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青色的瓷瓶在李忘忧指尖晃荡。
发出的每一声脆响,都像是敲在眾人心头的丧钟。
群雄们把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直接钻进地缝里去。
刚才庞文死得太惨了。
谁也不想变成那副七窍流血的鬼样子。
李忘忧看著这帮平时自詡英雄豪杰、现在却一个个装鵪鶉的傢伙,心里也是一阵无语。
这届江湖人不行啊。
平时喝酒吹牛的时候,一个个义薄云天,为了兄弟两肋插刀。
真到了关键时刻,连个试药的都没有?
一点奉献精神都没有。
“看来是指望不上你们主动了。”
李忘忧嘆了口气,一脸『我对你们很失望』的表情。
既然没人报名,那就只能採取最原始、最公平的办法了。
“点兵点將,骑马打仗,点到是谁,就是谁……”
他伸出一根手指,闭著眼睛,嘴里念念有词,指尖在空气中毫无规律地乱戳。
每当他的手指指向某个方向,那个方向的人群就会发出一阵整齐的倒吸冷气声,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这种等待命运宣判的滋味,简直比直接挨一刀还难受。
终於。
李忘忧的童谣念到了最后一句。
手指停在了人群的左侧。
还没等他睁眼看清那个倒霉蛋是谁,一道温润如玉、却透著坚定力量的声音,忽然打破了死寂。
“三少爷,不如由在下来试药吧。”
这声音不大,但在此时此刻,却如同惊雷般在眾人耳边炸响。
所有人都不可思议地抬起头。
只见一个穿著淡黄色长衫的男子,即使身中软筋散瘫坐在地,脊背依然挺得笔直。
他脸上並没有恐惧,反而带著一种令人心安的寧静。
“七童,你疯了?!”
紧接著,一声慌张的大吼响起。
趴在李寻欢身边的陆小凤,整个人都傻了。
他那两撇標誌性的鬍子都要翘到天上去了,脸上写满了焦急与惊恐。
发话要试药的,正是江南花家七公子,花满楼。
李忘忧循声望去。
虽然没见过真人,但他瞬间就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在这个充满杀戮与阴谋的江湖里,拥有这种乾净气质的人,除了花满楼,找不出第二个。
这就是那个除了看不见,其他地方都完美无缺的男人?
李忘忧心里暗自咂舌。
明知道有一半的机率会死,甚至可能是惨死,还能主动站出来。
这不是傻,这是真的有大爱。
这种人,活该他叫花满楼。
“七童,你闭嘴!”
陆小凤急了。
他现在动不了,內力全失,就像是一条没了骨头的毛毛虫。
但他还是咬著牙,用下巴抵著地面,拼命地往花满楼那边拱。
一下,两下。
满身泥土,狼狈不堪。
哪还有半点平日里风流浪子的瀟洒模样?
“我来!三少爷,让我来!”
陆小凤一边拱,一边扯著嗓子喊道:“我陆小凤命硬,阎王爷都不敢收我,让我试!”
他心里清楚得很。
花满楼这人性子倔,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
至於这个三少爷李忘忧……
陆小凤想起刚才这位爷那一巴掌扇飞庞斑的凶残,还有刚才毒死庞文时的笑面虎模样,心里就直打鼓。
这是个狠人啊。
甚至可以说是有点邪性。
虽然他和李寻欢是过命的交情,但谁知道这弟弟是个什么路数?
万一他真顺水推舟让花满楼试药怎么办?
花满楼是他带出来的,要是折在这里,他陆小凤这辈子都没脸再活下去。
看著这一幕,李忘忧摸了摸下巴。
怎么搞得自己像个逼良为娼的大反派似的?
天地良心,他只是想找个坏人试药而已。
花满楼这种老实人,若是真把他毒死了,估计读者能寄刀片把自己埋了。
而且,这两位可是来帮自家二哥的。
要是把友军给祭天了,回头二哥不得拿飞刀削自己?
“行了行了,別爭了。”
李忘忧摆了摆手,一脸嫌弃地看著在地上蠕动的陆小凤。
“陆小……鸡,你现在的造型很別致啊,就別在那逞英雄了。”
他没有理会这对『基情满满』的好友,而是转过身,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
最后。
他的视线定格在了一个穿著金钱袍、满脸威严的中年人身上。
金钱帮帮主,上官金虹。
兵器谱排名第二的狠角色。
这位可是个正儿八经的梟雄,野心勃勃,手段狠辣,而且跟自家二哥那是死对头。
刚才混战的时候,这老小子下手可没留情。
要是这瓶也是毒药,正好把他毒死,那是为民除害,顺便帮二哥解决一个大麻烦。
要是解药,那就更好了,反正都要救人,先救谁不是救?
这叫双贏。
李忘忧嘴角微微上扬,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径直走到了上官金虹面前。
“上官帮主,打个样吧?”
他蹲下身,笑眯眯地看著这位江湖霸主。
上官金虹虽然瘫在地上,但那股子上位者的气势还在,虎死威犹在。
他冷冷地盯著李忘忧,没说话。
但在心里,早把李家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这小王八蛋。
怎么偏偏选中了自己?
这特么分明就是公报私仇!
“怎么?怕了?”
李忘忧拿著瓷瓶在他眼前晃了晃,语气轻佻。
“你可是堂堂金钱帮帮主,兵器谱第二的高手,这多双眼睛看著呢,別丟份!”
“要是怂了,以后这『龙凤双环』的名號,怕是要改成『缩头乌龟』咯。”
这话太损了。
简直就是指著鼻子骂娘。
周围的群雄虽然不敢出声,但那一道道目光,全都火辣辣地聚焦在上官金虹身上。
有幸灾乐祸的,有期待的,也有鄙视的。
上官金虹那张常年冷硬如铁的脸,此刻也忍不住抽搐了几下。
他能拒绝吗?
不能。
拒绝就是认怂,以后金钱帮还怎么在江湖上立足?
而且,看这小子的架势,要是自己不答应,指不定还会用什么更羞辱的手段硬灌。
横竖都是一刀。
“哼。”
上官金虹冷哼一声,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我上官金虹纵横江湖数十年,何惧之有?”
他猛地抬起头,做出一副视死如归的豪迈模样,“拿来!我试!”
虽然心里慌得一批,但面子必须撑住。
隨著他这话一出。
周围顿时响起了一片鬆气的声音。
不少人向他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好人啊!
不管是毒药还是解药,只要上官金虹吃了,大家就有结果了。
这就叫死道友不死贫道……
(拜託大家点一下免费的gg,老六在这里拜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