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改良版加官贴
此话一出,肖国武面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整个心瞬间沉入谷底。
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瞧著对方如此不堪的表现,马奎嘴角微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原本他是打算按规矩来的。
先找证据再拿人,爭取把案子钉死。
没想到对方根本不按套路出牌,接连灭口,在六国饭店內外动刀动枪,上赶著將把柄递过来。
这下算是捅了马蜂窝。
根本用不著上报,这些外资股东集体抗议,把这事捅到了金陵。
总统府那位头都大了,指示建丰儘快把事情查清楚。
建丰也没多考虑,径直把电话打到自己这里来。
作为平津督查室总督察长,自己地头上的差事,责无旁贷。
马奎一开始的计划是搞掉肖国武,如果进展顺利,可以顺势將其上一级也打掉,震慑住背后別有用心,凯覦走私生意的人。
没想到建丰的尚方宝剑来得这么快,而且又是不经商量,就直接塞过来。
不过这回是在自己地头,不能像在北平那么干,否则以后就不好混了。
这年头大家谁也別说谁,都是一样在捞,无非是捞多捞少的区別而已。
听陆建亦回来报告,他带著肖国武还没走出粮食局大门,就跳下来一个副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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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要挨个敲门,粮食局领导班子估摸著要集体团灭。
既然大家都不经查,那就儘量不要扩大范围。
如今肖国武已经到案,等著看谁著急坐不住,保准一抓一个准。
所以交不交代的,其实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肖大局长坐在这,外面那帮人就得著急上火。
沉默半晌,肖国武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马督察,这事您担待不起,我不说出来,也是为您著想。”
马奎咧了咧嘴,“那可真是谢谢肖局长了,这么替我想著。”
隨即冲一旁的刘三点点头。
给脸不要脸,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先上点开胃菜,让肖大局长感受感受津门站的强度。
至於所谓的钓鱼,还真不是嚇唬他。
头和脚调调个,大头朝下,没入水缸里,肺里呛水喘闷憋气,那滋味还不如直接死了。
等差不多有室息徵象,再给人拉上来。
循环往復,主打一个跟阎王爷比速度,相当之折磨。
据刘三刀说,这是他从师父那里学到的手艺,在此基础上推陈出新,不断改良。
前清那阵,叫加官贴。
就算把人折腾死,浑身上下也找不出一点伤。
“三哥,人就交给你了,”
马奎站起身,看了眼还在咬牙硬挺的肖国武,语气莫名道:“绝活都使出来,给肖局长长长见识,別把人弄死就行。”
刘三咧嘴一笑,“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要不怎么说一样米养百样人,这人跟人就是不一样。
马科长是站长亲信,听说还升了官,可见了自己这卖力气的小人物,还是一□一个三哥叫著,没一点架子。
不管是陆桥山还是李涯,全都是呼来喝去,哪个也没正眼瞧过自己。
人家马科长上来就是一条大前门,財务科那边还给报三天的加班补贴。
虽然本来就是自己本职工作,但这活他就是干著痛快,带劲。
想到这里,刘三转头看向刑讯椅,嘴角扯出一丝狠厉的弧度。
马科长够意思,他也不能差事,使出毕生手段,保准让这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九十二军军部。
侯镜如掛断电话,皱著眉头沉默不语。
他最烦跟这些人打交道,一屁股屎没擦乾净就往上凑。
那位张嘴就让他捞人,顺便把事摆平。
这事哪是轻易能搞得定的。
他通过关係打听到,肖国武已经被马奎弄到津门站,估计这会儿鞭子已经抽到身上了。
其实在他看来,这事还真怪不得马奎。
毕竟是龙二不守规矩在先,勾结外人吃里扒外,作为同谋的肖国武也是跑不掉的。
这官司打到哪也不占理。
无奈那位根本就不讲理。
偏偏人家后台还硬,根本奈何不得。
当下,侯镜如是越想越头大,肠子都悔青了。
当初剿总欲北上出击绥东绥南,战前开始囤积粮草物资。
金陵本来就防著这边,因而物资供应也是能拖就拖。
