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十四章 开始结丹
    南宫玲布置的“九阴锁灵阵”正在满负荷运转,八十一桿黑色的阵旗插在溶洞的各个方位,每一桿旗帜上都闪烁著幽幽的绿光,形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半球形光幕,將內部狂暴的能量波动死死锁住。
    溶洞中央,那个天然形成的死气石池,此刻就像是一口正在沸腾的油锅。
    墨黑色的死气液体在池中翻滚,不时炸裂一个个黑色的气泡,散发出令人窒息的腐朽与寒意。顾清赤裸著上半身,盘膝坐在池水正中央。那足以瞬间冻僵筑基期修士的液化死气,此刻却像是有灵性一般,沿著他的毛孔疯狂钻入,在他的皮肤表面凝结成一层薄薄的、如同黑霜般的结晶。
    在他对面,漂浮著那具从尸魔宗抢来的“铜甲尸”。
    这具原本没有任何生气的尸傀,此时已经被顾清抹去了所有的旧印记。它闭著眼,悬浮在死气液面上,浑身缠绕著无数根由顾清精血化作的红色丝线。这些丝线一端连接著它的七窍和丹田,另一端则深深刺入顾清的心口,如同脐带一般,传输著某种极为隱晦的生命律动。
    而在两者之间,是一尊悬浮的青铜炼丹炉。
    炉火並非寻常的红色,而是诡异的惨白——那是水清柔用本命丹火,融合了此地特有的“骨磷火”催生出的“蚀骨冷焰”。
    “可以开始了。”
    顾清的声音在死寂的溶洞中响起。他的声音沙哑、乾涩,仿佛是从两块摩擦的砂纸间挤出来的,听不出丝毫情绪,唯有那一双眼睛,亮得嚇人。左眼瞳孔深处,暗金色的阵图旋转到了极致,无数繁复的数据流在他眼底疯狂刷屏,计算著那个稍纵即逝的完美契机。
    水清柔浑身一颤,她此时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顺著脸颊滑落,滴在滚烫的丹炉上,“滋”的一声化作白烟。作为一名筑基中期的丹师,她从未炼製过如此邪恶、如此逆天的东西。但奴印的束缚让她无法拒绝,只能咬紧牙关,双手飞快地打出数百道丹诀。
    “起!”
    隨著她一声娇喝,放在一旁的那个玉盒自动打开。
    那株形如婴儿手掌、通体血红的“天魔血心果”,在灵力的托举下,缓缓飞入丹炉之中。
    “轰!”
    果实入炉的瞬间,並没有像普通灵药那样融化,反而发出了一声尖锐悽厉的婴儿啼哭声。
    “哇——!!”
    那声音並非听觉上的震动,而是直接衝击神魂的尖啸。水清柔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神识差点失守。
    “稳住心神!它在挣扎,那是魔性!”
    顾清厉声喝道。他的左眼猛地射出一道神魂金光,直接刺入丹炉內部,將那股试图反噬的魔性强行镇压。
    “加大火力!炼化它!”
    水清柔不敢怠慢,猛地喷出一口精血在丹火之上。惨白色的蚀骨冷焰瞬间暴涨,將整颗血心果包裹在內。
    嗤嗤嗤——
    在极致的高温与魔火的煅烧下,那颗还在跳动的果实终於开始了崩溃。它的表皮破裂,流出了鲜红如血、却又粘稠如汞的汁液。这些汁液在火焰中扭曲、聚合,仿佛拥有某种诡异的生命力。
    “第一步,融血。”
    顾清看著时机成熟,左手猛地一挥。
    早已准备好的数百颗“血魔晶”(从血池底部挖出来的),如同一场血雨,纷纷投入丹炉。
    血魔晶是纯粹的气血精华,它们一遇到血心果的汁液,就像是乾柴遇到了烈火,瞬间发生了剧烈的反应。原本只有拳头大小的药液,在吸收了海量的血气后,迅速膨胀,化作一团足有脸盆大小的暗红色胶质物体,在丹炉內疯狂撞击,发出“咚咚咚”的沉闷声响,宛如一颗巨大的心臟在跳动。
    “就是现在!注灵!”
    顾清双目圆睁,右手食指猛地指向自己的眉心。
    “分魂!”
    这是一场没有麻药的灵魂切割手术。
    顾清硬生生地將自己的神魂本源,撕裂了三分之一。那种痛苦,比千刀万剐还要剧烈百倍。他的身体猛地弓起,全身青筋暴起,如同一条条扭曲的蚯蚓。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甚至崩碎了一颗臼齿,但他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
    一道半透明的灰色虚影,从他的眉心被强行扯出。那是他的分魂,带著他的一丝意志和《枯荣道》的本源感悟。
    “去!”
    顾清屈指一弹。
    分魂化作一道流光,冲入了丹炉,直接钻进了那团暗红色的胶质物体中。
    “吼——!!”
