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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天要下雨
    “喂,你谁啊?找我干啥。”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高中生的嗓音,吊儿郎当的,周弈甚至感觉说话的人正翘著二郎腿。
    “你好,我是周茵茵的哥哥周弈,请问你是茵茵的同班同学张伟吗?”
    “哟,班花周茵茵啊,对,我是跟她一个班的。”电话那边的声音顿了顿,隨后张口就来:
    “不过我是杨间啊,你找我伟哥做什么?转接五十,带话一百。”
    “?”
    都说见人说人话,见鬼了,人怎么还能这样说话。
    周弈气笑了,这个號码是从张伟父亲张显贵那儿问来的。
    他现在没时间跟张伟耗,茵茵已经几天几夜没有消息了,加上七中最近的传言,他心里总有种不安的感觉。
    “好的,杨伟同学,我想问问你最后一次见到茵茵……”
    “我**你个**的!你说谁杨伟呢?!老子是你张伟张爷爷!”张伟用反应贝壳的速度极速回击,论嘴上功夫,他可是妇孺皆知的没输过。
    周弈眼见目的达成,马上追问道:“所以茵茵现在在哪,七中发生了什么?”
    “还能是什么,闹鬼了唄!就我们七个人……”张伟嘟囔著,语气中还是心有余悸。
    “不是,什么鬼不鬼的,张伟同学你今年都大了,还信这个?”
    周弈嗤之以鼻,但这与传言的契合让他不由得心中一颤,他顿了顿,继续道:
    “你没必要骗我,我只是担心茵茵而已,我知道你们家不缺钱,但是只要你肯说真话,你开条件,做不到我也给你办妥。”
    “呵呵。”张伟只回了两个字,他觉得周茵茵这个哥哥,虽然挺讲礼的,但有点偏执得不正常了。
    “呵呵是什么意思?”
    “呵呵就是呵呵的意思,爱信不信,不信拉集坝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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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嘟嘟嘟……
    网吧里,张伟放下手机,点开了下一把才后知后觉的想起:
    “不对啊。”
    他乾咽了一下,心中有些疑惑和惊惧:我记得周茵茵是独生女啊。
    …………
    短促的掛断声中止,焦急的心和街道一起陷入了沉寂之中。
    周弈沉默了片刻,看著天边不知何时阴沉下来的天气,心中忽然有种古怪的感觉。
    闹?
    鬼?
    “这小屁孩,还闹鬼,有点让人剖腹大笑了。”张利笑著拍了拍周弈的肩膀:
    “走了,再晚七中就要放学了。”
    张利挤开奶茶店排队的人,不由得抱怨:“这步行街怎么这么多人,学校那边是没人做生意了吗?”
    周弈点头起身,看著天色忍不住皱了皱眉:“又要下雨,大昌市这地方也开始一天四季了。”
    “要不去拿把伞?”张利伸手接到一点雨水,冷得一激灵,立马把手缩了回去。
    “算了,去学校就这几步路,我赌它不会下这么快。”周弈加快了步伐。
    “行。”
    张利知道周弈最怕麻烦了,但是为了相依为命的妹妹,他可以一天之內跑遍所有地方,甚至从早到晚都在打电话,直到今天接通校务处。
    奇怪的是,七中那边只有一阵古怪的敲门声。
    沉闷,莫名的让人不安。
    至少也接通了,证明那边还是有人的,周弈立刻决定去一趟。
    “不用心急的,你老妹她成绩这么好,学校不会放任不管的,不过就算是保送了,七中也不应该一点消息都不透露啊?”张利打了个寒颤。
    他今天明明穿了三件衣服还掛了袄,怎么还这么冷。
    “是啊,前几天打她同学的电话,还是个修手机的接的,问个话也哆哆嗦嗦。
    后面就只有那个铃声一直在响,凉凉月色为你思念成河~”周弈哼了一段,隨即嘆了口气。
    他现在的心情好不起来,妹妹失踪这么久,都是自我安慰罢了。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连苗小善和王珊珊,这两个平时跟茵茵玩得好的女同学,也是一个字也不肯说就直接掛电话。”张利想起来也觉得奇怪。
    “你说到这个,我真就气不打一处来。”周弈拧眉,心里还是有点气闷:
    “特別是张伟那小子,说什么闹鬼了,有这么糊弄人的吗?”
    “估计是被校方提前沟通了,对了,不是还有个杨间吗?没联繫上?”
    “没联繫上,一直占线,我也觉得有点奇怪。”
    出乎周弈的意料,就他们聊天的功夫,灰黑两色就已经完全笼罩了整座城市,一股压抑沉闷的气息逐渐瀰漫开来。
    没有风声,脸却被阴冷的风颳得生疼,曲折离奇的光线將高楼大厦变得模糊割裂。
    溃烂的气息若隱若现,潮湿的阴冷的风愈发鼓盪,令人不安的死寂吞没了所有声音。
    上一刻还热闹无比的步行街,竟在不知不觉中变得仿佛活人禁地一般安静。
    雨,开始下了。
    周弈能看到丝丝缕缕的灰色雨滴从天上落下,古怪的是,並没有雨点落地的嘀嗒声。
    “艹!什么东西?!”
    突如其来的刺痛激得周弈咒骂了一声,肩膀好像猛的被针扎了一样,可是转头看,肩上上只有一抹湿漉漉的痕跡。
    “周……弈,雨好像下大了,我有点冷。”张利似乎在打颤。
    “赶紧找地方避一下吧,別生病了。”周弈也感觉有点古怪,只是说完这话,许久也没有听到张利说话,有些诧异的回头:
    “张利?张……?!”
    周弈的声音戛然而止。
    张利並没有回答他,只是低著头直勾勾的看向水泊。
    他的眼眶之中已经没有瞳仁,只有两点灰黑色的水滴,缓缓流出,落在脚下的积水中。
    “开什么玩笑……?老张?你这是……怎么了?”
    恐惧死死攥住心臟,周弈颤抖著想要伸手,但求生的本能又让他后退了半步,莫大的恐怖突然降临。
    “啊啊啊!”
    声嘶力竭的尖叫撕破了诡异的死寂,妆容精致的女人瘫倒在地,满脸恐惧、四肢並用的爬开。
    她的身前,是一具浑身僵硬的男尸,低头把玩著手机。
    双目无神,明明还保持著走路的姿势,皮肤却已经爬上了大小不一的青灰尸斑,浑身散发著恶臭的腐烂水气,仿佛已经沉尸多日。
    “死人了!救命啊!”
    尖叫声激起了轩然大波,满大街的人群都慌乱了起来,已经不止一个人死去,至少有几十个人,他们宛如一尊又一尊雕像,死寂的钉在原地。
    无一例外的失去了瞳仁,只有惨白的双目不断的流出灰黑水滴,落在地上的水泊。
    冷。
    刺骨的寒意。
    连绵不绝的灰色雨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