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泰和商行和李如松弄走后,萧烈也在准备后手。
既然泰和商行没了,那便选別人了顶上。
萧烈不过拉这林喻顾明到酒楼一说,两人便跟中了大奖一般,喜不自胜。
“萧烈,你真够义气,自己发財也不忘带著我们喝口汤,你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办事,绝不给你扯后腿。”
“就是就是,哪有怠慢財神爷的道理,还想不想做生意了?”
三人在酒楼举杯相庆,喝得开心。
林喻和顾明恆两人为了大赚一笔而开心,而萧烈则是为了放下心中一块大石而开心。
再怎么说,这两人从没坑过他。
但这么重要的事,放在两人手上,他也能放心。
而另一边,消息也不忘拉著满京城勛贵往府中一坐,上上眼药。
京中顶级勛贵大多都是旧识,既然萧烈开口相邀,又哪有不应之礼。
他们本以为这是一场寻常酒宴,谁知酒过三巡,萧烈喝得脑袋昏昏,竟抱著酒罈大哭起来。
“老爷子,您不在京中,不知道孙儿过得有多苦啊。”
他一哭旁人自是要劝,话题便兜兜转转转到了这几年京都的风向上面。
萧烈涕泪纵横,一个叫牵著手叫大哥,右一个揽著肩叫贤弟,他抽抽噎噎,哭得悽惨,仿佛看到了他们悽惨的未来。
“大哥贤弟,在下都不知这富贵无忧的紈絝生活,还能还能享受几时。”
“现在,我就像是被架在火上烘烤一般,进进不得,退退不得,只余满身难受,要是在下一个人坎坷,那我也只能暗嘆一声命运不济,可看著诸位,我便不禁悲从中来,心有戚戚。”
“大哥,贤弟,你们说这酒我们將来还能喝的吗?”
萧烈的话虽然说得含糊,可在场眾人都听明白了这是什么意思。
萧烈所言,便是他们心头最忧心的事情。
这些年,皇帝对萧家的忌惮之心,愈发膨胀,他们都看在眼里。
皇帝是想大权独揽,他要好好將大夏这块地给犁一遍,可是他们呢?是继续留存下来生根发芽,还是也被当野草一般,砍了烧了?
有了萧家的前车之鑑,他们大多都觉得是前者。
可这种话,不能说也不敢说。
如今听萧烈这么一暗中,他们更觉悲从中来,不由连连感嘆。
“世子別忧心,我们都同一个地方出来,自然该互相帮衬,若世子有朝一日真……我们怕是也……”
“是极是极,唇亡齿寒之理,我等又怎会不懂?”
眾人你一言我一句,竟有些惺惺相惜之感。
消息传回京城之中,再一听到席上眾人的胡言乱语,皇帝暴怒不已。
不仅是在怒,这些他已视为掌中棋子的臣民,居然敢跳出棋盘,聚在一起蛐蛐他,更是有种事態脱离掌控的惶恐和不甘。
难道这些年……他的动作真的太大,寒了这些世家权贵的心?
寒心不可怕,可怕是他们先寒心,后结盟,在这后面,怕不是要联手將他这个皇帝拉下马。
一想到这儿,一股凉气直衝脑门。
德顺还因著底下线人的话,而暗藏怒意,甩了甩拂尘,试探道。
“陛下这些人聚眾誹谤,含沙射影,玷污陛下圣誉,实在是大逆不道之举。不如老奴去各家走一遍,也好敲打一二。”
“不不不,此事不可。”
世家贵族已然对他生了警惕,要是他再去警告,不就等於明晃晃地告诉那些人。
他消息灵通,安插了线人,还对他们不满。
只怕此事一做,那些本就惴惴不安的勛贵,会更加不安。
这无异於是將人心暗暗推到萧烈那边。
皇帝深吸一口气,只能忍下这一时之辱,他开口道。
“就当……什么都没听到。”
德顺不可置信抬头,“陛下!”
“朕说了,今日的事,就当什么都没听到,若是朕听到有人宫人有人乱嚼舌根……”
德顺一抖,连忙垂首,“奴才明白,奴才必定好好管束宫人,绝不让他们胡言乱语,误污了陛下耳朵。”
皇帝深吸了口气,眉眼总算舒展一点,他靠在木椅上,闭目沉思。
德顺本想默默退去,冷不丁地便听男人忽然开口,声音幽幽,意味难明。
“德顺,你也觉得朕太过无情了吗?”
德顺悚然一惊,背上和手上的汗毛都几乎在这一刻炸起。
他立即转身跪倒在地,支支吾吾。
“陛下,陛下是真龙天子,自然不该受人掣肘,陛下所言所行,都是为了大夏的千秋万代,那些蛀虫不理解陛下的心,可奴才却是看得真真的。”
陛下只是在问,他是否太过无情,却不是在问此举对错。可见此举对错,他心中早有定论,德顺反应过来后,自是连忙附和,不敢有半分的迟疑。
果然听他说完,男人沉凝的语气多了一丝和缓之意。
“德顺,朕这个孤家寡人能信之人不多,能抒怀一二就只有你了。”
能听陛下抒怀,大多都是死人,如今可不就只有他一个了吗?
可德顺却不敢做任何表態,他像是没有听出任何凉薄之意一般,躬身一礼,温言笑道。
“这是奴才八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气啊。”
“你啊你啊,”虽然皇帝心知肚明,这不过是皇帝的吹捧之语,可好听的好谁不愿意听呢。他揉揉额角,顿觉疲惫。
“既然他们压力这么大,那便给他们松松吧。”
一味压制恐怕会让那些人生出別的心思。
皇帝和萧烈两人各怀鬼胎,过去数日,两人居然都未再生出什么风波。像是某风雨前的寧静。
有了顾明恆和林喻加入採买一事,完成的又快又好。
正当萧烈觉得大事都已落定之时。
他忽然收到了玉华郡主的信。
太后寿宴后不久,她继续回山中修行,玉华郡主竟也跟著去了。
清谷山离京都有数百里之遥,她竟还对京都的消息有兴趣
萧烈不由生出些好奇,他拆开信扫了一眼,脸色却略微一变,驀地严肃几分。
十六见他忽变脸色,不由问道。
“世子。这是发生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