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竇乐的办公室出来,外面的天色已经擦黑了。
南昌的晚风带著点湿润的凉意,吹得人心头痒痒的。
“小言啊,你俩真不住员工宿舍?”
竇乐背著手將俩人送到楼下,一脸的褶子里写满了不解。
“我都给你俩安排好了,特意腾了一套公寓,两室一厅一厨一卫,就在园区边上,安保好,绿化做的也不错,水电我全管,自带精装修,你们拎包就能入住。现在年轻人攒点钱不容易,何必非要出去花那个冤枉钱?”
“谢了竇叔,真不住。”言森摆了摆手,笑著婉拒。
竇乐愣了一下,摸了摸光禿禿的脑门:“咋?嫌小?那我让人给你们腾个三室的?”
“不是大小的问题。”言森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主要是我这人毛病多。再说了,公家的房子住著不踏实,我又不是公司员工,万一哪天您看我不顺眼给我轰出来,我俩还得流落街头。”
“去去去,你小子就没个正形。”竇乐笑骂了一句,也没强求。
“行吧,那你们自己安排,有事打我电话。入职手续明天让人给你们送过去。”
告別了竇乐,两人骑车回到了订好的酒店。
一进房间门,夏禾就把鞋踢飞了,整个人毫无形象地瘫在床上,粉色的长髮铺散开来,像是一朵盛开的海棠花。
“臭臭,你是不是傻了?”
夏禾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双手托著下巴,一脸不解地看著正在脱外套的言森。
“有免费的房子不住,非得自己花钱?两室一厅誒!你知道现在租房多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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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森把外套掛好,鬆了松领口,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满脑子“勤俭持家”的小妖精。
“香香啊,你的格局能不能打开点?”言森嘆了口气,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你现在也是有身份的人了,能不能別总盯著那点房租?”
“这不是房租的事儿!”夏禾坐起身,盘著腿,据理力爭,“宿舍它方便啊!下楼就是食堂,出门就是单位,多好啊。再说了,咱们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
“所以呢?”言森打断了她,突然俯下身,双手撑在夏禾身体两侧,把她圈在了一个狭小的空间里。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鼻尖几乎要碰到鼻尖。
夏禾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眼神有些躲闪:“你......你干嘛?说正事呢,別动手动脚的。”
“我也在跟你说正事。”
言森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那双平日里总是懒洋洋的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深邃得像是一潭湖水。
“夏禾,你觉得,咱们俩现在的关係,算什么?”
夏禾愣住了。
算什么?
男女朋友?搭伙过日子的?
“我......”夏禾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给不出一个准確的定义。
“如果只是为了找个睡觉的地方,那职工宿舍確实够了。”言森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砸在夏禾的心坎上。
“有活了就去干活,没活了咱俩就在宿舍里大眼瞪小眼,想出门了逛逛街,不想出门就在屋里嘿嘿嘿。听起来是挺完美的。”
夏禾脸一红,忍不住啐了一口:“谁要跟你嘿嘿嘿!流氓!”
言森没理会她的娇嗔,继续说道:“但是,这种生活,跟你以前的日子,除了多了一个稳定的工作之外,有什么本质的区別吗?”
夏禾沉默了。
是啊。有什么区別呢?无非就是从一个不安稳的漂泊,变成了一个稍微安稳点的寄居。
“所以,这就是我不选宿舍的原因。”
言森直视著夏禾的眼睛,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
“因为我想要的,不仅仅是一个睡觉的地方。”
“而是一个家。”
“家?”
这个字眼对於夏禾来说,既陌生又遥远,甚至带著一点刺痛感。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言森,看著他那双倒映著自己面容的瞳孔,原本想要反驳的话语,突然就哽在了喉咙里。
言森看著她发愣的样子,突然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手感细腻q弹。
“你觉得,婚后生活还继续住在单位宿舍里合適吗?我们是不是应该有一套属於自己的房子呢?”
夏禾的大脑瞬间宕机。
婚后?生活?
这跨度是不是有点太大了?上一秒还在討论租房性价比,下一秒直接快进到结婚了?
“我们......我们现在还处在热恋期耶......”夏禾有些懵,甚至都忘了害羞,只是下意识地说道,“现在就谈婚后生活,是不是有点太早呀?”
言森笑了,笑得有些狡黠,又有些温柔。
“那你觉得,我们的未来有可能会因为性格不合而分手吗?”
夏禾愣了一下。
性格不合?
他俩一个懒散通透,一个傲娇敏感;一个毒舌,一个跟著毒舌;一个爱耍流氓,一个......咳,爱被他耍流氓。
这世上还能找出比他俩更合拍的一对儿吗?
她摇了摇头。
“那你觉得,我们会因为世俗的一些偏见、不认可,而被迫分开吗?”
“谁敢!”夏禾眼睛一瞪,身上那股子妖女的气势瞬间就上来了,息肌都差点没控制住,“哪个不长眼的敢跑过来逼逼赖赖,老娘非弄死他!”
言森被她这护犊子的样子逗乐了,忍著笑继续追问:
“还是说,你担心有一天你会遇到更好的人,然后离开我?或者我遇到別人,拋弃你?”
“你放什么屁呢!”
夏禾这下是真急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她猛地扑上去,张嘴对著言森的肩膀就是一口。
这一次,她咬得比之前那次还要用力,像是要把自己的委屈、恐慌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情全都咬进他的肉里。
“我他妈怎么可能会......”
夏禾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怎么可能会离开他?这个世界上,除了眼前这个傻子,还有谁会把她当个宝?还有谁会在意她痛经不痛经?还有谁会为了她的未来低三下四的去求人办事?
