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海精灵公主
    金幣之手拍卖行的后台，奢华程度甚至超过了前面的大厅。
    地面铺著来自卡林珊的厚重羊毛地毯，墙壁上镶嵌著能够自动调节温湿度的恆定魔法符文。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昂贵的薰香味道，试图掩盖住那个巨大水箱里散发出的深海气息。
    “这边请，尊贵的维克多先生。”
    拍卖行的经理，一个擦著厚厚粉底、满脸堆笑的中年半精灵，正像只哈巴狗一样在前面引路。
    他手里捧著刚刷过的黑卡，手抖得像是在帕金森发作。
    四万金幣。
    这就刷完了。
    而且这位爷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仿佛刷出去的不是能在上城区买一套豪宅的巨款，而是两个铜板。
    “您的拍品已经在加急处理运输许可了。”
    经理毕恭毕敬地说道，根本不敢直视维克多那充满压迫感的眼睛。
    “不过因为是活体深海生物，我们需要一点时间来加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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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那么麻烦。”
    维克多打断了他的废话。
    他走到那个巨大水箱前。
    里面的月光大王乌贼似乎感受到了某种恐怖捕食者的气息，那原本闪烁著美丽萤光的触手瞬间变成了黯淡的灰白色，瑟瑟发抖地缩在水箱角落里，拼命想要把自己偽装成一块石头。
    “活的才新鲜。”
    维克多伸出手指，在特製的加固玻璃上轻轻弹了一下。
    “咚。”
    沉闷的响声让水箱里的水波剧烈震盪。
    乌贼嚇得喷出了一股墨汁，把半个水箱都染黑了。
    “看起来活力不错。”
    维克多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头看向肩膀上的猫：“平安，你说这玩意儿是切片刺身好，还是整只拿来做铁板烧？”
    平安趴在肩膀上，嫌弃地看了一眼那团黑乎乎的墨汁：“建议做成丸子。只是这东西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吃了怕是会降智商。”
    “有道理。”
    维克多摸了摸下巴，开始认真思考到底该怎么吃。
    就在这时。
    “请————请等一下！”
    一个略显虚弱、却充满焦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之前在拍卖场里的那个神秘斗篷人，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或许是因为太过著急，她的脚步有些虚浮，呼吸也显得格外急促粗重。
    拍卖行经理立刻板起脸，拦在前面：“这位客人，拍卖已经结束了。这里是贵宾验货区，请您————”
    “让开。”
    维克多淡淡地开口。
    经理瞬间像被掐住脖子的鸡，乖乖地缩回了角落。
    维克多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只到自己腰部的小个子。
    两米五对一米六。
    这种巨大的体型差异，让维克多即使只是站在那里不动，投下的阴影也足以將对方完全吞没。
    “你想说什么？”
    维克多看著她，目光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只挡路的小动物。
    斗篷人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颤抖著伸出手，摘下了那个宽大的兜帽。
    “哗”
    一头如海藻般柔顺的深蓝色长髮倾泻而下。
    露出来的，是一张精致的面孔。
    那是不同於人类的异域之美。
    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晶莹剔透的淡蓝色，像是极地深处的冰层。
    耳廓尖长，而在耳后和脖颈处，几道闭合的鳃裂清晰可见，正在隨著她的呼吸微微颤动。
    那双眼睛也是淡蓝色的，没有眼白，仿佛蕴含著整片汪洋。
    “海精灵？”
    “我是奈瑞拉————深海珍珠部落的————王女。”
    她抬起头，那双美丽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死死地盯著维克多。
    或者更准確地说，是盯著维克多身后的水箱。
    “求求您————不要吃它。”
