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正躲在假山后面偷听的李老爷子,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放屁!
老子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老子当年也是鲜衣怒马少年时好不好!
这小兔崽子,为了泡妞连亲爹都黑。
大厅里,李忘忧还在继续忽悠。
“所以当初定下这门亲事,就是为了把我拴住,不让我跟江湖有什么瓜葛。”
李忘忧一脸深情地看著邀月,伸手轻轻理了理她鬢角的乱发。
“我虽然不喜欢这门亲事,但我不能不孝啊。你也知道,百善孝为先。”
邀月的眼神黯了黯。
她虽然武功盖世,但在这种门第观念面前,確实有些底气不足。
她是移花宫主,是江湖人闻风丧胆的女魔头,和“大家闺秀”这四个字,確实八竿子打不著。
难道,这就註定不能在一起?
看著邀月陷入了自我怀疑,李忘忧知道,火候到了。
“月儿。”
他双手扶住邀月的肩膀,声音变得格外郑重。
“你要知道,这世上没有家人祝福的婚姻,是不完美的。”
“我不希望你受委屈,更不希望我们的未来充满爭吵和隔阂。”
邀月抬起头,看著他。
这句话,戳中了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她虽然霸道,虽然偏执,但她內心深处,比任何人都渴望一份完美的、毫无瑕疵的感情。
“那……该如何是好?”邀月第一次露出了迷茫的神色。
杀人她在行,但这处理翁媳关係,她是真的两眼一抹黑。
李忘忧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上鉤了!
“我有办法!”
李忘忧打了个响指,一脸自信地说道。
“月儿,你想啊,我爹之所以反对,是因为他觉得江湖女子不懂礼数,不够温婉。”
“那咱们就证明给他看!”
“只要你学会了那些大家闺秀的做派,学会了温柔贤淑。”
“让他看到,江湖女子也可以比大家闺秀更完美,更优秀!”
“以月儿你的聪明才智,这点小事,还不是手到擒来?”
“到时候,我爹一定会对你刮目相看,觉得你才是那个最完美的儿媳妇。”
“到时候我再去跟我爹提退婚,那就是顺水推舟,水到渠成!”
“我们的婚事,不仅能成,还能得到所有人的祝福!”
李忘忧一口气说完,然后紧紧盯著邀月的眼睛,发出了最后的绝杀。
“你明白吗?月儿,我这都是为了咱们的將来啊!”
这一套逻辑闭环,简直完美无缺。
既捧了邀月,又解决了林诗音的危机,还给邀月找了个这种“高难度”的挑战任务。
你让邀月杀人放火,她认第一,无人敢认第二。
可让邀月变成小家碧玉,得了吧,她这辈子都低不下她那颗高傲的头颅。
也就是说李忘忧不战而胜。
可邀月不懂啊,她还以为李忘忧都是为了自己好。
早就听傻了。
她眨了眨眼睛,脑子里飞快地盘算著李忘忧的话。
只要学会做个大家闺秀,就能得到完美的爱情?就能把那个林诗音比下去?
这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
她邀月一生不弱於人。
既然那个林诗音能做到的,她邀月凭什么做不到?
不就是装淑女吗?
她堂堂移花宫主,难道还学不会这凡间的俗礼?
“好!”
邀月眼中燃起了熊熊斗志,那是面对绝世强敌时才有的战意。
“忘忧,你放心。既然你爹喜欢大家闺秀,那我就做个天下第一的大家闺秀给他看!”
“我一定会让你所有的家人都接受我,心甘情愿地祝福我们。”
“我要证明给所有人看,我邀月,才是最配得上你的女人。”
李忘忧激动得差点给自己鼓掌。
成了!
这傻白甜……哦不,这单纯的大宫主,总算是忽悠住了。
“对!就是这样!”
李忘忧握紧拳头,对著邀月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我相信你,月儿,你是最棒的!”
“来人!”
李忘忧大手一挥,对著外面早已嚇得瑟瑟发抖的下人喊道。
“带两位客人去客房休息,记住,要用最好的房间,最好的茶点,谁要是敢怠慢了,本少爷扒了他的皮!”
“是是是!”
几个下人连滚带爬地跑进来,恭恭敬敬地引著邀月和怜星往后院走去。
邀月走得那叫一个昂首挺胸,气势如虹,仿佛她已经成了这李园的女主人。
临出门前,怜星回头看了一眼李忘忧。
那眼神复杂极了。
这男人太狡猾了,姐姐一个人把握不住……
等到两人的背影彻底消失。
李忘忧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一样,瘫软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背后的冷汗早就把衣服湿透了。
“靠,这比面对蒙赤行还要命……”
李忘忧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
前世看的那些脑残短剧诚不欺我。
果然只要够深情,哪怕逻辑再离谱,也没有忽悠不了的恋爱脑。
不过……
这口气还没松到底,李忘忧又猛地坐了起来。
邀月是搞定了。
但还有个难搞的在等著他呢。
表姐……
一想到林诗音刚才那含泪离去的背影,李忘忧就觉得头皮发麻。
“唉,做男人难,做个绝世好男人,更难。”
“男人好难!”
李忘忧嘆了口气,认命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被邀月弄皱的衣领,视死如归地朝著林诗音的绣楼走去。
……
距离正厅不远处的假山后面。
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蹲在那里。
李老爷子手里还捏著两个核桃,此时那两个核桃已经被他捏成了粉末,顺著指缝往下流。
“爹,您这力道……控制得不错。”李寻欢看著那一地核桃粉,咽了口唾沫。
刚才李忘忧在里面编排李老爷子那段,他们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这小兔崽子!”
李老爷子咬牙切齿,鬍子都气歪了。
“老夫什么时候说过討厌江湖女子了?”
“想当年老夫在江湖上也是有一號的!他这是为了泡妞,把亲爹的脸都扔地上踩啊!”
李寻欢一脸懵圈地看著自家老爹:“爹,您真没说过?”
李老爷子回头瞪了他一眼,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自家二儿子。
“你傻啊?那是那小子忽悠人家姑娘呢!”
“这都听不出来?你那个探花是怎么考上的?是不是作弊了?”
李寻欢被懟得哑口无言。
他確实没这方面的经验。
在他看来,感情这种事,是神圣的,是纯洁的,哪能这么……这么不要脸地忽悠呢?
“不过……”
李老爷子话锋一转,脸上的怒气消散了几分,反而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这小子虽然混帐,但能把堂堂的移花宫宫主忽悠得去学做大家闺秀,也算是他的本事。”
“只要那那女娃不动手杀人,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说完,李老爷子拍了拍手上的核桃粉,身形一转,就往另一个方向溜去。
李寻欢一愣,连忙追上去:“爹,您这是去哪儿?”
李老爷子头也不回,脚下生风:“废话!当然是赶下一场啊!”
“正厅的大戏唱完了,这绣楼里的大戏才刚要开锣呢!”
“这小子要是敢亏待诗音,要是哄不好诗音,老夫今天非得打断他的狗腿不可!”
李寻欢:“……”
爹,您这哪是去主持公道啊,您这分明就是去听墙角的。
“等等我!爹!我也去!”
李寻欢二话不说,施展轻功追了上去。
这种热闹,百年难遇。
不看白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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