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忘忧虚弱地扑到大门上,用尽全身力气拍打著门环。
铜环撞击在门板上,发出沉闷的迴响。
门內一片死寂。
平时只要有点风吹草动,老魁那敏锐的武道直觉早就该察觉到了。
可今天,什么声音都没有。
“开门啊!睡死过去啦!”
李忘忧烦躁地又拍了几下。
饥寒交迫之下,他的体力彻底透支。
眼前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大门上的铜钉甚至出现了重影。
最后的一丝力气被抽空,李忘忧双腿一软。
乾脆地顺著门板滑了下去,“扑通”一声横躺在冰冷的台阶上。
彻底失去了意识。
……
迷迷糊糊中,李忘忧感觉自己仿佛置身於一个温暖的怀抱。
有一股熟悉的带著淡淡冷香的气息縈绕在鼻尖。
紧接著,一股精纯的真气顺著他的经脉游走了一圈,將他体內的寒意驱散得乾乾净净。
这真气太熟悉了。
“月儿……”
李忘忧费力地想睁开眼,眼皮却重得像灌了铅。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一道冰冷,却又带著丝丝心疼的骂声。
“活该!让你平时那么囂张,现在知道外面的世道有多险恶了?”
“堂堂一个大男人,连自己都养不活,真不知道本宫看上你哪点了……”
李忘忧在心里不服气地想顶嘴。
本少爷可是酆都大帝,谁说养不活自己了!
但他实在太累了,连嘴唇都动不了一下。
隨后,他感觉有只冰凉柔软的手粗鲁地扒开了他的衣襟。
把一团坚硬的东西塞进了他怀里。
“別死了,给我好好活著。”
女人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伴隨著一阵细微的风声,彻底消失不见。
当李忘忧再次睁开眼睛时,刺眼的阳光热烈地洒在他脸上。
他下意识地抬手挡住阳光,茫然地坐了起来。
“嘶——腰好疼。”
李忘忧揉著酸痛的老腰。
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在李园大门口的青石板台阶上睡了整整一夜。
此时日头已经升到了正中间,显然已经是中午了。
昨晚发生的事情像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他愤怒地转头看向李园的大门。
“这帮没良心的,本少爷都在门口睡了一夜了,竟然连门都不开!”
李忘忧火大地站起身,刚准备上前狠狠踹两脚大门。
动作却猛地僵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不可思议地看著大门的正中央。
竟然严实地掛著一把大铜锁。
“锁上了?”
李忘忧脑子里“嗡”的一声。
难怪昨晚他敲了半天门,根本没人理他。
这不仅是把他赶出来了,连家都锁了?
就在他凌乱的时候,隔壁王大爷正好提著鸟笼子路过。
看到李忘忧站在台阶上发呆,惊讶地打了个招呼。
“哟!这不是三少爷吗?你还在这儿转悠呢?”
李忘忧像抓到了救命稻草,急切地衝下台阶,一把抓住王大爷的袖子。
“王大爷!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家的门怎么锁了?里面的人呢?”
王大爷同情地看著他,嘆了口气。
“三少爷,你还不知道啊?”
“前两天,李园就雇了几十辆大马车,拉著大包小包的东西,浩浩荡荡地出城了!”
“什么?!”李忘忧震惊地瞪大眼睛,“去哪儿了?”
“这谁知道啊。”
王大爷无奈地摇摇头。
“李老大人走的时候,脸色黑得像锅底。”
“街坊邻居问了一嘴,管家只说李园举家搬迁。”
王大爷拍了拍李忘忧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劝道。
“三少爷,你爹这次恐怕是真铁了心不要你了,你还是赶紧想想以后的活路吧。”
说完,王大爷摇著头,提著鸟笼子溜溜达达地走了。
李忘忧呆立在当场,如同被雷劈了一般。
全家搬走?连个敷衍的纸条都没留下?
这就把他拋弃了?!
老李头这次是真不给他留活路啊!
就在他悲愤的想要仰天长啸的时候。
“咕嚕嚕——”
不爭气的肚子又开始疯狂抗议。
李忘忧痛苦地捂住肚子。
悲伤归悲伤,但这特么饿也是真饿啊。
他习惯性地去摸肚子,手却在胸口的位置碰到了一团硬邦邦的东西。
李忘忧愣了一下,快速地伸手探入怀中。
掏出来一看,是一个精致的红色绣花荷包。
李忘忧盯著手里的红色荷包愣了愣。
上面还残留著一丝熟悉的淡淡冷香。
原来昨晚的梦是真的!
邀月真的来过,不但用真气给他驱寒,还傲娇地骂了他一顿。
李忘忧激动地扯开荷包的抽绳,往手心底下一倒。
“哗啦!”
捲成一团的银票,外加一叠闪亮的金叶子和一堆碎银子。
这些金叶子全都是足色的赤金。
银票更是大明通用的全国匯票,加起来少说也有几万两!
“呜呜呜……还是月儿好啊!本少爷没白疼她!”
李忘忧感动地吸了吸鼻子,眼泪差点掉下来。
什么叫患难见真情?
这就是!
在全世界都残忍地拋弃他的时候,只有他暴力的月儿老婆,还惦记著怕他饿死。
“咕嚕嚕——”
肚子再次响亮地叫了起来,打断了他的感动。
“吃饭!本少爷现在有钱了,吃全太原府最贵的饭!”
李忘忧豪横地將钱塞回怀里,一扫刚才的颓废。
重新迈起囂张的八字步,顺著长街就跑了出去。
……
与此同时。
就在李忘忧嘚瑟地离开李园大门后,距离李园不足十丈远的一处隱蔽拐角。
空气轻微地波动了一下。
两道绝美的身影缓缓浮现出来。
正是戴著面具的苏汐壤,以及一身白衣胜雪的邀月。
苏汐壤双手抱在胸前,玩味地看著李忘忧消失的街角。
转头衝著邀月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
“你这丫头,我昨天才在厅里怎么跟你们交代的?”
苏汐壤的语气里带著明显的揶揄。
“我严肃地强调过,不许你们心疼他,绝不能偷偷跑出去接济他。”
“必须让他好好体验一下这世间的疾苦。”
苏汐壤精准地戳穿了真相,“你怎么就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呢?”
邀月那张孤高冷傲的脸上,罕见地闪过一抹不自然的红晕。
她死死咬著嘴唇,眼神闪躲地移开,嘴硬地反驳道。
“我才没有心疼他!那小贼死在外面才好!”
“我昨晚单纯就是为了去骂他一顿解气!”
“哦?”苏汐壤夸张地拖长了音调,眼里的笑意更浓了,“骂他解气?”
“是!”
邀月肯定地点头,隨即生硬地解释道。
“只是骂他的时候,我身上的荷包……不小心掉了。”
苏汐壤终於忍不住,清脆地笑出了声。
她宠溺地拍了拍邀月的肩膀,看破不说破。
“行行行,不小心。”
“那你这荷包掉得可真是精准啊。”
“別的地方不掉,偏偏准確地掉进了那臭小子的衣襟里,还不小心用明玉功给他暖了身子。”
苏汐壤的调侃让邀月的脸彻底红透了,像是一颗熟透的樱桃。
她羞恼地扭过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其实昨晚邀月溜出来的时候,苏汐壤就知道了。
她之所以没有阻拦,也是怕那个不靠谱的儿子真的在街头冻出个好歹来。
“行了,钱也给了,人也看过了,咱们走吧。”
苏汐壤霸气地一挥手。
“这小子有了这笔钱,肯定饿不死了。”
“接下来,就看他自己怎么在这江湖上摸爬滚打了。”
话音刚落,两人瞬间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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