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山脉,南部森林。
龙巢十几公里外,一座小山山腰上,翠绿的植被间,地精巢穴坐落於此。
说是巢穴,但实际相当简陋。
內里以一个矿洞口为核心,辐射出一圈生活区。
一间间用简陋兽皮和树枝搭建的低矮帐篷坐落於此。
边缘则仅仅是木桩围成的简单防御工事,以及高出些许的哨塔。
地精们在其中搬运矿石,鞣製兽皮,燉煮蘑菇……
时不时,还能看到裊裊黑烟自山体之中冒出。
巢穴外,森林里。
两名狗头人鬼鬼祟祟走著。
一名背著石矛,一人腰间掛著石索。
明显地,掛著石索的比另一名壮很多,身上还长著稀疏的黑色鳞片。
这名狗头人,便是被派来打探地精消息的铜头皮带。
突然,铜头皮带一把拉住了身旁的玩家。
“怎么了?”
那名玩家一脸的疑惑看向铜头皮带。
“你低头看前面。”
铜头皮带无语的指了指地面。
玩家低头,脚边赫然掛著一根土黄色细线。
顺著细线看去,细线边缘繫著一串串碎铁片。
细线只要一碰,便会响。
“我去,这群地精还会这个?”
那名玩家神色惊愕,不由退了一步。
“这游戏很硬核的。”
铜头皮带耸耸肩,压低了些声音。
“地精们不止有哨塔,还在外围设置了防野兽的陷阱,內环有预警装置。”
“你来的时候我特地带你绕开了外围的陷阱,所以你没看见。”
铜头皮带在前面带著路,一边展示著自己获得的情报。
“诺,这里,这里。”
铜头皮带一边说一边指著周围陷阱存在的地方。
那名玩家顺著铜头皮带的手指看去,四周不时能看见类似的陷阱。
不仅如此,若是仔细看,还能看到其他陷阱的踪跡。
“这些陷阱这么明显,能起作用吗?”
看著,那名玩家不由问道。
“你不就差点踩中了吗?”
铜头皮带回头笑了笑。
那名玩家脸色黑了一下,铜头皮带才继续往下说。
“这些陷阱其实是驱赶野兽,地精在营地里听不到。”
那名玩家眉头微皱。
这种铁片铃鐺发出的声音真的能驱赶野兽?
“我们不能再往前了,再前面就是地精哨塔的视野范围,很容易被发现。”
铜头皮带突然停下脚步,透过枝叶,指著空地之中的地精巢穴。
“那你把我从百草园那要来干嘛?”
那名玩家目光扫过营地边缘一片空旷地带,神色疑惑。
“这种情况,我也过不去啊!”
“嘿嘿。”
铜头皮带嘿嘿一笑。
“要你来,可不是来打探情报。”
“那是干嘛?”
“抓地精。”
面对那名玩家的疑惑,铜头皮带笑道:“虽然我们和地精语言不通,但能通过画图交流。”
“懂了!”
那名玩家恍然大悟,兴奋地搓搓手。
“什么时候抓,我已经手痒难耐了。”
“你们狩猎队的玩家还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铜头皮带摇摇头感嘆了一句,才道。
“等。”
转头,铜头皮带目光盯著地精营地的大门。
“地精也有狩猎队,他们偶尔会派大部队出去打猎,每天则会派一个至两个地精小队检查陷阱,狩猎野兽。”
“我去!这机制,和百草园制定的差不多啊。”
那名玩家神色惊讶,感嘆道。
“可为什么我们每天都出去打猎,派人检查陷阱,食物还是不怎么够,地精却够呢?”
那名玩家神色疑惑,陷入了思考。
“可能是地精他们还有其他食物吧。”
铜头皮带摊了摊手:“这也是我们要打地精的一个原因吧。”
“我们没有可种植的作物,仍然以狩猎为生,解放不了生產力。”
那名玩家若有所思。
突然,地精寨门有了动静。
“不要想那么多了,抓一只地精回来,就清楚了。”
一直注意著的铜头皮带忙道。
伴隨著铜头皮带的话语,地精巢穴那快两米高的木桩门被缓慢地推开。
门栓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紧接著,身上涂著彩绘的四只地精走了出来。
最前面的一只,一看就是地精小队长。
她穿著兽皮,身形修长,不仅比其他地精高出一个头,灰白色的皮肤也更有光泽。
同时,她身上的彩绘也比其他的地精更多。
就连她手中的长矛,矛头也是铁质的。
其他地精手里的便只是烤硬过后的木矛。
“也对!”
那名玩家拿出背后背著的长矛,咧嘴一笑。
“我只是来玩游戏的,只要杀杀杀就行。”
“食物啊,时代啊,生產力啊!这些问题都是你们这些运营营地的人该考虑的。”
二人压低身形,远远望著。
怎么有点少?
铜头皮带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正常地精小队都是五只啊!
而且这只地精小队看起来,怎么有点老?
