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晤士河岸里士满, 秋季来临,树木渐渐泛黄,深绿的上游河流一片静谧, 被巨树环抱的花园别?墅已经逐渐忙碌出了样子。
男管家德赫特先?生一周前就来到了这里,带来了一队年轻的仆人,协助这里的老仆人将整个别?墅里里外外连草皮都?翻了一遍, 将宅子里的老物?件全都?打理了一遍。
宅子的面积不大,大约两英亩多一些,接近十万平方英尺。
前花园和别?墅内部是主要的宴会场地, 后花园一直延伸到一条流入泰晤士河的宽阔溪流处,溪边有?打造土台观景, 是一片绿荫下的草坪,此刻也都?被修剪了,空气里都?弥漫着青草香。
宅子两侧是马厩仆人院和果圃, 灌木造景, 距离订婚晚宴不到二?十四个小时,园丁们手里拿着长剪子, 正在最后检查庭院里的植物?有?没有?修剪到位。
喷泉池清洗了一遍, 此刻又蓄满了一池泛蓝的水, 往里看去一片落叶和灰尘都?没有?。
宅子大门?口, 搭建了一座松针拱门?,布置了英格兰玫瑰,几名仆人正带着提前抵达的亲近宾客去给他们安排的房间。
无论是坎宁的表亲还是黛莉的表亲,今晚都?得在这宅子里聚会宴饮, 也可以自由活动去附近的植物?园游玩,甚至去泰晤士河上划船。
在白日里,这宅子的具体结构一清二?楚, 大约就是一座凸字型建筑,二?楼三楼有?一二?十间房子,一楼有?门?厅,横厅,起?居室,藏书室,宴会厅,还有?大小两间餐厅和一间仆人操作间。
楼上的房间刚刚好可以住的下他们所?有?的亲戚。
等到所?有?的人全都?抵达自己的房间,黛莉被坎宁带着来到了他母亲都?用过的储藏室里。
这里位于三楼的主卧套间内部,与伦敦的夫妻卧室结构一样,男女双方都?单独有?卧室书房起?居室浴室,完全可以做到互不打扰。
他母亲的房间十几年依旧是一个样子,黛莉在这四处打量,跟着他看了看父母和祖父母的画像。
又走进储藏室里,坎宁让她帮忙瞅着,在这屋里找出来一把钥匙,把那些装着他母亲的遗物?的箱子打开了。
“这些东西,上一次打开还是好多年前,我完全不记得里面有?什么了。”
他把钥匙交给了她,黛莉也挠头犯愁,四下望去,这一储物?间的衣橱柜,抽屉柜,大箱笼。
要是全都?整理出来恐怕得费上不少时候,不过订婚之后这也是她的任务了。
“你觉得这里需要翻修翻修吗?”
“不需要,我觉得这样挺好的,比起?城里的房子更有?时间气质,或许未来我们可以来这里度假呢。”
黛莉的表情轻描淡写的说?着,蹲下来打开一只有?金线刺绣的丝绒盒子。
里面是定制的烫金名片,写着他母亲的全名,伊莎贝拉。坎宁。
黛莉试探性地回头询问道:“我听说?,你的父母当年是意外身故,到底是什么原因?”
坎宁正在翻动旁边厚厚的一堆书本,他闻言没有?一丝异样的说?道:“只是意外,谁也不敢保证明天会发生什么。”
黛莉见他没有?要说?的意思,也就不问了,干脆把盒子关起?来。
“我们出去外面的花园走走吧。”
…
夜幕降临,私密的家族晚宴在小餐厅里举行,大约三四十来人,举止得体的闲聊,对于明日的订婚仪式十分期待。
当晚,作为毫无疑问的主角,黛莉与众人社交到后半夜,虽然已经见过坎宁的几位表亲,但?今天人来的更全。
认识了几个舅舅舅妈,小姨姨父,各种表哥表弟嫂嫂妹妹之类的人。
好在他们与自小在养父那里长大的坎宁就不太熟,又因为如今他或许是整个家族里最有?前途的孩子,故而态度也十分友好。
对待黛莉这种一看就不一般,竟然能够成为正儿八经的未婚妻的女孩更为敬而畏之,以至于对她的家族亲戚也都?不敢掉以轻心的对待。
毕竟满伦敦掘地三尺,可能也找不到第?二?家本是爱尔兰移民和东区工人出身却能混成今天这样的商户的人家。
对于黛莉的亲属们来说?,这样的社交机会很少,她们在公?司里虽然能赚钱,但?社交也都?是跟商人,少有?这样与中层官僚接触的时候,知?道其中存在很多机遇,自然也尽量能保持得体,与对方建立更长久的交往。
这两种心态将整场宴会的氛围糅合的分外和谐,又暗中彼此观察。
晚宴结束时已经是深夜十点,黛莉先?去她的房间里梳洗睡觉,为第?二?天的仪式准备着。
睡到清晨八九点,她就被造型师叫了起?来,在床上吃完早午餐就开始沐浴,更换礼服,整理发型,佩戴头饰与各类首饰,又轻轻的扫了一点淡妆,花费了好几个小时才弄完,时间已经来到下午,距离晚宴只有四五个小时了。
