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 黛莉在名?利场上?也算滚了一圈,圈子里的人都信奉一句至理名?言。
相比起靠谱的爹和伴侣,人生命中最需要?的是一个靠谱的律师。
只有律师可以在天塌了的时候真正出力帮忙。
所?以, 寻找律师几乎花费了黛莉最多的检索精力。
整个金融城有不下?几百家律师事务所?,把出庭律师会?馆排除。
专管非诉业务的律师事务所?也有几十家,这些律所?之中除去金字塔顶尖的大所?, 再?同样排除开口碑最差的几家。
剩下?的选择其实并不多,黛莉挑挑拣拣,选择了一家相对便宜点的。
埃尔普尼事务所?。
这是一家在金融城某个犄角旮旯里跟别人拼办公室的小律所?。
这家律所?里能给大商店和小工厂提供非诉法律顾问的律师就一名?。
凯尔。朗顿。
广告上?简单的刊登了他的介绍, 毕业于牛津大学贝利奥尔学院,还在顶端事务所?福尔道工作过五年。
最开始看到这人显赫的来历, 黛莉一下?子就把他给排除在外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在这种情况下?混到流落现在的小律所?。
不过,好奇心还是帮了她一把。
她检索了一年内的旧报, 找到了一则关于福尔道律所?的丑闻, 正与凯尔。朗顿有关。
当时他正在替一家面临多项指控,给牛奶里添加有害物质的工厂出庭辩护, 结果这门?毒牛奶案的受害者带着她因?为?毒牛奶去世的孩子的骨灰找到了凯尔, 撒他一脸, 他似乎因?为?承受不了道德谴责, 主动毁约推掉了这件案子。
但这种不专业的行为?在整个律师行业来说都是一种信誉自毁。
于是他很快就被福尔道劝退,流落到小事务所?,现在只做非诉。
黛莉明白了为?什么他如此便宜,便心安理得的针对这位律师写?好了咨询信。
在笔记本上?将此项打钩, 又?开始处理其他文件,注册经?营许可的申请她闭着眼就能写?。
一大堆文件弄完,在送信之前半个小时内, 她又?以弗莱德的名?义,向邮政储蓄银行写?了开户咨询的信。
黛莉知道在现在这个时代,以她现在这样的小姑娘形象,信用力甚至不如寡妇,没人会?搭理她。
所?以一切对外信件都是以父亲弗莱德的名?义去发,到时候也要?把弗莱德包装包装,推到外面去接洽。
反正如今在英格兰严格的各类继承法中,弗莱德这种商人未来拥有的财产无非是股份,现金,购买的房产和土地。
只要?不是什么乡绅和继承与爵位绑定的贵族,无论性?别,只要?是婚生子都有遗产继承权,这一般会?在帮忙履行遗产的律师协助下?进行。
而开户银行的选择也是她查询了众多条款后深思熟虑过后的。
十九年前,邮政储蓄银行法案从议院通过,这家银行背后是不列颠政府作担保,虽然?服务没有那么好,利息没有那么高,但资金保障却比小型教区银行和私人银行要?强,这也是一种在目前算很新潮的选择。
至于那些股份制大银行,劳埃德和巴莱克之流,她现在还高攀不起。
坐在旁边处理了一下?午的文件,一封封信件全都发了出去,转眼已经?是傍晚。
宁静的夜幕渐渐凝聚,克拉克街亮起一片橘黄的窗框,车轮碾压着湿漉漉的地砖,一道道车辙痕迹在杂货店门?口截止。
弗莱德送完货,从车里钻了出来,他将收到的钱财和新订单交给柜台后忙碌的祖孙。
“今天的收款一共是六百五十六便士。”
纳什先生按照黛莉的习惯,将弗莱德掏出来的钱币归拢后分面额,一百枚一条裹起来。
弗莱德接过杯水喝了两口,又?从口袋里掏出两张便条说道:
“今天你姑姑又?帮我?们接到了一个新订单。”
“是那附近的一家印刷工厂办公室要?的,他们订了一周的下?午茶饼干。”
黛莉对这订单十分感兴趣,立即将纸条接过来查看。
上?面的需求只有三样,钻石曲奇与咖啡饼干,配合着花茶,总量是二十五磅钻石曲奇,二十五磅咖啡饼干,花茶六磅,价值总共六镑。
这些东西明显可以供一个十一二人的小团队一周的下?午茶使用。
弗莱德又?道:“他们愿意每天单独支付几便士的运费,要?一天送一次最新鲜的饼干。”
黛莉点头,她将订单拿到后厨,与玛丽确定了每天要?多烤的饼干数量。
如果厨房的生产承担不了,她不打算牺牲门?店的本职生意去只照顾外送。
玛丽看完订单表示这没什么问题。
“只要?材料充足,有煤炭烧,一天烤个几十磅的饼干都不是问题,你就放心卖吧。”
玛丽将便条接过来,拿图钉钉在门?板后面
她做事有自己?的条理,现在已经可以根据销售情况灵活的备料,从未出现什么跟不上?的情况。
黛莉十分敬佩她的动手能力,转头她走出来,不忘记叫弗莱德送货时干脆咨询一下?那家印刷厂的业务范围。
看能不能加工包材和传单这一类的东西。
问问起印量如何,价格如何,有没有排版设计师,省的她再?分出精力去找。
弗莱德和纳什先生听的很认真,他们都能感觉到,黛莉现在做事一股子高度职业化的商人味。
信件都往银行和律所?这样的地方送,对公的申请也能自己?写?出来,一点没有怯的意思,哪是要?老老实实做小商贩的样。
“好,我?明天就去问一问。”
弗莱德认真的答应了下?来,忽然?,见黛莉又?一脸沉思,似乎在琢磨着什么。
她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又?道:
“晚餐过后,去一趟对面的裁缝家里,把你们身上?的外套给改改吧。”
弗莱德与纳什先生顿时一阵茫然?。
“怎么了?有什么不好吗?”
