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来此,如果是为了说这些话,那就请回吧。”
林岳狐疑地凝视她,想不明白往日一颗心吊在康王身上的女儿,怎么这么快就转了性。
他迟疑开口,“难道……你喜欢上萧烈了?”
林婉儿面色一涨,似乎受到奇耻大辱,“爹!你在胡说什么啊,我怎么可能看上萧烈这个紈絝。”
虽然这些时日,她与萧烈勉强和平共处,也从这觉出几分萧烈的好。
可让她转头说出一切,简直像是在打她的脸。谁人不知,在她没嫁进国公府前,萧烈就是一条追著她跑的哈巴狗。
她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一条狗。
她急匆匆辩解,“爹,你要是再胡说,女儿这就走。”
难不成真是他多心了。林岳半信半疑,只能顺著她的脾气认错。
“好好好,都是爹说错了,爹再也不说了。”
“可是婉儿,此事不是你想拒绝就能拒绝,雷霆雨露,俱是君恩,你办得好便有赏赐,你要是办不好,那等待你的便不知是什么了。”
“何况,爹娘已经老了,若你当真不愿,爹娘陪你拼一把又如何,反正我们两个半截入土的人,早就活够了,也不差后面这些时光。”
林婉儿脸都嚇白了,没想到事情这么严重,她立时慌了神。
“爹,你们別怕,女儿……女儿做就是了,女儿再不孝也不能眼睁睁看著你们被陛下牵累啊。”
林岳眼中闪过一抹满意,可面上確实越发愧疚,“这是不是太勉强你了,你说真心话,不必勉强,你真的要是不愿,爹爹这就入宫……”
林婉儿生怕自己的生身父亲做傻事,她急忙截住话头,连声道。
“女儿愿意,女儿不勉强,只要是为了林家,女儿什么都豁得出去。”
林岳眼中笑意渐浓,他欣慰地拍了拍她,感嘆道。
“不枉我们父女在今生相识一场。”
“爹爹,陛下到底要我办什么事?”
林岳俯身低头,低语几句,林婉儿面色骤白,毫无血色,她刚想张嘴,就对上林岳深渊一般的眼睛,暗含警惕。
他幽幽道,“这是陛下的意思。”
“你要是不愿意,爹爹拼了这条命,也可进宫回復陛下。”
林婉儿立即嚇得开口出声,“別,爹爹再让女儿好好想想。”
“嗯,你……好好想想。”
林婉儿拢了拢身上的丫鬟衣裙,失魂落魄地走了,丝毫没有发觉,在她二人奋力,不远处的房檐上轻巧落下一道身影。
萧烈听完自家属下的稟报,深深皱眉。
“林岳这个老匹夫又想搞些什么?”
这些时日相处,萧烈觉得自己对林家人还是有几分认识的。
林婉儿是又蠢又坏,那林岳便是又聪明又坏了。
別看他整日顶著一张温文尔雅的笑脸,实则这些人中,最阴的就是他。
“明明可以藉助飞鸽传信,却偏要让林岳亲自走一遭,看来这次的事情非同小可啊。”
“他们说些什么,你就没听清楚?”
十六摇摇头,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距离太远,属下耳力有限,听不清他们的悄悄话。”
“无妨,仔细盯著便是,既然林婉儿要动手,自然会露出马脚。”
萧烈又召来那两个整日跟在林婉儿的身边的暗卫,让他们发觉任何不妥,第一时间稟报。
两人齐刷刷抱拳应是。
萧烈还不放心,让管家这些时日,多往西苑附近的那条路上,安排些忠心的丫头。萧烈说得语焉不详,管家却一下就领悟了他的意思,连忙恭声保证。
“世子放心,小的定会好好盯著。”
萧烈满意地点了点头,“嗯,去吧。”
三日已过,林婉儿思前想后,终於下定了决心。
她写了封信,让春雪安排人带出去,送到林府,而她自己则悄悄打扮一番,换上身不起眼的服装,朝萧烈的书房走去。
上次的事情发生后,萧烈多安排了人手,严加看管,可为了捉林婉儿这只“鱉”,这几日书房守卫鬆懈不少。
时至晌午,上一班侍卫已经离去,而下一班的还没来,此时书房周围都是经静悄悄的。
林婉儿做贼心虚地看了周围一眼,揣著怀中的东西,悄悄推门走了进去。
她动作极轻,也算警惕,轻手轻脚地將几封信函还有一块北蛮皇室惯用狼牙护身符塞进角落,力求不落下一丝痕跡。
她自以为天衣无缝,而这一切却被屏风后的萧烈眾人看得清清楚楚。
林婉儿正欲离开,却被一只冰凉的手掐住了脖颈,像拎小鸡一般,让她动弹不得,一时间林婉儿汗毛倒竖,如坠冰窟。
“我的世子妃,你想去哪儿?”
完了,是萧烈!
碰见其她人尚且能辩解一二,可要是碰上萧烈,她等於直接被判死刑。
林婉儿脸色惨白,浑身哆嗦,迟迟没有回话,萧烈不耐地掐著她的下巴,將脸强行抬起,却发现她眼睛微红,漂亮的小脸早已掛上了清泪。
美人泣泪宛如幽兰含露,本该是极美的人,惹人可怜,可萧烈没有半分欣赏的心思。
他冷声吩咐道,“你们几个把东西给我搜出来。”
“是!”
几个侍卫齐齐应了一声,很快,那几封信以及狼牙便摆在萧烈面前。
萧烈拿起狼牙,摩挲一会儿,不由嗤笑。
“上次是陷害我萧家通敌,这次你想陷害什么?”
这次林婉儿居然还放了北蛮皇室的狼牙信物,看了这背后之人,是不弄死他不罢休啊。
萧烈让几个看著她,自己一封封信拆开,匆匆扫过一眼,竟有些失望。
这几封信不是別的,而是萧家与北蛮暗中贸易的信,萧家偷偷运送物资至边境,倒卖给北蛮。这种贸易行为放在和平之时,是正常的商业行为,可放在两国邦交断绝的战时,那可是妥妥的资敌,是通敌重罪。
萧烈嗤笑,“嗯,这次罪名倒是比上次的轻些,上次是直接通敌叛国,这次是间接通敌叛国。”
当然,这並非皇帝心善,而是这次的罪名更合理,偽造的证据也更精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