实在拖不了,发过来也得打个折扣。
国府雁过拔毛的秉性,大家早就习以为常。
直到那批盘尼西林发过来,彻底引发了一场暴风。
东西刚从金陵发货,就被人给盯上。
扬子公司派人过来传话,表示对这批盘尼西林感兴趣,是否有意出手。
两位大佬没怎么考虑就答应了。
这年头有人有枪才是硬道理,一批药品而已,再怎么珍贵也左右不了局势。
阎锡山也盯上了这批盘尼西林,仗著自己是傅长官曾经的老上司,嘴张得老大。
上来就压价不说,还要分期付款。
尾款什么时候到帐也没个准头。
侯镜如和陈长捷一合计,索性自己做了这个恶人,倒腾了一批水货发了过去。
这事傅作义也是知情,並且默许的。
他对自己这个老上级也不怎么感冒,只是抹不开面子,这才勉强答应下来。
没想到歪打正著被陆桥山截胡,算是把这个麻烦给解决掉了。
然而没想到的是,真货也突然不明不白地丟了。
这下所有人都傻眼了。
一开始他怀疑这事是雷震封乾的,贼喊捉贼。
但隨著漕帮的覆灭,所有人都沉默了。
为了演戏把自己基本盘都搭进去,代价也太大了点。
直到雷震封本人身死,彻底给所有人干熄火了。
正主都没了,这特么还怎么查。
偏偏这事是因为下面人调戏人家家眷,到哪都没处说理去。
他也怀疑是军內有人动了手脚,特別是九十四军。
毕竟那段时间杨文泉突然抽风,让人搞了场演习,看起来十分可疑。
这廝平时一门心思捞钱,对军务根本不上心,大张旗鼓主动搞演习,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但截留的那批货是假的,而且最后还被陆桥山给运走了。
这事眾人皆知,做不得假。
他派人明察暗访,最后什么也没查出来。
这事也就成了一桩无头悬案。
但扬子公司不干了。
人家背后是皇亲国戚,底子硬背景深,已经快要吃到嘴里的肉,怎么肯善罢甘休。
然而东西的確没了,那位孔总再怎么不满意也无济於事。
鑑於上次的合作,双方闹得有些不太愉快。
这回人家找上门帮忙,再推辞就说不过去了。
那一家子都是心眼一个比一个小,真要给人得罪死,以后说不定就要暗中使绊子。
所以侯镜如也只得硬著头皮答应下来。
不过答应是答应了,这事却是有点难办。
那位马科长,现在已经兼任平津督查室总督察长,听说在北平负责清查时很得建丰信任。
就连马汉三这位华北王,以及宪兵十九团的曾家琳,都对其唯命是从。
人家可不是软柿子,关係网盘根错节。
即便自己是中將军长,对方也未必会给自己这个面子。
当下,侯镜如是越琢磨越头大。
“咚咚咚—
”
正想著,敲门声响起。
卫兵快步走进来。
“报告!”
“津门警局局长何令云求见!”
侯镜如面露狐疑之色,微微皱起眉头。
何令云这人他知道,官场老油条了,在津门警局的位置上呆了多年,背后的靠山是何应钦。
坊间有传闻,两人是远房亲戚。
听说那天下午,何令云亲自带队赶到六国饭店。
按理说这种麻烦事,让人唯恐避之不及,更何况是这种老油条。
躲还来不及,怎么会上赶著往前凑。
“让他进来。”
不多时,何令云迈步走进来。
“冒昧打扰,还望侯军长见谅。”何令云满脸堆笑,姿態放的很低。
没办法,梁文峰的事到现在还没查清,这会几直面当事人,不自觉透出一股心虚。
侯镜如瞥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说道:“何局长有何指教?”
当初自己小舅子的事,到现在还没掰扯清楚,这会儿又凑上来。
这廝倒是有点胆色。
其实梁文峰藉助职务之便捞好处的事,他並非全然不知情。
这年头哪有不捞钱的官。
与其便宜別人,不如自己人用著放心。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举动竟然给小舅子惹来杀身之祸。
根据他的调查,梁文峰的確和二龙山的那伙土匪之间有联繫。
而马奎调兵剿匪,也是因为同僚的太太被土匪劫持的缘故。
至於这两件事之间到底有没有关係,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据说匪首钻山豹脱逃,至今下落不明,这事八成就是此人干的。
但指望津门警局这帮老油条破案,完全是天方夜谭。
本身他也没报什么希望。
但这並不意味著对方可以肆无忌惮地跳脸。
想到这里,侯镜如神色逐渐变冷,语气也开始带著些许不善。
“怎么著何局长,案子的事有线索了?”
闻言,何令云一愣,隨即乾咳一声,清了清嗓子,正色道:“不瞒您说,我今天就是为这事来的,”
“凶手又露面了,目前正在全力追捕中。”
此话一出,侯镜如当即面色骤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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