二人齐刷刷地转身互相帮忙看了看,既没有刮破,也没有开线。
除此之外,他们想不到还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你们一个人整天要?在店里柜台后站着,一个要?出门?去跟大客户接触,代表的是脸面。”
黛莉不容置疑地说道:
“即便没破,穿着不合身的衣服也实在不够体?面,人家看了,恐怕会?怀疑我?们做的商品也不够认真仔细。”
“更有一些势利的客人,看你做老板的没有什么腔调,就认为?你的店也没有实力。”
家里女人的衣裳都是定做的,虽然?面料不怎么样但却合身。
他们俩父子过的比较粗糙,更不太?讲究,为?了省钱,衣裳全都是买便宜的成衣,大大小小的总显得不太?利索,要?穿的比较脏才会?舍得拿去给专门?的店里洗干净,上?浆熨烫。
以往黛莉还能忍忍,但现在商铺要?扩展了,业务也多了起来。
“你们现在穿的不只是一件御寒的衣裳,而是面皮,如果你们显得利索得体?,外面人就会?顺带尊重跟你们有关的一切。”
“如果你们太?邋遢,显得穷,一家子人都别想受到什么尊敬。”
黛莉说的很直接。
弗莱德和纳什先生听了,忽然?就开始觉得这十分有道理,他们现在的形象简直有大问题。
纳什先生不可否认道:
“确实是这样,弗莱德你明天擦擦皮鞋再?出门?。”
弗莱德耸肩,也开始审视老爹:“爸爸你的胡子也该修一修了,还有头发。”
二人互相挑了一阵刺儿,最后决定过两天组织全家一起在周末去一趟土耳其浴场理发修脚。
刚背着包回到家里的佩妮听了,不由认为?这种对话发生在父亲和祖父这两个大老粗身上?观感十分惊悚。
黛莉又?在一旁提出,定期把家里所?有人的外套拿去最近的浆洗店里处理,贴身衣物就自己?洗洗得了。
每周最多花几个先令,但这种微小习惯能带来的好处却很巨大。
节俭惯了的弗莱德和纳什先生也认同了这件事,他们能感觉到,一种长远成熟的目光正在对他们的生活细节进行有序的修剪。
佩妮抱着零食路过,不得不服黛莉,她真是了不起啊。
不过,她也并没有置身事外多久。
一家人开始围在厨房享用晚餐时,燎原的野火就烧到了小佩妮的头上?。
“现在的学校虽然?免费,但什么东西也不好好教,佩妮连拼写?单词都勉勉强强,这可不行啊。”
黛莉又?开始准备着手解决佩妮的教育问题。
她认为?,这孩儿目前的日子实在太?松散了,不说鸡娃吧,都十岁了,基本的拼写?和阅读都不流畅,这怎么能行。
黛莉检索报纸时同样留意了适合十岁女生去上?的私立学校,此刻她看向玛丽。
“况且,我?们家现在也完全能够负担一个私立基础教育学校的费用,这可比斯特普尼女校便宜多了。”
玛丽刚想接话,又?听黛莉说道:
“虽然?但是,我?们还是得尊重佩妮的想法,她已经?是个大人了,我?们要?尊重她。
想不想去更好的学校,想寄宿还是继续走读,都凭她自己?选择。”
听完,玛丽又?把嘴闭上?了,黛莉说的没错,得尊重佩妮,这是一种培养,她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