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观外,万鬼朝拜,阴兵跪伏。
道观內,五方鬼帝、十殿阎罗全都像最卑微的僕人一样,將头死死磕在泥地里。
角落里的老魁和老道士更是早就嚇得软成了一滩烂泥,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但对於这一切,站在供桌前的李忘忧完全不知情。
他此时依旧处於那种玄之又玄的“无我”状態中。
无喜无悲。
外界那冲天的阴气、震耳欲聋的呼喊声,根本没有传入他的耳朵里。
时间的流逝在这个状態下仿佛失去了意义,一切都处於绝对的静止之中。
不知道具体过去了多久,李忘忧才终於慢慢恢復了自己的意识。
当他恢復意识的一瞬间,第一反应就是睁开眼睛。
这一睁眼,他立刻发现事情不对劲。
周围根本不是那间漏风的破道观。
他发现自己正处於一个完全漆黑的空间里。
四下无光,真的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那种纯粹的黑。
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甚至连脚踏实地的感觉都没有。
“搞什么飞机?”
李忘忧心里泛起嘀咕。
“老魁?老牛鼻子?”
李忘忧扯开嗓子喊了两声。
声音传出去,连个回音都没有,直接被无边的黑暗吞噬了。
但他不仅没觉得害怕,反而觉得有点新鲜。
心中还暗想这难道就是受籙的特殊待遇?
他试探著抬起腿,朝著正前方隨意迈出了一步。
就这一步落下,周遭的环境瞬间大变。
原本空洞死寂的漆黑空间,像是被人一把扯下了幕布。
亿万的星辰毫无徵兆地在他眼前炸开,瞬间匯聚成一片广阔无垠的璀璨星河。
星辰流转,深邃浩瀚。
李忘忧张著嘴,还没来得及对这顶级视觉特效发表两句评价。
一道声音毫无预兆地在空间里迴荡开来。
“你回来了?”
这声音极为奇特,听不出男女。
却透著一股让人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的庄严与温和。
“谁?出来!”
李忘忧脖子一梗,毫不客气地懟了回去。
他抬头朝著四面八方看去,除了那缓慢流转的一望无际的星河,连个鬼影都没瞧见。
这声音就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挤进耳朵里的,根本分辨不出具体方位。
就在他准备扯著嗓子再喊两句的时候,眼前的星河猛地动了。
那漫天的星河如同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捲起来的画卷,以极其恐怖的速度向中间极速收缩。
星辰坍塌,光芒聚拢。
紧接著,一尊接天连地、根本无法用常理去衡量大小的恐怖身影。
赫然出现在李忘忧的面前。
这一瞬间,李忘忧只觉得自己的存在渺小得连地上的灰尘都不如。
连天地宇宙在这道身影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
那身影的背后悬掛著一轮刺目的金色圆轮。
圆轮转动间,周身浮现出六个深不见底、如同黑洞般的巨大旋涡。
旋涡深处透出无尽的幽冥之气,里面似乎蕴含著亿万生灵的哀嚎与往生。
李忘忧抬起头,想要看清这尊大佬的脸。
但他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那张脸的位置,被一道无形的云幕死死笼罩著。
不管他怎么努力瞪大眼睛,看到的只有一片迷雾。
换个正常人,哪怕是老魁那种武道元神境的大佬。
面对这种直视神明的压迫感,这会儿也该膝盖一软跪在地上求饶了。
但李忘忧是个怪胎。
按理说他平时最怕死,见势不妙绝对第一个滑跪喊“好汉饶命”。
可此时此刻,站在这尊无量法相面前,他的心里却莫名升起一种连他自己都觉得离谱的自信感。
他就是篤定,这玩意儿绝对不会伤害他。
甚至,他还觉得这六个大黑洞看著挺顺眼。
既然没有生命危险,李少爷的囂张气焰瞬间就燃起来了。
他不仅没害怕,还大大咧咧地双手叉腰。
衝著那道接天连地的身影大声开口问道。
“你~是~谁?”
听到李忘忧这极不客气的质问,那尊无量般的身影並没有动怒。
相反,那声音里透出好笑的情绪,发出一阵轻柔温和的笑声。
笑声在星河间迴荡,將周围那股骇人的压迫感衝散得一乾二净。
等笑声平息,那道声音才不紧不慢地接上了刚才的话题。
“你愿意回来了吗?”
李忘忧的表情直接僵住了。
又是这种没头没尾的话!
他最烦的就是这种高人做派。
有什么事不能直说?
非得弄得云里雾里的,显得自己逼格很高是吧?
“搞什么啊!”
李忘忧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直接扯著嗓子大喊起来。
“你们这些大能是不是都有语言障碍?”
“怎么全特么是谜语人!”
那道巨大身影似乎愣了一下。
李忘忧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继续输出。
“有什么话你不能说清楚点?”
“你都不讲明白你是谁,我要回哪里去,本少爷愿意什么啊愿意!”
“你当这是买白菜呢,还带强买强卖的?”
这一连串的质问在空旷的星河里显得格外刺耳。
听到李忘忧这混不吝的话,那道人影没有发怒。
反而发出了一声极度头痛的嘆息。
紧接著,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道无量般大的身影瞬间开始疯狂缩小。
包裹在周身的星光和那六个黑洞旋涡直接散去。
眨眼间的功夫,那遮天蔽日的身影就变成了一个正常人大小。
出现在李忘忧面前的,是一个身穿凤冠霞帔的美妇。
还不等李忘忧看清对方的长相。
那美妇直接抬起手,屈起葱白般的手指,朝著李忘忧的脑门上狠狠敲了一下。
“篤!”
这一下敲得极为结实,发出一声脆响。
“真是的。”
美妇嗔怪的声音响起,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你这孩子,怎么比捏小人家的那个傻子还要笨了?”
“哎呦!”
李忘忧捂著额头,疼得原地蹦了起来。
他发现自己现在虽然是精神体状態,但这一下敲下来,痛觉竟然比肉身挨打还要清晰。
“你谁啊!有病吧?干嘛打我?”
李忘忧不满地瞪著眼前的美妇,满嘴的抱怨……
(各位义父,可怜可怜吃土的孩子吧,给个用爱发电支持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