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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没有那么简单
    木荷柚的话一出,场间气氛瞬间变得凝滯。
    “那个……法医都確定是自杀,木荷警部补说有问题,是不是有些……”
    大野智史往前迈了两步,凑到尸体旁插话。
    见木荷柚没接话,他先瞥了眼旁边的法医,从对方眼中捕捉到一丝不耐后,又自顾自说道:
    “要不还是让我来主导勘查吧,这种案子我经验足……”
    “大野巡查长,这里由她负责。”神谷源打断道。
    他可不会像木荷柚一样给对方好脸色看。
    即便觉得这位新任警部补平常如何无厘头,但神谷源知道,在案件上,木荷柚一直保持著绝对的认真態度。
    既然她觉得有问题,那么就说明……
    或许真是自己大意了。
    这起自杀案,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无视大野智史僵在脸上的尷尬,神谷源转头看向木荷柚,问道:
    “你从哪里看出不对劲的?”
    木荷柚没有察觉出来场间气氛的变动,她的心思全在面前这具尸体上,听到神谷源这话,点头说道:
    “我刚看了佐藤先生的病歷,他今年八十岁,去年確诊了骨质疏鬆性椎体压缩骨折,之后就再也无法站立,长期臥床,仅上肢保留部分活动能力,根本不可能完成大幅度动作。”
    她抬起头,看向房梁的高度,继续道,
    “那么,第一个问题,他是怎么做出上吊自杀这种行为的?”
    神谷源也抬头朝那处看去,同样发现了问题所在。
    一旁的法医开口,指著木荷柚手里的文件补充:
    “木荷警部补,你可能没细看这份材料,根据家属提供的信息,佐藤先生之前已经多次尝试自杀。
    他虽然下半身无力,但上肢还是能搬动东西的,而且这次上吊的高度並不高。
    照片显示,他下半身臀部悬空,小腿还搭在床垫上,应该是坐在矮凳上套入绳索,再抽走凳子完成自杀的。”
    原本在后面站著的佐藤次郎也上前来开口说道:
    “没错,我们都拦住父亲好几次,只是没想到,昨晚他老人家还是趁著我们睡著就……”
    大野智史之前被驳了一次面子,现在看到法医和家属都这么说,也是连忙开口:
    “两位警部补,这种案件可能你们没怎么经歷过,但在我任职这些年来真是屡见不鲜,年老的患者为了不拖累儿女,最后选择上吊自杀的案例数不胜数。”
    神谷源被这些傢伙吵得有些心烦,拿过木荷柚手里的文件扫了一眼,又低下头去看死者脖颈上的勒痕。
    “你也看出来了吧?”木荷柚问道。
    “嗯。”
    神谷源点点头,转头看向法医,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严肃,“你確定死者是上吊自杀?”
    “这……还有什么问题吗?”
    从业多年的法医被两位警部补轮番质疑,不由得开始自我怀疑。
    反而是大野智史完全没开窍的样子,依旧说道:“这就是自杀,我以我十几年的经验担保。”
    “大野巡查长,是什么给你的底气,让你一次次无视上级的判断,在这里说些毫无根据的蠢话?”
    神谷源转头盯著他,语气毫无尊敬。
    有时候办案最麻烦的,就是既要顾及家属情绪,又要应付这种倚老卖老、不懂装懂的蠢货。
    这傢伙十几年混在巡查部长的位置上,果然不只是学歷和背景的问题,脑子和职业操守都差了一截。
    “我……”
    大野智史被懟得说不出话来。
    无论怎样,他的职级低於警部补,在日本这种阶级分明的体系里,以下犯上本就是大忌。
    “死者上吊的绳索在哪?”神谷源问道。
    “在这里。”
    法医连忙从证物袋里取出一截粗麻绳,递了过来。
    “木荷警部补,还是你来吧。”
    神谷源丈量之后,又在屋內找到了相同物件,取了同样的长度交给木荷柚。
    倒不是他不愿意继续下去,主要是单论身高来说,不到一米六的木荷柚明显更加合適。
    后者点头接过,接著学著死者的尸体在地面上坐下,將绳索套在了脖颈上,用手往上提了提。
    她转头看向法医,开口说道:
    “如果是如之前所说,死者是坐著上吊自杀,即便受力变弱,但勒痕也肯定会有部分明显斜向特徵,没错吧?”
    法医连忙凑到尸体旁,盯著那道环形勒痕仔细打量,忽而一拍额头,满脸懊悔:
    “对对对!是我太武断了!上吊自杀的勒痕大多呈斜向或八字形,死者这道是均匀环形,儘管也有少部分斜向痕跡,但从主要的淤血分布来看,根本不符合上吊的受力逻辑……”
    “抱歉,我也不该说那些话。”
    大野智史虽然还没能理解,但也连忙弯腰认错。
    他之前还想著看笑话,现在看来,自己才是个天大笑话。
    空谈经验、资歷,最后却被別人当场打脸……
    神谷源懒得教训这种蠢货,冷声道:
    “大野巡查长,现在立刻去楼下拉起警戒线,禁止无关人员进出,后续办案,听木荷警部补的安排。”
    接著,他看向旁边的佐藤夫妇二人,对著木荷柚道:
    “在这里审,还是带回警署厅?”
    流程上应该带回去,但神谷源已经差不多知道了谁是犯人。
    让他来审问的话,或许几句话的功夫,便能让对方不打自招。
    之前还搞不明白,为什么佐藤次郎会有这种奇怪的恶念,现在才想通,原来是这么个原因。
    一边想著,神谷源一边看向佐藤次郎的头顶:
    【黄色恶念:为什么要我来做这种事,想要逃避……】
    他之前还以为,这是儿子不忍心见到父亲离开,但在“自杀案”转变为“他杀案”之后,这个恶念的形成原因便显而易见了。
    “要审问我们?”
    佐藤次郎的妻子顿时皱起眉头,本就毫无尊敬的语气中立刻带著怒意,“父亲就是自杀,你们这些税金小偷,凭什么要把案子弄复杂,要是让邻居们知道,我们被当成犯人审问,那以后还怎么……”
    神谷源本想打断她,没想到旁边的木荷柚倒是先开口了:
    “佐藤夫人,烦请配合调查,况且我也没有认为您是杀人凶手。”
    “那你是说……”
    女人看向了自己身旁的丈夫。
    木荷柚向前走去,即便身高比对方矮了许多,气势却丝毫不弱。
    她直视著佐藤次郎的眼睛,开口道:
    “佐藤先生,你有什么想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