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忘忧掀开被角,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做贼。
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把旁边那个隨时可能“母性”大发的虎娘们儿给惊醒。
脚尖刚落地,连鞋都顾不上穿,李忘忧光著脚丫子就往外溜。
“这就想跑了?”
冷不丁的,背后传来邀月那带著几分慵懒和戏謔的声音。
李忘忧浑身一僵,机械地回过头。
只见邀月已经撑著手臂坐了起来,身上的轻纱半遮半掩。
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掛著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容。
“哪能啊。”
李忘忧乾咳两声,迅速堆起一个討好的笑脸。
“这不是看今天天气好,想早点起来给宫主大人您打水洗漱嘛。”
“一日之计在於晨,总不能荒废了这大好时光。”
邀月看著他那副恨不得立马插上翅膀飞出院子的德行,在心里冷哼了一声。
活该!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背著本宫在外面沾花惹草。
真以为本宫是吃素的不成。
“过来,更衣。”
邀月懒得拆穿他,隨手將一件外袍扔了过去。
半个时辰后,两人梳洗打扮停当,一前一后走出了房门。
李忘忧扶著后腰,脚步虚浮,但好歹算是保住了一条小命。
两人刚跨进正厅的门槛,就看到了一幅极其诡异的画面。
正厅中央,李老爷子、李寻欢,外加巫行云和李秋水这四个人,正围成一个圈。
圈子正中间,蹲著一个不修边幅、头髮乱得像鸡窝的老道士。
这老道士手里还捧著半块啃剩下的炊饼。
一边嚼一边衝著周围的人露出极其討好、甚至可以说是諂媚的笑容。
而在几步开外的门柱子旁边,老魁手里拿著一把破扫把。
正用一种恨不得活吃了对方的杀人目光,死死盯著那个老道士。
“这什么情况?看猴戏呢?”
李忘忧一头雾水地走了进去。
邀月跟在后面,原本隨意的目光在落到那老道士身上时,骤然一凝。
她猛地停住脚步,周身那原本已经完全內敛的武道金丹气息,不受控制地溢出了一丝。
別人或许看不出来。
但邀月在突破到武道金丹之后,感应何止强了十倍。
在她的感应中,这个蹲在地上啃炊饼、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有些猥琐的老道士。
体內竟然蕴藏著一股极其恐怖的天地之力。
那股力量就算比起老魁来也丝毫不弱。
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更加玄奥莫测!
这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一个绝顶高手?
邀月立刻转头,將询问的目光投向了李忘忧。
“淡定,淡定。”
李忘忧顺著邀月的目光看过去,嘿嘿一笑。
他大摇大摆地走上前去,伸手拍了拍老道士的肩膀。
“来,给大伙儿介绍一下。”
“这位是老黄,昨天晚上刚认识的,以后就是咱们李园的新员工了。”
听到少爷点名,老黄赶紧把剩下的半块炊饼一口吞下。
隨便在破道袍上擦了擦手,站起身衝著眾人点头哈腰。
“见过诸位贵人,初来乍到,各位叫我小黄就行,以后还请诸位多多关照。”
“小……黄?”
李寻欢表情古怪地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
看了看老黄那把快要垂到肚挤眼儿的白鬍子,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李秋水和巫行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度的震惊。
她们俩也是天人境的高手,自然能察觉到这老头身上的气机非同小可。
“小兔崽子,你別卖关子了。这位前辈到底什么来头?”
李老爷子瞪了李忘忧一眼,让他赶紧交代,他可不认为这老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道士。
没看到不远处的老魁一直瞪著老道士,都快把手里那破扫把给捏碎了。
“老头,你可別看不起人家。”
李忘忧顺手从桌上摸了个苹果啃了一口。
“老黄可是正儿八经的修道高人,一手天罡雷法劈下来,就算是天人境也得当场灰飞烟灭。”
“论实力,绝对不比老魁差。”
此话一出,大厅里瞬间安静了。
李寻欢瞬间瞪大了眼睛。
巫行云和李秋水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弱於老魁?
要知道老魁可是武道元神境的大能。
现在这又领回来一个同级別的大佬?
李老爷子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亮得简直像两盏大红灯笼。
他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李寻欢,一个箭步衝到老黄面前。
双手死死握住老黄那双乾枯的手,满脸通红、激动得连声音都在打颤。
“高人!前辈高人啊!”
李老爷子的社牛属性瞬间拉满,大义凛然地拍著胸脯说道。
“既然来了咱们李园,那就是一家人!”
“老夫平生最敬重有本事的人。”
“相见即是缘分,老兄若是不嫌弃,今天中午咱们就备下香案。”
“斩鸡头、烧黄纸,结为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以后这李园,就是你的家。”
“有什么需要隨便提,要钱给钱,要人给人!”
李老爷子这话一出,全场死寂。
李忘忧差点被嘴里的苹果给噎住。
拿自己儿子去哄媳妇就算了,现在又要拉著一个快两百岁的老怪物结拜兄弟?
老头你这是完全不要麵皮了啊?
老黄则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嚇得浑身一哆嗦。
结拜兄弟?
跟少爷的亲爹结拜兄弟?
老黄脑海中瞬间闪过昨晚在破道观里。
李忘忧身披玄黑帝袍、万鬼朝拜、十殿阎罗磕头如捣蒜的逆天画面。
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去给幽冥地府的总瓢把子当长辈啊。
这要是真拜了,还不得折寿啊?
“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
老黄惨叫一声,直接双膝一软。
“扑通”一声跪在了李老爷子面前,死命地往回抽自己的手。
老黄这一跪,把李老爷子给跪懵了。
“老兄,你这是干什么?”
李老爷子赶紧伸手去扶。
“咱们虽然岁数差了点,但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你这一跪我可受不起啊!”
“老爷您才是折煞老道了!”
老黄死活不肯起来,连连磕头。
“老道就是个在荒山野岭混饭吃的牛鼻子。”
“能得三少爷赏识,赏口饭吃,已经是祖上积了八辈子的德了!”
“老道这辈子什么都不求,就想留在少爷身边当个牵马坠蹬的狗腿子。”
“您要是硬拉著我结拜,那就是要逼死老道啊!”
老黄一边说,一边拿眼角的余光去偷瞄李忘忧的脸色。
生怕自己表现得不够卑微。
李老爷子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简直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他转过头,看了看站在门边拿著破扫把、寧可当门房也不愿意与他结拜的老魁。
又看了看跪在地上、死活要当跟班的老黄。
李老爷子彻底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不是……现在外面的前辈高人都怎么了?”
李老爷子嘟囔著走回主座。
“一个死活要扫大门,一个死活要当狗腿子。”
“是我老李不配?还是这世界的变化太快。”
“这道题老夫不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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