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倒是想问娘娘一句,娘娘如此偏颇,意欲何为?难不成这幕后凶手,就是您?”
贤妃脸色大变,怒斥道,“荒唐,本宫得陛下恩宠多年,怎会做出这种不知感恩的事情,倒是萧世子你,仗著陛下恩宠,便在这满嘴胡言,不分尊卑。”
“本宫今日定要好好惩戒一二,让你知道什么叫规矩体统。”
说罢,她使了个眼色,最后面那群专干粗活的太监便悄然走了上来,似有包围之兆。
可萧烈只是微微挑唇,笑道,“贤妃娘娘当真要在此处动手?就不怕惊扰陛下?”
“笑话,此地离御书房尚有一里路,再大动静也闹不到陛下那里去的。”
可萧烈笑容未变,只是看向她身后,贤妃悚然一惊,立即转身,发现德顺不知何时,已经带著人浩浩荡荡地来了。
他冷眼看著善庆,又看看萧烈和贤妃,最后扬扬拂尘,淡声道。
“咱家奉陛下旨意前来接人,还请萧世子和……贤妃娘娘跟咱家走一趟吧。”
贤妃面色一僵,险些裂开,她勉强笑道。
“德顺公公,本宫不过是在这御花园与萧世子偶遇,哪好耽搁陛下的正事。本宫还是先回去吧。”
贤妃察觉大事不妙,正想溜走,却听见背后老太监幽幽道。
“娘娘,咱家奉的是陛下旨意,娘娘要去,老奴不敢阻拦,只是这后面会有什么后果,娘娘可想好了?”
说罢,老太监又轻嘆一句。
“娘娘是聪明人,何必多做抵抗,还是跟咱家走一趟吧。”
“要不是您不去,那便只剩下萧世子一人,到时陛下偏听偏信,说不定就……”
话未说完,但贤妃已然明白他的意思。
贤妃心中一凉,知道陛下对此事早已有数,她就算想要躲也躲不过去,反而还会因为自己不在场,白白给萧烈发挥的空间。
於是逃避,不如直接跟上去,好歹还能辩解一二。
几个呼吸间,贤妃便將思绪理了一遍,她暗暗掐紧掌心,勉强笑道。
“那就请公公在前面带路吧。”
德顺“誒”了一声,面露笑意,转身引路。
“娘娘能想通,那再好不过了。”
萧烈也面露笑意,“那是当然,要是贤妃娘娘不去,今日这场面圣,还不知道得有多无聊。”
德顺瞥了他一眼,暗暗蹙了蹙眉,觉得他此言有些不恭,暗暗劝了他一句“慎言”。
而像是受惊的猫一般,被这句话刺了一下,如临大敌地盯著萧烈,眼中恨意非比寻常。
一群人心怀鬼胎,气氛沉默。
一炷香后,他们终於来到了御书房前。
“进来!”
几人上前跪倒,皇帝坐在上首,將批改完的奏章放到一旁,威严自成。
“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烈立时抢先开口,“陛下容稟,自从陛下赐封微臣採办副使一职后,微臣一直兢兢业业,生怕辜负皇恩,对於此处採办之物,亦是精益求精,不敢怠慢满分,可谁曾想……”
萧烈直接將今日的事,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番。
在他的版本里,他当然是那个兢兢业业办事的老实人,而善庆就成了一个不知道奉了谁的命令,前来找事的恶人。
萧烈言辞恳切,神情激动,情到深处甚至还虚偽地拿袖子擦了擦眼睛。
“陛下,臣想不明白,此人居心为何,为何想要这么害臣啊。”
一旁的贤妃听闻此言,人都麻了,万万没想到善庆居然当著眾人的面,被逮了个“正著”。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她想要辩解,可是一时半会儿又难以开口。毕竟明面上,她现在还是一个“无辜”之人,若她此时急著为善庆爭辩,这不是不打自招,做实了她就是善庆的幕后之人这一身份吗?
贤妃焦急万分只得开口。
“世子初来乍到,怎会树敌,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陛下,只听世子的话难免有偏颇,不如將善庆召来一问,说不定另有发现呢?”
皇帝点点头,使了个眼神,德顺心中一明,立刻让人把善庆带进来,还除了他身上的绳索和口里的破布。
好不容易得到自由,善庆立即跪到御前,“砰砰”磕头,涕泪满面。
“陛下,奴才冤枉啊,奴才什么都没做啊,都是萧世子在这儿顛倒黑白,陛下,陛下求您信信奴才吧。”
萧烈丝毫不慌,只淡淡开口。
“善庆公公之言,固然可听,可事情就是他做下的,他自然会想著法推脱。”
“陛下,既然要公正断事,不如將採办处的人也叫来,对比对比,谁真谁假一听便知。”
“不可,採办处是你的人,他们的证言如何能信?你这是当著陛下的面,想要串通证词,污衊忠良。”
听到贤妃的反驳,萧烈冷冷一哼,“那照贤妃娘娘所言,这些人是哪边的人就好倒向哪边,那下官倒是想问问,这善庆又是哪边的人,他所言所行又是为了什么?”
贤妃怔愣,还不知如何作答,萧烈已行了一礼,声音发冷。
“陛下,微臣问过採办处的宫人了,他们都说这善庆公公是在帮贤妃娘娘办事呢,靠著善庆这条线,贤妃吃了不少油水。臣本来不信,可看著贤妃在路上截人,到了御书房又屡屡为善庆爭辩,臣就算再不想信,也得信了。”
“陛下,臣以为不仅善庆要查,至於贤妃也得一起查!”
掩藏许久的假象,被人当眾戳破,贤妃惊愕之语,骤感惶恐。
这个萧烈,怎么敢?
她连忙向御座上的皇帝示弱。
“陛下这萧烈所说,毫无证据,荒唐无稽,他这样空口白牙地污衊臣妾,臣妾实在委屈啊,还请陛下狠狠降罪於他,以明律令,好让他明白这金规玉律,不是靠他几句巧妙言辞就能撼动的。”
贤妃跪伏在地上,泣泪不止。
泪珠一滴滴滚落,滑过贤妃那张保养颇好的脸上,竟也有几分破碎幽怨之美。
萧烈微微眯眼,骤感不妙。
这贤妃是打算来美人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