    奈瑞拉的声音在颤抖，但语气却异常坚定：“它不是食物。它是月光”，是我的伙伴，也是我们部族的圣兽。它才刚刚出生三个月，它甚至还没学会怎么在洋流中捕猎————”
    “所以呢？”
    维克多面无表情地打断了她的煽情。
    “我花了四万金幣。”
    他伸出四根手指，在奈瑞拉面前晃了晃：“四万。你知道这能买多少吨猪肉吗？就算是用最好的霜降牛肉，也能把这间屋子填满。”
    维克多指了指身后的乌贼：“我付了钱，它就是我的。不管是圣兽还是神兽，在我的食谱上，它现在的名字叫食材”。”
    “我————我可以补偿您！”
    奈瑞拉急切地往前走了一步，试图抓住维克多的衣角，但维克多稍微后退半步，让她抓了个空。
    “我可以用深海的珍珠，用沉船的宝藏————只要您给我时间！等我回到部落————”
    “没兴趣。”
    维克多转身走向水箱，伸手准备去抓那个正在发抖的“食材”。
    “我现在就饿了。”
    “不————不要！”
    见维克多不为所动，奈瑞拉绝望了。
    她试图衝过去阻拦，但陆地显然不是她的主场。
    乾燥的空气对海精灵来说就像是慢性毒药。
    离开了海水的滋润，她那原本晶莹的皮肤已经开始显现出缺水的乾裂纹路，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咽著烧红的刀片。
    “咳————咳咳！”
    奈瑞拉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她捂著喉咙，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毯上。
    “哈————哈————”
    剧烈的喘息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的鳃裂拼命张合，却无法从乾燥的空气中汲取到哪怕一丝氧气。
    那种声音，就像是一个破风箱在拼命拉扯。
    维克多伸向水箱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皱了皱眉，转过头，看著地上那个缩成一团、正在痛苦挣扎的“小蓝人”。
    “太吵了。”
    维克多不耐烦地说道。
    “你这喘气的声音，比半兽人打呼嚕还难听。”
    奈瑞拉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
    缺氧让她的视线开始模糊，意识逐渐涣散。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条被拋上岸的鱼，正在一点点乾涸、枯萎。
    要死了吗？
    在这个充满了铜臭味和乾燥灰尘的地方，变成一具乾尸？
    就在她意识即將陷入黑暗的瞬间。
    她看到那个如同巨人般的黑影走了过来。
    然后，那个男人抬起了手。
    “啪。”
    【维克多式·造水术】
    “哗啦！”
    並没有预想中的水流衝击。
    空气中的水元素在间被强行剥离、匯聚、压缩。
    在奈瑞拉的身体周围，一个直径两米的巨大水球凭空出现。
    这个水球並不是普通的死水，它在维克多恐怖的精神力操控下，呈现出一种完美的球形力场。
    內部的水流正在以模擬深海洋流的方式缓缓旋转，不仅富含氧气，甚至还通过魔力模擬出了深海的压力环境。
    “咕嚕嚕————”
    奈瑞拉感觉自己像是瞬间回到了母亲的怀抱。
    清凉、湿润、充满生机的海水瞬间包裹了她。
    乾裂的皮肤在海水的滋润下迅速癒合，即將炸裂的肺部终於得到了喘息。
    她睁开眼。
    发现自己正悬浮在一个巨大的透明水球里，离地半米。
    她试著摆动了一下双腿，水流顺从地托举著她。
    “这————”
    奈瑞拉震惊地看著站在水球外的维克多。
    隔著流动的水幕，那个男人的面容有些扭曲，但那双眼睛依然平静得令人心悸。
    “终於安静了。”
    维克多看著漂浮在水球里，像个手办一样的海精灵，满意地点了点头。
    “下次要死死远点，別在我的厨房里製造噪音。”
    平安趴在维克多肩膀上，看著那个悬浮的大水球，又看了看水球里那个恢復了生机、正一脸呆滯的海精灵，忍不住吐槽道：“铲屎的，你这是救人？”
    “嗯？”
    “你这分明就是给家里买了个新鱼缸，顺便养了条鱼。”
    猫伸出爪子，试图去戳那个水球，但被坚韧的力场挡了回来。
    “而且这鱼缸还是静音款？”
    奈瑞拉在水球中回过神来。
    她透过水幕看著维克多，眼中的恐惧已经完全变成了敬畏。
    这种级別的魔法掌控力，哪怕是深海神殿的大祭司也做不到。
    这个看起来像个野蛮战士一样的人类，竟然是一位深不可测的传奇法师！
    她意识到，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尊贵的————法师阁下。”
