芭芭拉·摩尔斯收敛了全部的气息，趴伏在巨石后面一动不动，注视著下方交易现场的动静。
    潜伏蹲点是作为特工的必修课，必要的话她可以一整天保持著一模一样的姿势蹲点在这，甚至让自己都相信自己是一尊石雕，和环境彻底融为一体。
    托尼的猜测是对的。芭芭拉今天之所以会在这里，主要就是因为最近“九头蛇”的名字开始上了弗瑞的关注列表。
    有跡象表明这场斯塔克军火的走私中出现了九头蛇的影子。神盾局对於区区几支枪几门炮的走私並不很在意，他们更在乎的是能否藉此顺藤摸瓜抓到九头蛇的线索。
    终於，在漫长而耐心的等待后，芭芭拉在等的人来了。
    两束车灯荒野的远处刺穿夜幕而来，灯光后面是一辆沿著顛簸的道路驶来的黑色吉普车，两束车灯隨著顛簸像交错的剑刃斩切夜幕。
    吉普车停下。车门推开，一只鋥亮的牛津鞋踏了出来。黑色西装裹著紧绷的肩线，总计四个西装男人走下车，动作带著某种训练有素的同步性。
    芭芭拉本能地屏住呼吸。她知道这几个就是九头蛇卖家，也是她此行重点的监视对象。
    她不认识这四个男人。不过她佩戴並设置好了微型摄像头，无声地拍下了他们每个人的脸，等回去后交给弗瑞局长，也许会有用。
    卖家中那名叫文森特的金髮男迎了上来，嬉皮笑脸地打招呼：“行头不错，身材也是。你们是经常一起组织健身还是怎么？”
    领队的黑西装在文森特接近到一臂距离时伸手制止了对方继续接近套近乎的行为，开门见山地说：“货。”
    文森特举起双手后退两步：“不是健谈的类型哈？很专业，我懂。”
    他说著双手举过头顶，清脆地拍击了两下。
    立刻有他的同伴打开了卡车车门，將里面的武器展示给了对方。
    “都是斯塔克的货，如假包换，个个精品。试过一次，你就会觉得其他厂家的货根本都是玩具。”
    文森特吹牛介绍了两句，接著眼珠子滴溜溜地从四名黑西装身上扫过：“我的钱呢？”
    领队那人比了个手势，身后一名黑西装上去检查了货。那人验完后冲领队点了下头，领队这才转身，向剩下的人又比了个手势。
    一名瘦高黑西装从吉普车里取下个手提箱。很显然那里面应该就是交易用的钱了。
    但就在这场交易即將完成之前，又一束灯光猝不及防地打了过来。
    又有一辆车开了过来，闯入了这场交易现场。
    这个变故让所有人立时都紧张了起来。四名黑西装条件反射地掏枪，而对面卖家也不约而同地举枪架住。
    领队黑西装阴沉问：“你们出卖我们？”
    “f*ck！这是我想问的才对。”文森特大骂，“不是你们找的人？”
    藏在暗处的神盾特工芭芭拉对这个变故也颇觉意外，不由好奇到底是什么人突然闯入这场交易。买家和卖家看起来都觉得是对方出卖了交易地点信息——而且双方都不像演的。
    直到那辆车停下，从驾驶席和后座上一前一后，分別走出了两道人影。
    其中驾驶席上下来那人，身材魁梧，蒙著面，戴著护目镜，无法分辨面容。
    但那人穿著战术背心，身上掛满了各式武器弹药，就算不露脸也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杀气。
    更引人注目的，是这人的左臂。
    他好像没有左臂，而是接上了一条银色的机械手臂，肩部有著醒目的红色五角星。
    芭芭拉觉得自己呼吸更沉重了。
    冬日战士！
    她没亲眼见过，但看过档案。这是传说中活了一个世纪的幽灵，在世界各地好几次重要人物被神秘刺杀的大事件中都有此人的影子。
    神盾內甚至有传闻说超级特工黑寡妇都和此人有过短暂交手，还负了重伤。
    此人已经是传说级的杀手，在神盾档案中也几乎是仅有个代號、其他信息一概不知的神秘人物，被评估为“高度危险”，建议一般特工在任务中遭遇绝对不要正面交锋。
    这样一號危险人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当芭芭拉紧接著再看到从车后座上下来的那人时，刚刚看到冬日战士带来的那点惊讶顷刻就被更强烈百倍的震惊冲得烟消云散了。
    下来的那人一头金髮，满脸皱纹，看著年事已高却仍身材笔挺，透著一股上位者的凛冽。
    芭芭拉认识这人......或者说，她觉得自己认识这个人，可现在却严重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看错了。
    这个人的名字是亚歷山大·皮尔斯，神盾局前任局长。
    然后接下来更让芭芭拉震惊万分的一幕就发生了。
    那四名黑西装的九头蛇特工，在看到亚歷山大·皮尔斯现身后短暂的惊讶后，一个个反应了过来。
    他们的第一反应居然是......
