脖子粗:“就在刚才,建行行长亲自打电话来,语气客气得跟孙子似的,说只要土地证一抵押,工程款立马放行!区长,咱们有钱了!咱们真的有钱了!”
一周前,赵立本还在等著看笑话,扬言要断了陈卫民的炊,看他怎么在这个烂泥滩上折腾。
谁能想到,陈卫民根本没搭理財政局那三核桃俩枣。他搞了个“城投公司”,把还是一片海水的白鷺洲“画了个饼”卖给了香港人,直接从外面搞来了这么一大笔钱!
“慌什么。”
陈卫民放下手里的笔,摘下眼镜擦了擦,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晚饭吃什么:
“潘杰,把腰杆挺直了。这才哪到哪。”
“您不激动?这可是两个多亿啊!”潘杰觉得不可思议。
“这钱不是大风颳来的,是用咱们政府的信用换来的。”
陈卫民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热火朝天的工地:
“香港人精明得很。他们买的不是这堆烂泥,买的是我对这片土地的承诺。只要路通了,电通了,这块地的价值还能翻十倍。”
陈卫民转过身,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传我的话,这笔钱,一分都不许进区財政的帐户。赵立本要是敢伸手,让他直接来找我。”
“拿五十万给祁同伟,告诉他,我要看到治安变好。拿一千万去修路。剩下的,全部砸进二期填海。”
“我要用这第一桶金,滚出一个金山来。在这个年代,谁手里有现金流,谁就是爷。”
潘杰看著眼前这个年轻的背影,心里只有两个字:服了。
没有大道理,没有虚头巴脑的名词。就是这一手“无中生有”的搞钱手段,直接把赵立本那种还在算死帐的老官僚秒成了渣。
……
深夜十一点。
陈卫民住所。
陈卫民洗了把冷水脸,让自己清醒了一下。
桌上的电话响了。
他拿起听筒,那边传来了汉东大学政法系主任高育良有些疲惫的声音。
“卫民,睡了吗?”
“没呢,老高。”陈卫民笑了笑,“听声音,为了梁书记让你去吕州的事,还在犹豫?”
“是啊……”高育良嘆了口气,声音里透著读书人的纠结,“卫民,我不瞒你。梁群峰书记找我谈话了,让我去吕州当政法委副书记。但我这心里没底啊。”
“你是怕去了吕州,被那些官场老油条玩死?还是怕成了梁群峰手里的一把枪,得罪人?”陈卫民问得直接。
高育良苦笑:“都有。我是教书的,虽然懂法,但不懂那些弯弯绕。吕州情况复杂,李达康又是个强势的主,我怕我去了,两头不討好,最后灰溜溜地回来,连学问都做不成了。”
此时的高育良,虽然有野心,但更多的是书生的怯懦和对未知的恐惧。
“育良兄,你搞错了一件事。”
陈卫民点了根烟,没有跟他说什么大理论,而是直接拋出了最赤裸的生存法则:
“梁群峰用你,是因为你名气大,好使。他想让你去吕州盯著李达康。但这恰恰是你的机会。”
“什么机会?”
“制定规则的机会。”
陈卫民吐出一口烟圈,声音低沉而有力:
“育良兄,你去了吕州,千万別学那些大老粗去抓人、去抢权。那是下策。你的优势是什么?你是教授,你是专家。”
“你到了吕州,就干一件事:立规矩。”
“立规矩?”高育良愣了一下。
“对。现在做生意的多了,乱象也多。三角债、合同诈骗、地方保护主义……这些是不是都得有人管?”
陈卫民语速平稳,却字字珠璣:
“你別去掺和人事斗爭。你就高举『法治』的大旗,专门搞『优化营商环境』。比如,谁敢欠债不还,你就要办谁;谁敢搞地方保护,你就查谁。”
“这样一来,老百姓和企业会念你的好,省里会觉得你懂经济,就连李达康那个只想搞gdp的疯子,也得求著你帮他清理环境。”
“这就叫——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你不是谁的枪,你是拿著『法律』这把尺子的裁判员。”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高育良握著听筒的手都在抖。
他在学校里想了三天三夜没想通的死局,被陈卫民这几句大白话,直接给解开了。
不做打手,做裁判。不搞斗爭,搞服务。
这不仅避开了锋芒,还把他“法学专家”的优势发挥到了极致!
“卫民……”高育良的声音有些颤抖,“你这脑子,真是绝了。这哪里是当官,这是兵法啊。”
“这只是最简单的利害权衡。”陈卫民淡淡说道,“育良兄,去吧。汉东的舞台很大。等你站稳了脚跟,这把裁判的尺子,比什么权力都好使。”
“好!听你的!”
高育良终於下定了决心,语气里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果断:“明天我就回復梁书记。我去吕州!既然去了,我就要按照你说的,立一立这个规矩!”
“还有,”陈卫民最后补了一句,“祁同伟在我这里很好。这小子是把快刀,以前没人会用,差点折了。现在我给他磨利了,以后你需要的时候,他是你最好的帮手。”
“谢谢。”高育良由衷地说道,“卫民,以后在汉东,咱俩多联繫。”
第二天清晨。
乐安区公安分局操场。
“一!二!三!四!”
嘹亮的口號声震得树叶都在抖。
祁同伟光著膀子,露出一身精壮的腱子肉,正带著一百多號民警跑五公里。
有了那五十万“买肉钱”,警队的伙食標准翻了倍,大家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以前那种懒散的兵油子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嗷嗷叫的野性。
“祁局!祁局!”
林远气喘吁吁地从办公楼跑过来,手里拿著个大哥大,脸色煞白。
“怎么了?慌里慌张的。”祁同伟停下脚步,接过毛巾擦了把汗。
“出事了。”林远压低声音,凑到祁同伟耳边,“刚才城投公司那边来电话,白鷺洲三號工地在打地基的时候,挖出东西了。”
“挖出什么了?金元宝?”祁同伟开了个玩笑。
“不是。”林远吞了口唾沫,“是一具尸体。被人绑著石头,沉在当年的芦苇盪淤泥里。”
祁同伟擦汗的手猛地停住了。
他的眼神瞬间变了。原本那个带兵训练的教官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在一线廝杀过的“孤鹰”。
三號工地。
那里以前是赵铁牛最核心的地盘,也是张国华发跡的地方。
在这个节骨眼上,挖出了尸体。
祁同伟把毛巾往地上一摔,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好啊。咱们正愁怎么把张国华那层皮扒下来,老天爷这就给送枕头来了。”
“大马!集合队伍!”
祁同伟一声暴喝:
“一中队,带上傢伙,拉响警笛!跟我去工地!”
“告诉兄弟们,这次不是演习,是要去抓杀人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