注意到这只地精小队毫无察觉,铜头皮带也没多想,便跟了上去。
百草园那边杀了三只魔兽,战帅交换得到了铁器,自己这边可不能没有一点建树。
离开地精巢穴不远,四只地精检查著陷阱,铜头皮带二人並未动手。
直到又远了些,地精巢穴那边听不见动静了。
一个陷阱前,四只地精依旧毫无防备地检查著陷阱。
“哇鲁……”
见没有猎物,地精们嘰嘰喳喳个不停。
咻!
骤然,一根木质长矛与石索分別从两侧飞出。
长矛划破长空,烤硬过后的木质尖头骤然洞穿一只普通地精。
石索也不遑多让,落在一名地精头上。
砰。
只听一声闷响,那名地精后脑勺就比睡出来的扁头还要扁。
“呵呵,不枉我练了这么久啊!”
铜头皮带缓步走出,看著惊慌失措的地精小队长。
最后剩下的普通地精很显然已经嚇破了胆,惊慌怪叫,屁滚尿流的想要逃跑。
但迎接它的则是又一发石索。
砰!
最后一只普通地精也后脑勺凹陷,倒在了地上,再无声息。
“哇鲁!”
地精小队长双眼中满是愤怒,握紧了手中的铁质长矛,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便向铜头皮带发起了衝锋。
“还挺有勇气。”
铜头皮带笑笑,隨即脸上浮现疑惑。
因为地精小队长停了下来,脸上还浮现出了惊讶。
咻!
还未等铜头皮带多想,一只铁质长矛便骤然飞出,在铜头皮带的注视下洞穿了不远处的玩家。
窸窸窣窣。
周围发出了声音。
旋即,一个个身材健硕,身上涂著彩绘,手拿铁製武器的地精小队长冒了出来。
“臥槽,中埋伏了。”
铜头皮带刚喊出这一声,一根巨大的木棒就从一侧飞了出来。
铜头皮带反应极快,头一侧,便躲了过去。
但另一根粗大的木棍已然飞了过来。
砰!
一声闷响,木棒上势大力沉的力量当场將铜头皮带砸晕。
“哇鲁!哇鲁!”
晕倒前,铜头皮带只听到最开始的地精小队长在对其他地精说著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
铜头皮带重新上线,甦醒了过来。
“嘶~怎么地精还会用战术的啊?”
哪怕在下线后,感嘆了很多遍,但重新上线,铜头皮带还是又感嘆了一遍。
“果然被俘了啊。”
目光扫过周围看守的地精,低头看著被绑缚的身躯,铜头皮带嘆了口气。
下线后,他思考了许久,才明白,地精设有暗哨。
那些铁片铃便是暗哨们设置的,能驱赶野兽,也能充当预警装置。
自己虽然没触发铁片铃,但留下的痕跡早就被发现了。
地精们怕打草惊蛇,便整了这么一出。
“不过,这倒是个机会嗷。”
铜头皮带目光扫过周遭地精的房屋,与忙碌的地精。
虽然被俘虏了,但他也成功进来了啊!
想不到吧?地精!这就是我收集情报的方式。
还没等铜头皮带开始观察,一只十分强壮的地精就走了过来。
他裸露的皮肤全涂著彩绘,脸上有著狰狞的疤痕,也用彩绘装饰著。
“哇几!理万……”
地精说著话,似乎是在问什么,但铜头皮带完全听不懂。
“哇几?”
铜头皮带小心翼翼学著他的开头,尝试对话。
然后,一根皮鞭就抽了下来,抽得铜头皮带直骂。
“靠!不讲武德!不就学你说话吗?”
“嘶~有本事单挑!”
“我艹死你的马!”
铜头皮带越骂,对方也抽得越狠。
试图对话几次,都被一顿狂抽后,铜头皮带便骂骂咧咧地下线了。
间隔著上线几次,发现都是被抽后,铜头皮带更是直接关闭了游戏。
麻蛋!爱抽抽去吧!
又不是美少女,劳资不伺候了。
去玩了玩其他游戏,铜头皮带却总觉得心痒痒,少了一份真实感。
铜头皮带只得逛了逛群,在战帅等人的一通劝说后,又重新上线。
这次有所不同,抽他的那只地精不见了。
见他醒了,地精们丟来一把铁镐,然后將他丟到了矿洞里。
铜头皮带明白了,对方是想把他当奴隶使。
为了获得更多信息,铜头皮带也不反抗,顺著他们的意思开始挖矿。
就这样,铜头皮带开始一边当奴隶,一边获取信息的生涯。
与此同时。
玩家营地,进入铁器时代后,也开始了如火如荼的发展。
此前由於工具的限制,玩家们无法大规模伐木,现在不同了。
玩家们齐心协力,仅仅两三天,空地周围便有一大片的树木消失。
木材被炼成木炭,投入炉子,以获得更高的温度。
冶铁的高炉拔地而起,废铁被投入其中,重新熔炼,锻造成矛头、箭鏃……
大批量的藤蔓被砍断,製作成简单藤甲。
类似麻的植物被收割,製作成麻线,用於各处。
一切的一切,都因为铁质工具的到来开始了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