因为只坐在房间里准备,她只能听得见楼下越来越热闹的动静,看得见窗外波光粼粼的河流。
先?是最早到的应该是古典乐队,钢琴师和小提琴手肯定是坐在大横厅里,正演奏着舒伯特的五重?奏。
演奏曲目单写在一张厚重的硬纸上,就摆在黛莉手边的那张册子上。
她昨日就从管家的手里拿到了这些准备工作的名录。
这些都?是管家按照她的喜好和主流传统来准备的。
从演奏什么乐曲再到餐单和各类歌唱表演者的出场顺序,包括熏什么香,喝什么香槟和茶叶都?听她的意见,账目也都?详尽在此。
而黛莉当时与这管家表露自己的喜好时就说?过,能够使用她自己公?司产品的地方,尽量使用。
例如巧克力和提供在舞会和晚宴前的饼干点心水果,甚至是晚宴时需要的各种食材,不必找别?处订货,直接整理清单找公?司提货,保准实惠又卫生。
需要有?追求体面的地方,例如香槟茶叶之类的东西,自然会有?一些深度合作的供应商打破头来赞助赠送。
这说?是一场宴会,不如说?是她个人的商业宣传。
果不其然,一切也与她规划的一样按部就班,没有?任何差错。
因为坎宁没有?父母亲属,他的私人印章又在她手里,所?以在管家的眼里,她已经开始在管家务事了,自然除了听从也没有?别?的话?。
即便?是管家私下认为有?什么不够妥当的,没人给他撑腰,自然也就随着女主人的心思来。
到了傍晚,楼下的声音越来越热闹,马车轮子碾压着鹅卵石小路,马匹发出嘶鸣声。
总计上百名晚宴宾客涵盖了伦敦的政商学三界,虽然并没有?什么贵族,但?也算是一场令人瞩目的小型订婚宴会。
按照黛莉从别?人嘴里打听来的普遍情况,这个时代的所?谓订婚,其实也就是有?好感的男女以结婚为目的而恋爱的开端。
所?以说?,很多的年轻男女会在舞会上见过几面就求婚,订婚后开始恋爱,对于这个时代的绅士小姐来说?,这是对彼此负责的体现。
少数时候如果恋爱谈的不好,婚期会被无限拉长,最后了无音讯的隐秘取消。
多数时间,新人双方谈的好,没有?产生无法修复的巨大裂痕,比如某一方家里破产付不起?嫁妆坐牢或者意外残疾之类的重?大情况,那么婚礼最多过几个月之后就会开始举办。
窗外又传来一阵警卫队的哨声,还有?一些厚重?的步伐整齐的皮靴列队又分散的声音。
黛莉思索着翻开了今天要到场的宾客名单,这上头出现的名字很是不得了,是应该守备足够的警卫。
否则那几起?爆炸案刚刚发生没多久,这里又出现什么事故,岂不是伦敦人人都?睡不安稳了。
到了晚宴前三个小时,宾客全都?聚齐了,黛莉被请了下去完成了仪式,挨个接待宾客并与坎宁在宴会厅开舞,并各自发表了简短的讲话?。
来到晚宴时间前,她被安排在长桌的尽头主人位置,说?完祝酒词之后坐下,忽然听见了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是一位警督,他走到了身着大礼服的坎宁身边,低头在他耳边说?了两句话?。
坎宁将手中的香槟杯放在铺了白布的桌面,目光与在场的几位老头子交汇,淡定地解释了两句,大家就又安心下来吃喝。
黛莉就知?道或许是出现了什么事情,但?应该已经是还没发生就已经被解决了,她暗地摇头,又如常地思索着与身边的莫克夫人和克莱顿夫人,索洛奇夫人谈论她打算成立一个慈善组织。
这几位夫人年龄都?不小了,对她并不很热情,只不过来应个景,彼此之间因为一些法案的进度而打着机锋,对她的话?也只是听一听,简单回复两句就过去了。
除了克莱顿夫人态度比较平和之外,其他贵妇并不认为这个出身不起?眼的爱尔兰小姐真?的可以办出来什么事。
她们私下就是如此称呼她的,不是坎宁夫人也不是黛莉。纳什。
晚宴结束后,需要回程去伦敦公?务的宾客一早就离开了,剩下来的人都?没那么耽搁不起?,都?留在这儿参加舞会。
闹到了后半夜,快要凌晨时他们才各自回家去,只有?几个醉的不省人事的,以及一小撮亲戚宿在这儿。
当晚凌晨,黛莉看起?来是将戒指摘下来放进保险柜里睡下了,等整个宅子全都?寂静漆黑,她决定悄悄地披了一件袍子溜出卧室,敲开了没多远处坎宁的门?。
他睡眼惺忪的裹着睡袍,手里举着一盏蜡烛,相当惊讶地将门?关上,低头迎着黛莉的手臂环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