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一时沉默下来,只余上首的皇帝不辨喜怒。
贤妃抽抽噎噎,“陛下,此事当真与臣妾无关,遥想当年,陛下身处险境,被叛贼追杀,是臣妾以身相护,才为陛下免去了致命伤。”
“陛下事母至孝,臣妾对陛下忠心耿耿,又怎么会派人在此事上动手脚呢?”
她抬起泪眼,含恨盯著萧烈。
“定是有些人与恆儿有齟齬,这才想要將某些罪名栽赃在臣妾身上。”
眼见皇帝神色略有缓和,萧烈立即开口。
“陛下,就算贤妃娘娘无辜,可善庆之事,採办处有人证物证,是万万抵赖不得。”
说罢,他又怜悯地看了善庆一眼,语带嘆息。
“看来,如今这事是你做,那罪名也只由你自己担了。”
善庆神色大惊,顿觉一把铡刀悬在头顶,让他脖颈发寒。
若上头两位主子话赶话將罪名全都摁在他头上,那他恐怕难逃一死啊。
一时间,他急忙爬到贤妃跟前,拽著她的裙角,哭喊道。
“贤妃娘娘,此事是您交代奴才去办的,如今奴才出事了,您可不能不管奴才啊。”
他知道,就算他供出贤妃,他也未必能独善其身。可要是只有他一人,莫名担下所有罪责,含恨死去,那他才是冤呢。
若贤妃能洗清罪责,那他这个从犯,尚有喘息之机,可要是没有,能將一位高贵的娘娘拖下水,与他一起痛,那他也不算太亏。
贤妃被他突然躥上来的动作一惊,又叫又踹,连忙呼喊。
“快快快,把这个狗奴才给我拖下去。”
“敢以下犯下,攀扯本宫的裙子,你有几个脑袋够砍?”
一位娘娘背影被一个老太监当眾拉扯,实在不成样子,德顺连忙招手,几个小太监立即上前,死死將善庆摁在地上,將他拖远。
贤妃拍著胸口,后怕不已,脸上满是嫌恶。
而善庆一双泛红的眼,却死死地盯著他,像是藏了极大的不甘与悔意。
他大叫道,“娘娘,不能这么卸磨杀驴,我可是为你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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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奴才交代,奴才愿意交代!”
“就是贤妃娘娘为了栽赃萧世子,刻意安排人调包好货,填充次品,还让奴才检查,好当场发难,治萧世子一个罪名,奴才所言句句属实,还望陛下明察啊。”
贤妃脸色又青又白,死死咬著银牙,一副吃人的模样。若非在御前,她此刻定要將这个满口胡唚,不分尊卑狗奴才当场打杀了。
此情此景,事实如何,已然分明。
而善庆还在不甘地叫道,“陛下只要派人去羽衣坊,一查便知,那些次品就是羽衣坊的伙计做的。”
“陛下,奴才说的都是真的啊……”
瞥见上首的皇帝面色沉沉,似皱了皱眉。德顺心中一跳,立即喝道。
“你还愣著干什么,还不赶快把这个他的嘴堵上?在御前大呼小叫,这成何体统?”
於是那一团破布,又被死死塞进善庆的嘴中,任凭他睁大眼睛,鼓起青筋,涨红了脸,想要喊些什么,可最终都被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
查与不查,都在皇帝的一念之间。
若查,贤妃罪名落实,若不查,便將罪名全钉死在善庆身上。
反正奴才有的是,死了一个善庆又算不得上。
全看皇帝想要如何处置贤妃。
贤妃脸色煞白,浑身颤抖,她匍匐在地上,连声哀求。
“陛下,您忘了臣妾为您做的事了吗?难道您真要信那个狗奴才的一派胡言。”
“陛下,这么多年,臣妾是什么样的人,难道您还不清楚吗?”
“陛下,您想想这么多年,臣妾陪伴您的时光,想想臣妾为您诞下恆儿,臣妾与您的情分,岂能因为他的片面之言,就被挑拨啊。”
萧烈轻嘆一声,“贤妃娘娘,您这又是何苦,您与陛下这么多年情分,这点小事,陛下又怎会惩罚您呢?”
“就算丟了善庆的一条命,落到您头上,也不过是闭门抄抄经而已。”
此话一出,座上的帝王面色骤白。
“贤妃,朕一再姑息,可你却屡犯不止,你也是这样想的?”
贤妃惊慌摇头,连忙否认,看著萧烈那副真情实意的模样,她差点咬碎了银牙。
这个萧烈就是故意的。
若她自己求饶,陛下未必会说什么。可£旁人点出来,就变了意味,仿佛她成了一个恃宠生娇,挟恩自重之人。
“陛下,萧烈这廝恨极臣妾和康王,您莫要再听他胡言乱语啊。”
萧烈无奈摇摇头,“这不过是臣的肺腑之言,陛下对您,比起其她人总归是不一样。贤妃娘娘又何必为了一点小错,要死要活,做出这副悽惨模样?”
“陛下乾纲独断,心中自有成算,贤妃像是如蒙大冤一般,屡屡驳斥贬低臣的话,话里话外都透著冤屈,莫非您觉得您的恩宠还不够,觉得陛下让您受冤枉和委屈了吗?”
这两句话砸下来,砸得贤妃大脑空白,气息翻涌,险些呕出一口心头血。
她哭喊冤屈不成,不哭也不成。她只得死死攥紧手心,可怜兮兮地憋出一句话。
“臣妾绝无此意啊,陛下。”
这场闹剧实在烦心,皇帝揉了揉额角,脸色已然比他们这群人进来时,差了不少。
他沉沉盯著贤妃,头一次觉得这张脸让人生厌。
深得恩宠却不知感恩,屡屡容情却不思悔改。
一犯了什么错,便重提旧事,做出一副委屈可怜之態。
皇帝轻嘆一声,觉得自己过往这么多年对贤妃的容忍都错了。
都是他屡屡放过,这才將贤妃纵成这副上不得台面的小家子模样。就连康王也被她带坏,眼界狭隘,一副斤斤计较的女子作风。
“贤妃你现在就去太后面前跪著吧。”
说罢,他又盯著萧烈,“此事,朕会派人核实,若事实果真如善庆所言,朕不会姑息。”
萧烈作了个长揖,应了一声,却没当回事。
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到最后皇帝会怎么处罚,还不是在他的一念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