    丹炉內传出一声非人非兽的怒吼。那团胶质物体在融合了神魂后,仿佛彻底活了过来。它不再是一团死物,而是一个……胚胎。
    一个拥有了灵魂的魔胎。
    “出炉!”
    水清柔打出最后一道收丹诀,整个人虚脱般瘫倒在地。
    炉盖飞起。
    那团暗红色的魔胎並没有落地,而是化作一道血光,径直衝向了悬浮在血池上的铜甲尸。
    “噗!”
    魔胎直接撞开了铜甲尸坚硬的腹部,钻进了它的丹田气海。
    紧接著,最惊险、也是最漫长的一步开始了——“九转炼胎”。
    ……
    第一转,肉身重铸。
    隨著魔胎入体,铜甲尸原本乾瘪、僵硬的肉身开始发生惊人的变化。魔胎释放出庞大的血气,疯狂地冲刷著尸体的每一寸经脉、骨骼。
    “咔咔咔……”
    铜甲尸的身体在剧烈颤抖,原本灰扑扑的皮肤开始龟裂,就像是蛇蜕皮一样,大块大块的死皮脱落,露出了下面新生出的、呈现出暗金色的肌肤。它的骨骼在噼啪作响,身高硬生生拔高了三寸,肌肉线条变得更加流畅、紧实,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但这仅仅是开始。
    第二转,死气倒灌。
    “枯荣·吞天!”
    顾清强忍著灵魂撕裂的剧痛,双手结印,操控著整个死气池。
    轰隆隆——
    池水沸腾了。
    那积攒了万年的液化死气,化作一道道黑色的龙捲,顺著铜甲尸的七窍、毛孔,疯狂地灌入它的体內。
    普通的尸傀,哪怕是铜甲尸,也无法承受如此恐怖的死气灌注,早就该爆体而亡了。
    但这具尸体不同。它的丹田里,有一颗“天魔血心果”所化的魔胎。
    血心果拥有著极其霸道的生命力(魔道生命力)。死气越重,它的反抗就越激烈,释放出的生机就越庞大。
    生与死,在铜甲尸的体內展开了一场惨烈的拉锯战。
    铜甲尸的身体一会儿膨胀成球,仿佛隨时会爆炸;一会儿又乾瘪如骷髏,仿佛被抽乾了精华。
    “压住它!绝不能让平衡打破!”
    顾清的左眼流下一行血泪。他在进行著精密的微操,利用《枯荣道》的枯荣转换特性,充当那个平衡生死的槓桿。
    “多一点死气……再多一点……”
    “生机反扑了……镇压!”
    顾清就像是一个走在钢丝上的舞者,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第三转,魔纹衍生。
    在生死的反覆冲刷下,铜甲尸的体表开始浮现出一道道诡异的纹路。
    那是天然形成的“魔纹”。
    不同於阵法师刻画的符文,这是大道规则在肉身上留下的烙印。
    黑色的纹路代表死,红色的纹路代表生。两者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狰狞而神秘的图案,覆盖了铜甲尸的整个背部和胸膛,最后匯聚在眉心,形成了一只紧闭的竖眼图案。
    第四转,第五转,第六转……
    时间在流逝。
    溶洞內的死气越来越稀薄,原本满满一池子的液化死气,此时已经被吞噬了大半。
    而那具铜甲尸的气息,也在节节攀升。
    从筑基后期,到筑基大圆满,再到……假丹境界。
    就在进行到第七转的时候,异变突生。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突然穿透了“九阴锁灵阵”,降临在溶洞之中。
    那是天魔秘境的规则意志。
    它察觉到了。
    这里有一个“异类”,正在试图打破规则,孕育出一颗不属於这个境界的“金丹”。
    “咔嚓!”
    南宫玲布置的阵法光幕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一股恐怖的重力威压,如同一座大山,狠狠地压在了顾清和铜甲尸的身上。
    “噗!”
    顾清喷出一口鲜血,浑身骨骼嘎吱作响。这股威压比断魂峡入口处的还要强上十倍!
    “规则排斥……果然来了。”
    顾清不仅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了一抹狰狞的笑容。
    “想压死我?没那么容易!”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漂浮在身边的天魔令。
    “以令为引,欺天瞒地!”
    他將天魔令狠狠地拍进了铜甲尸的胸口。
    天魔令是天魔宗的信物,蕴含著这个秘境的一丝本源气息。顾清要做的,就是让这具分身染上秘境的气息,让规则误以为这是“自己人”。
    果然,隨著天魔令入体,那股恐怖的威压稍微停滯了一瞬。
    但紧接著,更猛烈的反噬来了。
    既然不能从外部压死,那就从內部攻破。
    第八转,心魔劫。
    铜甲尸虽然没有自我意识,但其中的分魂是顾清的。
    一瞬间,顾清的识海被拉入了一片无尽的血海之中。
    “杀……杀光他们……”
    “为什么只有你要承受这些痛苦?为什么你要背负这么多?”