    ......行礼！？
    “长官。”领队的黑西装急忙收起枪，恭敬到近乎恐惧地行礼，“没有人通知我们......您怎么来了？”
    为了监听这场交易，芭芭拉事先就提前在现场布置了窃听器。所以就算隔著这么远，她也能清楚听到交易现场在说什么。
    也正因如此她此时才分外震惊。
    长官？
    九头蛇称呼咱们神盾前局长叫做长官？
    为什么？什么长官？
    芭芭拉大脑一瞬间几乎被干宕机了，但身为高级特工的专业素养还是让她没忘记清楚地拍摄下眼前场景。
    亚歷山大·皮尔斯无视了那些黑洞洞的枪口走下车，用生硬但不容抗拒的语气说：“情况有变，交易取消了。”
    黑西装们都吃了一惊。
    “可我们没收到命令......”
    领队黑西装本来还想再问，但对上皮尔斯那冷冽的眼神，再想到对方在组织里的地位，他赶紧闭上了嘴。
    他平常根本没资格接受皮尔斯这样顶级大佬的指令，就连他的上级、他上级的上级自皮尔斯面前都是连p都不敢放一个。
    这样的大佬亲自下令，他当然不敢再有任何多话，只好立刻下令交易取消，收队撤退。
    对面那些卖家瞪著眼，眼看差点就要成了的交易说黄就黄，心中当然不可能没有怒气。
    其中有人上前还想理论，却只被带队的文森特伸手挡住了。
    文森特向队友们摇了摇头，示意他们算了。
    因为文森特隱隱已经察觉了这次的买家非常危险，可能隶属於某个超乎他们想像的组织，不是他们这样的走私团体能惹得起的。
    对方单方面取消交易可以不给他们说法，但他们可不能去质问討要说法——那样就属於不知死活了。
    至於神盾特工芭芭拉这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交易没成立，但对交易本身她本来就不太关心。现在她已经沉浸在了对刚刚所见情境深深的震撼之中。
    哪怕亲眼看到这样的场面，听到刚刚的对话，她的脑子一时都还是有点难以冒出这个念头——
    ——咱们神盾的前任局长，现任局长弗瑞的顶头上司，亚歷山大·皮尔斯......
    ......是个九头蛇！？
    ...
    ...
    而此时此刻，保持隱身悬浮在空中，一手导演了刚刚这一幕的托尼·斯塔克托导，正满意欣赏著自己的杰作。
    “你觉得怎么样贾维斯？”托尼问。
    此时他的內置显示器上正投射出了亚歷山大·皮尔斯和冬日战士两个人的立体影像人物建模，以立体透视图的形式在他面前缓缓旋转。
    贾维斯说：“要我说的话，时间还是有点仓促了先生。如果准备更充分的话，投影质量应该可以打磨得更好。不过这里的光线本来就很暗，芭芭拉·摩尔斯小姐隨身的摄像设备解析度也不算高......”
    托尼打断了他：“直奔重点贾维斯，你觉得咱们的作品能以假乱真吗？”
    “......是的，先生。”
    贾维斯语气篤定地说。
    “我想咱们没露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