    奈瑞拉在水中调整了姿势，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行了一个海精灵皇室的最高礼节。
    她的声音通过水的传导，变得有些失真，但却更加空灵：“感谢您的————救命之恩。”
    “我没想救你。”
    维克多纠正道，转身又看向那个乌贼：“我只是让你闭嘴。现在，我要处理我的晚餐了。”
    “等等！”
    奈瑞拉急了，她在水球里游动了一下，贴在力场壁上：“您————您是想要顶级的食材对吗？”
    维克多停下动作，侧过头：“怎么？你有比这玩意儿更好吃的？”
    “有！”
    奈瑞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语速飞快：“月光乌贼虽然稀有，但它的肉质其实很韧，並不適合人类的牙齿。而且————而且它只有活著的时候才有价值。”
    为了救下伙伴，她不得不开始贬低它，虽然心在滴血。
    “但是！”
    奈瑞拉话锋一转，眼中闪烁著光芒：“在我们深海珍珠部落的领地附近，生长著一种名为深海冰晶虾”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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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晶虾？”
    维克多的耳朵动了一下。
    作为一个资深吃货，他对这个名字並不陌生。
    在《费伦美食图鑑》的传说篇章里，这玩意儿排名前十。
    “没错！”
    奈瑞拉看到维克多有了反应，立刻加大了筹码：“那是一种只生长在深海火山口附近的魔法生物。它们的肉质晶莹剔透，入口即化，自带一股极致的甘甜。
    更重要的是————食用它们，可以永久性地提升食用者的敏捷属性，甚至能让皮肤变得像珍珠一样光滑！”
    “极致的甘甜————”
    维克多摸了摸下巴。
    “这东西，你有？”
    维克多转过身，正视著水球里的海精灵。
    奈瑞拉的眼神黯淡了一下：“现在————没有。”
    维克多脸色一沉，抬手就要戳破水球。
    “但是我可以带您去抓！”
    奈瑞拉尖叫道：“我们的部落正在遭遇深海鱼人”大军的围攻！那些野蛮的鱼人霸占了冰晶虾的產卵地！
    只要————只要您能出手，帮我们击退那些鱼人，您想要多少冰晶虾都可以！
    甚至是鱼人领主那把传说中的分海三叉戟”，也是您的战利品！”
    维克多沉默了。
    他在权衡。
    一边是现在就能吃到嘴里，但据说口感一般的四万金幣乌贼。
    一边是需要跑一趟腿、打一架，但能吃到顶级传说食材冰晶虾，还能顺便收藏一把好像还不错武器。
    平安適时地补了一刀：“铲屎的，我觉得虾比乌贼好吃。而且，这只乌贼太占地方了，虾体积小，能装更多。”
    维克多看了一眼那个占据了半个房间的大水箱。
    又看了一眼水球里满脸期盼的奈瑞拉。
    “成交。”
    维克多打了个响指。
    “我可以不杀死这只小乌贼。但来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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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奈瑞拉惊恐的目光中，伸手伸进了水箱。
    “为了补偿我的精神损失————”
    “咔嚓。”
    维克多乾脆利落地折下了月光大王乌贼的一根触手。
    “这根须子归我，尝个鲜。剩下的，你自己留著吧。”
    乌贼痛得在水箱里乱窜，但好歹保住了小命。
    维克多提著那根足有常人大腿粗、还在蠕动的触手，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收进戒指里。
    “至於那些鱼人————”
    他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那笑容让水球里的奈瑞拉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既然霸占了我的虾田，那就做好变成鱼丸的准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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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维克多转过身，一手托起那个困著奈瑞拉的巨大水球，一手托著那个水箱。
    “走吧，平安。去码头。”
    “我们去把大海————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