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萧烈施施然进来,林婉儿面容微敛,標准地行了一礼。
这让萧烈脚步一顿,差点以为自己认错了。
多日不见,林婉儿转性了?
“烦请世子隨我来。”
林婉儿推开门,萧烈不紧不慢地跟上去。而春雪颇有眼色地替他们关上了门,在外看著,就连十六想要跟上去,也被春雪拦住。
“主子谈话,你个做下人的,跟上去干什么?”
十六一噎,咬牙嘴硬道,“谁知道你们家小姐想做什么?你们家小姐又不是头一回害世子了,我不放心也是自然。”
春雪气愤又理亏,只得愤愤等他一眼。
“跟在世子身边这么久了,还不知道规矩,难怪到现在都只是区区一个贴身侍卫。”
十六不甘示弱,反唇相讥。
“怎的,你一个丫鬟又有什么辉煌前途?现在还不是跟我一样,在这儿守门?”
“你!”
二人拌嘴,硝烟四起,谁也不让谁。
房內的两人却是异样沉默。
林婉儿什么都没多说,只是將信递给萧烈一看,他便什么都明白了。
许久,萧烈才徐徐开口。
“这是何意?弃暗投明?”
林婉儿掐紧掌心冷笑,眼底满是嘲讽。
“隨你怎么说,只是我不想在这样下去了。”
她在这国公府当他人的棋子,连自己的生死都未必能由自己定夺,这样的日子过够了。与其当皇帝和康王的刀,她还不如让自己舒心些,免得整日提心弔胆。
这封信就是她的试探。若萧烈能对她有一两分宽容,她也不是不能……
萧烈掩下眼底的冷意,缓缓笑道。
“你做了个聪明的选择,既然你投桃,我自会报李。只是不会等我相信你后,你又与康王勾结在一起,意图谋害我吧。”
林婉儿眼底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就被她客套標准的笑这样了。
“自然不会,选了队就別轻易更改,这样才能活得长久,这个规矩我懂了。”
“哦……”
林婉儿越是说得轻易,萧烈越是不信。林婉儿先是与康王缠缠绵绵,后又为皇帝办事,若说她是一时破防,在突然之间倒戈,萧烈才不信。
破防可能是真,但倒戈未必是真。
毕竟比起皇帝和康王,他可没好到哪儿去。况且先前林婉儿还对他深恶痛绝,那就更不可能真的倒戈。林婉儿示好想要借他做些什么,才是真的。
萧烈微微一笑,未將心里的猜测表现出来。
他只道,“你放心,好处少不了你的。”
“只是康王这边,希望你能在与周旋一二。”
林婉儿蹙了蹙眉,“你想要做些什么?”
“之后你就知道了。”
两日后,萧烈让人给康王递去封口信,约他去悦来楼一敘,共商债务。
“世子,那康王会来吗?”
“他会来的,毕竟这几日我让那些人大肆传播,他如今我已经他给递了台阶,他要是再不来,就真成了別人眼中的笑柄。”
这几日,姜恆不仅被百姓嘲笑,就连的顾明恆等官宦子弟,也敢在背后悄悄议论他,儘管他们不敢当面下他面子,但这种背后的议论,也足够刺人。
姜恆暗暗捏紧了拳头,恨不得將萧烈生吞活剥。
姜恆起身迈步,朝外走去。
“殿下,你要去哪儿?”
“去看看这个萧烈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悦来楼內,康王面色微沉,一张脸黑得能滴出水。
萧烈笑著给他倒了一杯酒,“殿下何至於这么不快,欠债还钱本就是天经地义,如今我知晓殿下难处,主动约殿下来此处商议,这难道不是一件大好事吗?”
“你!”姜恆气急,他从未见过这般厚顏无耻的人。
这笔巨额债务明明是此人凭空栽到他头上,如今居然还摆出一副为他好的模样。这叫姜恆心中憋得了一团火,显得气得內伤。
“萧烈,你好得很。”
“你直接说吧,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別跟本王来那些弯弯绕绕了。”
姜恆端起杯中茶水一饮而尽,全无半日风度,显然没有与萧烈长聊的打算。
萧烈唇边的笑容渐深,“殿下对萧某的敌意太深,今日在下约殿下出来,是真心想要与殿下好好解决此事……”
就在此时,一只茶碗直直朝他们砸来,若非姜恆躲闪及时,眼下只怕被砸了个脑袋开花。
“砰”的一声,茶碗落在不远处的承重柱上,摔个稀巴烂,姜恆面色一沉,数位侍卫更是拔刀护持,他们循声望去,发现身后那一桌的几个江湖莽汉,不知何时竟廝打起来。
一个大鬍子壮汉拽著一个佩剑的俊秀青年,破口大骂道。
“你个瘪三,居然敢动老子的媳妇儿,看老子不打死你。”
那青年边躲边反驳,“我与小翠是两情相悦,你要是真喜欢她,成全我们。”
壮汉被这话气得双目几欲喷火,“你……你还敢提,我今日不让你爬著离开这悦来楼,我就不是男人。”
这事儿甚至还引来不少酒客围观。
两人扭身廝打,竟跌跌撞撞朝他们这边靠来。
康王倍感嫌弃,又隱约觉得这齣戏有些刺耳,愤愤甩袖。
“居然选在这种地方,与这些下九流同在一处,萧世子喜好可真不敢恭维。萧府不是家大业大,怎的连点包间钱都出不起?”
萧烈眉头微皱,似乎也觉得有些丟脸,他叫来掌柜,让他重新安排间包间,引康王过去,掌柜连连点头应是。
眼见著一群人浩浩荡荡离开,萧烈朝十六使了个眼色。十六立即明白,当即將右手背在身后,朝扭打的二人做了个手势。得到指令,那两人扭打得更凶,竟在一团混乱中拦住了康王的路,引得康王破口大骂。
“一群贱民,竟然衝撞本王,你们还不赶快將人拿下。”
可那两人神色一变,立即告罪,眼见侍卫朝自己包来,两人扭头就跑,让侍卫不得不跑上前追赶。
康王气急,“一群废物,连这两个人都抓不住,我要你们有何用?”
一片混乱中,萧烈悄悄离开,谁都没有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