他是那么傲气的一个人......
言森也同样没有躲,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夸张地惨叫求饶。
他只是伸出手,温柔地、坚定地把这个炸毛的女人搂进怀里。
大手在她颤抖的后背上轻轻拍著,像是在哄一个受了惊嚇的孩子。
“好了好了,不气了,我知道,我都知道......”
夏禾咬著咬著,力道就鬆了。
她鬆开嘴,抬起头,红著眼眶瞪著言森。
“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
后面的话被她咽了回去,化作一声带著鼻音的抽泣。
言森看著她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颊,手感真好。
“对呀,就是这样啊。”
言森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著一股令人安心的暖意。
“既然这也不可能,那也不可能。既然我们都认定对方就是那个对的人。”
“那么,热恋期与婚后,又有什么区別呢?”
他低下头,额头抵著她的额头,呼吸交融。
“我想跟你在一起,想跟你结婚,想跟你一起共同经营我们的生活,共同经营我们的家,不可以吗?”
这一番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碎了夏禾心底最后那一道防线。
所有的傲娇,所有的偽装,所有的不安,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虚无。
夏禾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想要大哭一场的衝动。
她吸了吸鼻子,傲娇地扬起下巴,试图找回一点场子。
“哼......”
夏禾红著脸,努力的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你如果告诉我,这就是你求婚的內容的话......我一定会狠狠地答应下来!然后......”
她顿了顿,眼神凶狠地盯著言森的肚子。
“然后......我要给你生十个儿子报復你!吃穷你!累死你!”
言森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十个儿子?
这报復手段,未免也太......硬核了吧?
“怎么会。”言森笑著摇了摇头,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別到耳后,“这只不过是我在坦诚地表达,我到底有多喜欢你而已。”
“我是有多直男,才会在这种快捷酒店里跟你求婚?以后肯定要给你来个大的才行啊,不说別的,请几个十佬来见证,不过分吧。”
“哼,最好是这样。”夏禾吸了吸鼻子,声音软得像是一滩水。
“你刚刚还没回答我。”言森捧起她的脸,眼神灼灼,“我想跟你共同经营生活的愿望,不可以吗?”
夏禾看著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像是要把这辈子的勇气都用光一样,一把將言森的脑袋按进自己怀里,在他耳边大声吼道:
“可以!可以!他妈的太可以了!我他妈的太愿意了!”
话音未落,她便对著言森的嘴唇,狠狠地吻了上去。
这一次,不再是那个蜻蜓点水般的试探,也不是那个带著眼泪的生涩触碰。
这是一个充满了占有欲、充满了热情、甚至带著一点点撕咬的吻。
没有什么“等到晚上再说”的藉口,也没有什么“还没准备好”的推脱。
情到浓时,便如酒至酣处。
一切的一切,如同烈火烹油,水到渠成。
不知何时,臥室的地毯上已经散落了几件衣物。
窗外的风停了,屋內的温度却在节节攀升。
夏禾没有要他的任何承诺,只是用热烈又深情的吻,来表达自己不知从何时开始的爱。
是他第一次见面就无视了自己息肌的时候?
还是自己在他身上感受到了久违的尊重的时候?
亦或是他想方设法只为了给自己的未来铺路的时候?
这些重要吗?现在都不重要了。
因为当她明白这些的时候,这个少年的影子早就已经深深地烙印在了她的灵魂里。
爱情为什么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呢?
大概就是因为,在我爱你的时候,你也刚好......爱著我。
可是......真到了那临门一脚的一刻,夏禾还是有些慌了。
她虽然平时看起来妖嬈嫵媚,但在这个领域,她真的是个彻头彻尾的小白。
她的身体本能地紧绷,微微颤抖。
“香香,別怕......”
言森的声音有些沙哑,却温柔得不可思议。
他並没有急躁,而是耐心地安抚著这只受惊的小鹿。
“我会一直对你好的......”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定心丸。
哪怕已经羞涩到无法睁开眼,夏禾还是凭藉著本能,將滚烫的小脸埋进了那个熟悉的胸膛。
“臭臭......”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带著一丝哭腔和期待。
“我......我不太会......”
“没事,我会。”
在那一天。
在这个普普通通的下午。
夏禾用一种不太完美、甚至有些笨拙,但足以铭记一生的体验,推开了自己另一种人生的门扉。
门后,不再是漂泊与孤独。
而是无论什么时候,都会有一盏灯为她而留。
事后。
房间里瀰漫著一股旖旎的气息。
夏禾像只被抽掉了骨头的猫,软绵绵地缩在被窝里,只露出半个脑袋,那张平日里艷光四射的脸蛋此刻红润得能滴出水来,眼神迷离中带著几分初经人事的娇憨。
言森靠在床头,一脸的神清气爽,手里把玩著一缕粉色的长髮,嘴角掛著那种得了大便宜的坏笑。
“怎么样?香香,我就说我会吧。”
“滚蛋......”
夏禾有气无力地骂了一句,声音哑哑的,听起来更像是在撒娇,“疼死了......骗子......还说你会......”
“咳咳,这也是需要熟练度的嘛。”言森老脸一红,赶紧转移话题,“饿不饿?想吃啥?我去买。”
“不想动......也不想吃......”夏禾把头缩回被子里,“我就想睡觉。”
“行,那你睡会儿。”言森给她掖了掖被角,俯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等你醒了,咱们去干件大事。”
“什么大事?”夏禾闷闷地问。
“买房。”言森打了个响指,“不是说好了吗?我的钱加上你的积蓄,然后再找你未来的公婆要点儿,咱俩直接一步到位,干套大的!”
夏禾没说话,只是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轻轻勾住了言森的小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