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灵芸发的消息没什么特別的，就只是简单的询问他是不是还在兼职，他一般隨便应付两下。
    事实上，二人这个假期里的对话大多如此。
    裴秀虽不想与她撕破脸，但发生了那种事，他自然不可能跟从前那样殷勤。
    老实说，他对沈灵芸的观感有点复杂。
    裴秀高一得过胃病，一次偶然的契机，被沈灵芸给瞧出来了，她那人属大小姐脾气，硬拉著要拿他练手。
    他见沈灵芸连药钱都免了，家中老爷子又是十里八乡有名的老中医，再不济也能兜底，也就应下了。
    不过好在病確实治好了，裴秀也是很久以后才知晓，自己是沈灵芸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病人。
    当时还以为她是医者仁心，现在想想，莫不是真拿他当小白鼠了？
    裴秀轻嘆口气，在手机上打字回復，“辞职了”。
    君子论跡不论心，不管她是怎么想的，裴秀心里还是认这个人情的……
    只能说，有点所託非人。
    消息发出后，聊天框一片寂静，上边却一直显示著对方正在输入。
    嗯？
    裴秀正纳闷的工夫，一个语音通话便弹了过来。
    ……这人不知道现在几点吗？
    裴秀犹豫了一下，还是將电话接起。
    “那个……你今天起挺早？”一道甜美的女声自听筒中传来。
    “早起赚钱啊，你不也起挺早。”
    “啊……我是昨天没睡好，醒了后就睡不著了。”
    “哦，那很坏了。”裴秀敷衍一句。
    电话那头突然沉寂了下来，二人良久无言，就当裴秀以为对方掉线了，沈灵芸这才再次开口。
    “嗯……后天我生日，你有空吗？”
    “你生日不是下周日吗？”裴秀摸了摸下巴，他记得苏静柔才跟他说过来著。
    “你竟然记这么清楚！”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欣喜，“那个是新历的，农历在后天……”
    “……”
    不愧是有钱人，生日都要过两遍。
    “我农历生日一般就在爷爷这边过，你来吗？”见他不说话，沈灵芸又补充道。
    “那你们家里人自己过不就好了，我过去掺和什么？”裴秀隨口拒绝。
    “……你挺久没来诊所了，我爷爷总念叨你。”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他让我问问你。”
    裴秀一愣，脑海中浮现出一张慈祥的面孔。
    沈灵芸或许算不上一个合格的朋友，但她家老爷子绝对称得上一位令人敬重的长辈。
    裴秀思虑再三，最后还是答应了。
    掛断电话，他这才觉得肚子有些饿了，小区楼下就有卖早餐的，但老实说，味道不怎么样，价格上也不占优势。
    他对吃这一块姑且还是有点追求的，此刻也不嫌麻烦，多绕了会路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早餐店。
    买了几个包子和蒸饺，回去路上顺便帮祁白芷打包了一份。
    上楼。
    裴秀敲响房门，这次倒没有什么波折，少女很快便把门打开了。
    看见他手里的早餐，祁白芷有些意外。
    “这是给我带的？”
    “嗯吶，这是学生孝敬您的束脩。”裴秀將袋子往上提了提，面点的香气扑面而来。
    少女此刻刚结束晨练，鬢角的碎发被细汗濡湿，她鼻尖轻动，肚子不爭气地发出咕咕轻响。
    祁白芷脸上一红，不再客气，伸手接过早点。
    自家师弟別的方面不说，在吃这一块上確实是个老饕……
    “……你待会七点左右过来，我错题给你整理好了，你过来先做张试卷，我看看你基础怎么样。”
    “啊？”裴秀脚步一顿。
    这么快吗？裴秀原以为早上还能歇会的……祁白芷怕不是昨晚一回去就开始整理错题了？
    “怎么，不愿意？”
    “没有……”裴秀嘴角一抽，算是认命了。
    回家简单冲了个澡，在手机上刷了会美女，见时间差不多了，裴秀念念不舍地关掉抖音，拿上纸笔去隔壁参加灌顶仪式。
    见他过来，祁白芷给他开了条缝，让裴秀自己进来，她便进屋吹头髮去了。
    裴秀一脸苦哈哈地拿起桌上的试卷，写了起来，遇到不懂的地方，发出一阵长吁短嘆。
    祁白芷就在客厅坐著，时不时过来瞄上几眼，摇头轻嘆。
    姐们別压力我了，我就一蛆，再压力下去真要爆浆了！
    好不容易熬过了试卷这关，祁白芷开始跟他讲起了错题，他一开始听得还津津有味，直到祁白芷给他出了几道变式题。
    不是……这玩意真是一种题型吗？
    一连几题下来，裴秀只觉得脑袋晕乎乎的。
    不行……本来还想以普通人的身份与你们相处，现在看来，不得不发挥点真本事了！
    抱团，启动！
    开启抱团后，裴秀只觉脑子灵光了不少，蛮轻鬆地便跟上了祁白芷的节奏。
    上午学了三小时，休息了会，顺带在师姐家又蹭了顿饭，下午小睡了个午觉又重新开始。
    裴秀只觉自己像是掉进米缸里的老鼠，对著知识的海洋来了招长鯨吸水；但充其量也只是从小虾米进化成了河虾。
    “这题怎么会不懂呢，这不是比上午讲的那道简单吗？”祁白芷单手托腮，表示不解。
    “……”裴秀自是不能明说技能进cd了，只好隨便找个藉口。
    “有点累，状態不好。”
    闻言，祁白芷给他倒了杯水，开口道。
    “那就明天再来吧，进度比我预想的要快一些。”
    得到准许，裴秀当即瘫倒在沙发上，他现在只感觉脑子昏昏沉沉的。
    已经，被知识灌满了……
    祁白芷在一旁看著，暗自点头。
    自家师弟虽然笨了些，但好歹还算勤奋。
    “对了师姐，你这个分数为什么还留在奥数班啊？”裴秀眯了眯眼，隨口问道。
    海西中学的班级分配为四个层级，文化班（以体育生和美术生为主）、平行班（普通班）、奥数班、火箭班，依次从低到高。
    奥数班大概是年段前200的层次，火箭班的平均成绩则是年段前50了。
    以师姐的成绩，留在奥数班纯是在炸鱼。
    “老师讲的我都会了，去哪个班都没什么区別。”
    “……”
    他就多余问，又被学霸暴击了……
    祁白芷拿起水杯，握著杯壁的手紧了又松，终是开口道。
    “你开学后，多放些心思在学习上，少跟沈灵芸那几个人来往。”
    “他们几个品行一般，仗著家里有人兜底，又不在乎成绩，你跟他们接触没什么好处。”
    她之前便听说过这几人的做派，在知道裴秀跟他们混到一起后也提醒过几次，但对方似乎没怎么听进去。
    见裴秀不说话，本以为这一次又是无用功。
    一抬头，就见裴秀不知何时坐了起来，直勾勾盯著自己。
    “其实嘛，也不能一棍子打死。”
    闻言，祁白芷的眸子黯淡些许。
    “但是，那帮人里小出生確实不少，是挺膈应人的。”裴秀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妈让我別跟坏孩子玩，多学学邻居家的孩子。”
    嗯？
    祁白芷眨了眨眼。
    师弟最近好像是有些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