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泉那傢伙最近老是缠著我,追问你去哪了,你又没什么重要的事,干嘛老是躲著人家?”
夜突然看似隨意地问了一句。
宇智波泉是家族里少有的开了三勾玉写轮眼的女忍者。
从小时候在忍者学校开始泉就单相思鼬这个老成的傢伙,后来两人关係越走越近,几乎已经到了恋人的程度。
听到宇智波泉的名字后,鼬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他那原本望著大海、仿佛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瞬间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瞬间的柔软,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刺痛后的收缩。
宇智波泉。
这个有著温柔笑容、总是用崇拜又带著爱慕眼神看著他的女孩。
在木叶时,泉就是他在黑暗和压抑中为数不多的光亮,是他曾经想要守护的普通幸福的一部分。
然而,即使是这个他曾经想要守护的人。
泉本人,连同她的父母,她的朋友,所有那些鲜活的面孔。
都一度被他列在那份冰冷的清除名单之上。
为了更大的和平,为了保护木叶,为了保护自己的大哥和弟弟。
鼬花了很长的时间將自己的情感剥离,將自己化身为执行任务的工具。
他甚至已经成功说服自己这些都是必要的牺牲了。
可现在呢?
危机解除了。
家族完好无损地来到了这个新世界。
父亲、母亲、大哥、佐助、泉……
所有人都活著,呼吸著新世界的空气,为了新的未来而奋斗。
可是。
他又该如何面对那些他曾决心要牺牲的族人呢?
如何面对他们偶尔投来的,带著对天才认可或是对前族长之子好奇的目光?
每一次对视,对鼬就像是一场无声的审判。
他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泉。
她那纯净不掺杂质的关心和爱慕,如今对他而言,变成了一种最残忍的提醒。
“我没有躲著她。”
鼬的声音依旧平静,没有过多解释。
他避开夜的目光,重新望向一望无际的大海。
“只是有些问题,需要自己想清楚。”
他的语气带著一种深深的疲惫,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灵魂层面的倦怠。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別装深沉了。”
夜拍了怕鼬的肩膀,劝道:
“除了父亲大人大概猜到了那天你想做什么,其他人又不知道你的想法,都过去了,你还是宇智波的天才忍者。”
鼬没说话。
那天的事情別人確实不知道。
但这重要吗?重要的是自己知道自己准备做什么。
夜看著弟弟紧绷的侧脸,嘆了一口气。
他不再用调侃的语气,而是变得严肃起来。
“鼬”
夜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很多道理,我相信你並不需要我教你,你只需要记住一句话。”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我不管你曾经是怎么想的,一切都没有发生,没有发生的事情就没有任何意义!”
夜的声音斩钉截铁,带著不容置疑的口吻。
鼬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反驳,但看著大哥那副难得认真的神情,他又將话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一个轻柔又带著几分怯怯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不远处响起。
“鼬……?夜族长?”
两人同时回头,只见宇智波泉正站在不远处的树林边缘。
双手紧张地交握在身前,白皙的脸上带著些许红晕,眼神中既有找到鼬的欣喜,又有一丝打扰到兄弟谈话的不安。
她穿著宇智波的族服,身姿挺拔,显然也是刚结束修炼不久。
夜的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他拍了拍鼬的后背,力道不轻,带著一种你自己看著办的意味。
然后对著泉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
“是泉啊,来找鼬?正好,这傢伙修炼遇到点瓶颈,在吹海风找灵感呢,你们聊,我再去看看其他人练得怎么样了。”
说完,他根本不给鼬任何拒绝或逃避的机会,身形一闪,便瞬身离开了悬崖,留下鼬和泉独处。
悬崖边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和海风的呜咽。
泉看著鼬依旧背对著她的身影,鼓起勇气,慢慢走了过去。
她能感觉到鼬身上那股比海风更冷的疏离感,这让她心里有些难受,但还是轻声开口:
“鼬,你最近……好像很忙?我都很少看到你。”
鼬的身体依旧僵硬,他没有转身,甚至不敢去看泉那双清澈的眼睛。
他害怕从那里面看到泉对自己的担忧。
“嗯,有些……需要独自思考的事情。”
鼬的声音乾涩,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泉走到他身边,与他並肩而立,学著他的样子望向大海。
她没有再追问,只是安静地陪著他。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地说:
“这里真的很不一样呢,鼬。
虽然刚开始很害怕,很迷茫,但是大家都还在,夜族长也找到了让大家安稳下来的方法。
我们现在每天都在学习新的力量,虽然很难,但大家都很有干劲。”
她顿了顿,声音更加轻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知道你心里一定装著很多事情,可能比我们任何一个人想的都要多,都要重。
但是……但是请不要一个人扛著好吗?
至少不要躲著我。”
泉的话语像是一根温柔的羽毛,却精准地戳中了鼬心中最柔软,也是最不敢触碰的地方。
一股强烈的酸楚和自我厌恶涌上喉咙,鼬猛地闭上了眼睛,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那汹涌的情感洪流。
“对不起……”
一声极低、蕴含著巨大痛苦和愧疚的道歉,从他嘴里缓缓吐出。
这声道歉,不仅仅是对泉,更是对所有的族人,对那个曾经的自己。
泉微微一怔,隨即摇了摇头,她大胆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鼬紧握的拳头,试图抚平他那紧绷的指节。
“不用道歉,鼬。”
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我们离开了木叶,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泉不知道鼬的身上发生了什么。
但这些年鼬挣扎在木叶和家族夹缝间,她能清楚感受到鼬的痛苦。
掌心传来的温热和柔软,像是一道暖流,猝不及防地融化了鼬心中冰封的一角。
他紧绷的身体微微颤抖,一直强行压抑的情感几乎要决堤。
他依旧没有回头,但那只被泉握住的手,却微微放鬆了一丝力道,没有挣脱。
海风吹拂著两人的头髮和衣角,远处训练场隱约传来的呼喝声与近处的海浪声交织在一起。
“亲上去啊,废物!”
“只是牵手算什么啊,混蛋!”
不远处的一颗大树上,夜躲在茂密的树叶后。
一边露出姨母笑,一边又恨铁不成钢地怒骂著。
咦,不对!
夜突然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情。
鼬这傢伙今年才13岁吧。
自己这算不算是劝未成年早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