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整个院子瞬间落针可闻。
所有人惊骇地循声望去。
这帽子扣得太狠了!
在这大明朝的地界上,说一个江湖门派的掌门想当皇帝。
这要是被朝廷知道了,可是诛九族的谋逆大罪!
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在大庭广眾之下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尤其是嵩山派的眾人,听到这话简直肺都要气炸了。
脾气最暴躁的费彬猛地转过头,双目赤红,宛如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厉声怒吼。
“什么人!居然敢躲在暗处詆毁我嵩山派!”
“有胆的站出来!”
挡在前面的人群宛如退潮一般。
“呼啦”一下往两边散开,瞬间空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直接將坐在八仙桌旁的李忘忧四人暴露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之下。
陆小凤一看这架势,默默地往花满楼身后挪了半步。
而李忘忧却毫不畏惧,他斜靠在椅子背上,优哉游哉地翘起了二郎腿。
迎著费彬要杀人的目光,李忘忧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一脸不屑地看过去。
“吼什么吼,显摆你嗓门大啊?”
“就是本少爷说的,怎么著?”
“你嵩山派这么牛气冲天,敢做不敢当,现在连实话都不让人说了?”
费彬死死盯著眼前这个穿著月白色锦袍的年轻人。
看对方的坐姿和气息,身上毫无內力波动的痕跡。
充其量就是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紈絝公子哥。
发现对方是个毫无背景的毛头小子,费彬当即冷笑一声。
一顶要命的大帽子直接扣了上去。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狂徒!”
“阁下如此詆毁我嵩山派,替刘正风这叛徒鸣不平。”
“怕不是你本身就是魔教中人?”
“或者,你也与魔教有所勾结?!”
听到费彬这种毫无新意、张嘴就来的大帽子。
李忘忧顿时嗤笑出声,笑得肩膀都抖了起来。
“切——”
李忘忧拉长了声音,极尽嘲弄。
“我还当你有什么新鲜花招呢,合著你们嵩山派的词汇量就这么点儿啊?”
“是不是你们看谁不爽,谁就是魔教?”
“是不是明天的太阳要是没从东边出来,也是魔教乾的?”
“竖子找死!”
费彬哪里受过这种窝囊气。
被一个毛头小子当著天下群雄的面如此挤兑,他勃然大怒。
“鏘”的一声!
费彬腰间长剑瞬间出鞘,剑身倒映著森寒的日光。
就在费彬拔剑的瞬间,一直坐在李忘忧身旁的董伯方眼神骤然一冷。
转动摺扇的手指微微一停,一股真气已经在指尖悄然凝聚。
只要费彬再往前踏出半步。
这股真气就会瞬间洞穿他的咽喉。
然而,还没等董伯方出手。
一道绵长纯厚的真气横空出世。
从侧方的贵宾席上激射而来,后发先至,精准无误地撞在了费彬的剑脊上。
“錚——!”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费彬只觉得一股让人无法反抗的巨力顺著剑身涌入手臂。
震得他虎口崩裂,长剑险些脱手飞出。
他整个人也被这股真气逼得硬生生向后连退了三大步才稳住身形。
全场大惊,纷纷转头看去。
只见武当派的坐席上,一名鬚髮皆白、仙风道骨的老道士正缓缓收回手中的拂尘。
出手的不是別人,正是武当派的冲虚道长!
费彬捂著发麻的右手,满脸怒容与不解,死死盯著冲虚道长。
“冲虚道长!你这是何意?”
“此人公然詆毁我嵩山派,替魔教出头,莫非你武当也要包庇这等邪魔歪道不成?!”
费彬虽然暴怒,但却没敢再继续动手。
对付李忘忧这么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他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轻鬆。
但冲虚老道可不一样。
那可是正儿八经的武林泰斗。
真打起来,就算他和丁勉一起上,估计都不够人家一只手打的。
然而,面对费彬气急败坏的质问,冲虚道长根本连正眼都没看他。
只见冲虚道长无视了全场惊疑不定的目光。
径直转过头,看向了坐在椅子上喝茶的李忘忧。
原本古井无波的老脸上,瞬间堆满了温和慈祥的笑容。
他双手抱拳,甚至还微微欠了欠身子,语气客气地打了个招呼。
“小师弟,多日不见,近来可好?”
在眾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李忘忧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来。
他放下茶杯,隨意地拍了拍衣摆,朝著冲虚道长拱了拱手。
“师兄请了,这不,刚才还有人想杀我呢。”
听到两人这旁若无人的对答,在场的江湖客们终於回过味来了。
难怪这小子敢大马金刀地坐在这儿,指著嵩山派的鼻子骂!
合著这小子是武当的人啊!
和庞然大物般的武当比起来,嵩山派算个什么东西?
別说是一个费彬,就算左冷禪亲自来了,也拿这位爷没法子。
李忘忧重新坐回椅子上,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向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费彬。
“来吧。”
李忘忧衝著费彬勾了勾手指,语气要多囂张有多囂张。
“你刚才不是觉得本少爷是魔教中人吗?不是要执行门规吗?”
“你想怎么著,划出个道来。”
“本少爷今天就坐在这儿,全都接著!”
看著李忘忧这副得理不饶人的囂张模样。
冲虚道长只是摸著自己的白鬍子,笑眯眯地站在一旁,完全没有要插手劝架的意思。
师门的小祖宗发脾气,他这个当师兄的自然要撑腰。
而此时的费彬,整个人都麻爪了。
这小子特娘的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呢?
俗话说得好,花花轿子眾人抬。
既然你师兄冲虚道长都已经出面了。
大家心照不宣,各退一步。
你给个面子不再骂街,我给个面子不再追究。
这事儿不就过去了吗?
至於这么咄咄逼人,非要骑在嵩山派头上拉屎吗!
但没办法,形势比人强。
谁让嵩山派的底蕴根本惹不起武当呢?
费彬只能强行咽下心头那口快要憋出內伤的恶气。
原本凶狠狰狞的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个諂媚的笑容来。
“少、少侠说笑了……”
费彬连连拱手,声音都在发乾。
“你是武当高足,怎么可能会和魔教中人有勾结呢?”
“误会!这都是一场误会!”
“刚才是我老费有眼不识泰山,衝撞了少侠。”
“还望少侠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见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