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衡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脑海中，《万界药典》关於一品丹药“凝血散”的炼製手法瞬间浮现。
    紫蓝叶、洗骨花……每一种药材需要的温度，提炼的时机，在他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
    下一秒，陆衡睁开眼。
    那一瞬间，谷尼明显感觉到这少年身上的气质变了。
    如果说刚才还是个温吞谦逊的少年，那现在的陆衡，就像是一柄刚刚出鞘的利剑，专注而锐利，甚至带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老练。
    “这气势……”
    谷尼花白的眉毛挑了挑，心里那点轻视彻底烟消云散。
    这绝不是装样子的花架子。
    陆衡右手按在药鼎的火口处，体內气旋流转。
    呼！
    赤红色的火焰瞬间涌入药鼎，整个鼎身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温度迅速攀升。
    陆衡左手极其熟练地抓起一株凝血草，看都没看一眼，直接丟进了药鼎。
    “太快了！”谷尼心里咯噔一下。
    新手炼药，哪个不是战战兢兢，先把药鼎预热个半天，再小心翼翼地把药材放进去？
    陆衡倒好，像是扔垃圾一样隨手就丟进去了。
    但这还没完。
    陆衡紧接著又抓起一株活气果，紧隨其后丟了进去。
    “两株同炼？”谷尼差点叫出声来。
    这是二品甚至三品炼药师才敢尝试的多线操作，这小子疯了？
    然而，药鼎內並没有传来预想中药材烧焦的糊味。
    这便是因为陆衡那凡境中期的强大灵魂力！
    陆衡的灵魂感知力如同触手般探入药鼎，精准地將火焰分割成两股。
    一股烈火猛攻凝血草，迅速將其枯萎的枝叶焚烧成灰，只留下一滴翠绿的药液；
    另一股火焰则温和地包裹住活气果，慢慢烘烤出其中的水分。
    这种分心二用的操作，看得谷尼头皮发麻。
    “小姐……”
    谷尼压低了声音，喉咙有些发乾，
    “你確定陆衡是第一次炼药？这手法……简直比我还野！”
    雅妃眨了眨眼，虽然她不懂炼药，但看谷尼这副见了鬼的表情，就知道陆衡干得漂亮。
    “確实是第一次。”雅妃声音里带著笑意，“我家陆衡弟弟从来不骗人。”
    谷尼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真的有人生而知之？
    就在这时，药鼎內突然传来“噗”的一声闷响。
    一缕黑烟从鼎盖的孔洞里冒了出来，紧接著是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失败了。
    陆衡停下手里的动作，看著药鼎底部那一坨黑乎乎的废渣，眉头微微皱起。
    “可惜了。”
    谷尼鬆了一口气，竟然有种“这才正常”的解脱感。
    他走上前，摆出一副导师的架势，
    “凝丹的时候火候太急了。
    前面提炼得虽然漂亮，但最后的融合才是关键，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年轻人还是太……”
    “火稍微大了一成。”
    陆衡打断了谷尼的教学，他盯著那一坨废渣，自顾自地分析道，
    “凝血草的药液纯度比我想像的要高，刚才融合的时候，如果不加大火力压制，炸炉的风险更大。
    问题不在火候急，在於我对这具身体斗气总量的把控还没到位。”
    谷尼张了张嘴，后面的话生生憋了回去。
    这小子分析得好像比他对。
    “再来。”
    陆衡没有气馁，反而眼神更亮了。
    刚才那次失败，让他摸到了门槛。
    那种药液在火焰中翻滚並且融合的触感，正在迅速修正他脑海中的理论知识。
    他清理乾净药鼎，也不休息，直接开始了第二次尝试。
    这一次，他的动作更快，火焰的控制更加精准。
    失败。
    还是失败。
    连续三次，药鼎里冒出的都是黑烟。
    炼药室里的空气有些沉闷，满地都是提炼废弃的药渣。
    谷尼原本还在旁边指指点点，但这会儿已经彻底闭嘴了。
    因为他发现，陆衡每一次失败，下一次的手法就会有明显的改进。
    这哪里是新手练手，这分明是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进化。
    这种肉眼可见的成长速度，让谷尼感到一丝寒意。
    “呼……”
    陆衡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脸色有些发白。
    斗气和灵魂力量的双重消耗，让这具九岁的身体有些吃不消。
    但陆衡眼底的兴奋却越来越浓。
    找到了。
    那种微妙的平衡点。
    陆衡没有任何停歇，抓起手边最后一份药材。
    “还要练？”
    谷尼忍不住开口，
    “陆衡，你的斗气快见底了，强行炼製只会伤了根基。歇一歇，明天再……”
    “不用。”
    陆衡声音不大，但透著股不容置疑的冷静，
    “相信我！这一次，能成。”
    陆衡能感觉到，那种感觉就在指尖。
    药鼎內，火焰再次升腾。
    这一次，陆衡的操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提炼、剔除杂质、融合、温养。
    每一步都像是经过縝密的计算，没有一丝一毫的偏差。
    药鼎內的火焰突然收缩，所有的能量都向著中心匯聚。
    “凝！”
    陆衡低喝一声，手掌猛地拍在药鼎之上。
    叮！
    一声清脆悦耳的撞击声从鼎內传出，紧接著，一股淡淡的药香飘散开来，瞬间冲淡了屋內的焦糊味。
    成了！
    谷尼甚至比陆衡还急，几乎是瞬移般衝到石台前，一把掀开鼎盖。
    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静静地躺在鼎底，通体呈暗红色，表面带著圆润的光泽。
    谷尼用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夹起丹药，凑到眼前仔细端详。
    “色泽红润，药香內敛。”
    谷尼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猛地转头看向陆衡，眼神像是看著一个怪物，
    “这是接近上品的凝血丹！”
    第一次炼成丹药，不是那种勉强成型的次品，也不是中规中矩的下品，而是达到了中品，並且逼近了上品的成色！
    要知道，哪怕是他谷尼，炼製这种一品丹药，也不敢保证每一炉都能出这种成色。
    “这还是人吗？”
    谷尼手里捏著那枚丹药，只觉得烫手。
    陆衡身子晃了晃，一阵眩晕感袭来。
    高强度的精神集中加上斗气的透支，让他有些站不稳。
    一直关注著他的雅妃眼疾手快，两步上前，一把扶住了陆衡的胳膊，让陆衡靠在自己身前。
    感受著雅妃姐拿软嫩娇躯，陆衡脸上也带著笑容。
    总算成了！
    这时，雅妃略带责备的声音响起，
    “谁让你这么拼命的？”
    但她的语气中，更多的是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