    “放弃吧……成为魔,多痛快……”
    无数个声音在他耳边低语。他看到了惨死的父母,看到了被屠戮的顾家村,看到了青云宗那崩塌的山门,看到了每一个死在他剑下的亡魂,都变成了厉鬼,向他索命。
    那些厉鬼爬满他的全身,撕咬著他的血肉,想要將他拖入深渊。
    现实中,顾清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七窍流血,双眼变得赤红一片,充满了疯狂的杀意。他举起右手,竟然想要一掌拍碎自己的天灵盖。
    “主人!”水清柔嚇得尖叫。
    就在手掌即將落下的瞬间。
    顾清的左眼,那只洞虚之眼,猛地爆发出一道刺目的金光。
    这道金光如同一把利剑,劈开了识海中的血海迷雾。
    “假的。”
    顾清的声音在识海中迴荡,冰冷如铁。
    “我顾清一生行事,只求长生,只求逍遥。杀人是为了活,救人也是为了活。”
    “我的道,不需要向死人解释。”
    “更不需要向你这个鬼东西解释!”
    顾清的神魂化作一尊金色的巨人,一脚踩碎了那些幻象。
    “枯荣·破妄!”
    轰!
    心魔劫,破。
    顾清猛地睁开眼,眼神清明,再无一丝迷惘。
    “最后一转……丹成!”
    他双手合十,对著铜甲尸打出了最后一道法印。
    “合!”
    溶洞內剩余的所有死气,在这一瞬间被抽得一乾二净。
    铜甲尸猛地张开嘴,发出一声长啸。
    那啸声穿金裂石,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在它的丹田深处,那颗魔胎终於停止了跳动,开始急速收缩、坍塌、凝练。
    原本脸盆大小的魔胎,最后浓缩成了一颗只有龙眼大小、通体漆黑、表面繚绕著九道血色丹纹的圆珠。
    这不是金丹。
    这是……外丹。
    也是顾清的身外化身之核——“九转天魔胎”。
    “咚!”
    一声沉闷的心跳声,从铜甲尸体內传出,清晰地迴荡在溶洞的每一个角落。
    紧接著,一股属於金丹期的恐怖气息,从铜甲尸身上爆发出来。
    但这股气息仅仅持续了一瞬,就被那枚融入胸口的天魔令迅速掩盖、压制,最后偽装成了“假丹”境界(筑基圆满)。
    成了。
    铜甲尸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眼白,只有一片漆黑的眼睛。在那漆黑的最深处,有一点猩红的血光在闪烁。
    它缓缓落在地上,动作不再僵硬,反而带著一种类似人类的优雅与从容。
    它看著顾清,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
    “本尊。”
    它开口了,声音与顾清一模一样,只是更加沙哑,更加阴冷。
    顾清看著这个“自己”,脸上露出了一丝疲惫但满意的笑容。
    他成功了。
    他利用这个秘境的规则漏洞,利用天魔血心果和海量的死气,炼製出了这具拥有金丹战力、却能瞒天过海的身外化身。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影子。”
    顾清淡淡道,“你的名字……叫『夜煞』。”
    “夜煞……”分身抬起手,看著自己那双泛著金属光泽的手掌,五指猛地一握。
    “砰!”
    空气被捏爆。
    “这股力量……很好。”夜煞轻声自语。
    顾清深吸一口气,从戒指中取出一套备用的黑袍,扔给夜煞。
    “穿上。我们该出去了。”
    他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和早已熄灭的丹炉,又看了一眼瘫软在地的水清柔。
    “做得不错。”
    顾清扔给她一瓶回气丹,“恢復一下。外面的好戏,才刚刚开始。”
    ……
    峡谷外。
    王虎正焦急地来回踱步。里面的动静太大了,好几次都差点衝破阵法。
    就在他担心得想要衝进去的时候。
    “咔嚓。”
    那层笼罩在峡谷口的阵法光幕,如水波般消散。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是顾清。他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气息沉稳,眼神深邃。
    走在后面的,是一个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里的人。虽然看不清面容,但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让王虎这种老江湖都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头来自深渊的凶兽盯上了。
    “东家……这位是?”王虎壮著胆子问道。
    顾清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黑袍人。
    “我的护道者。”
    顾清嘴角微扬。
    “也是我们这次在天魔秘境里,最大的底牌。”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那座依旧在喷薄著魔气的天魔峰。
    此时的天魔峰周围,已经聚集了无数的流光,那是各方势力正在为了爭夺进入內门的资格而廝杀。
    “王虎,蛮山。”
    “在!”
    “整队。”
    顾清的声音中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自信与霸气。
    “之前我们是老鼠,只能躲躲藏藏。”
    “现在……”
    顾清抚摸著左臂上的修罗剑骨,身后的夜煞无声地向前一步,与他並肩而立。
    “我们也该去当一回猎人了。”
    “目標,天魔峰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