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暴风將至
黄思明好像这才想起还有个许玲瓏,他接过许玲瓏递过来的试卷,一目十行的看了看,虽说不如董承砚惊艷,但是跟高二的班明显是没问题的。
他爽快的一挥手:“行,两个都收了,都直接进高二班!”
许玲瓏一张小脸瞬间通红,眼睛也是一亮,眉眼弯弯地望著自己的哥哥。
许林海长舒一口气,连声道谢。
他还真怕自己那一时衝动把许玲瓏搞过来后,这边学校要是没弄好,可就麻烦了。
办好了入学手续,兄妹三人一起出了校门。
“走,带你俩出去吃大餐好好搞劳犒劳一下,你小子可以啊,我还以为你顶多上个初二初三了不得了,没想到居然直接高二?”
许林海是真的很意外,他还想著不行让许玲瓏好好帮董承砚补补课,听他俩这意思,这小傢伙的水平可能还在许玲瓏之上?
“哥,別说你不信,我也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但是,他是真的厉害,我给他看题目,他几乎过目不忘,看一遍就懂了————”
许玲瓏慢慢適应了和两人的相处模式,会主动跟两人说话了。
许林海看著那拽拽的董承砚,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也不知道那他堂叔堂婶怎么想的,这么好的读书苗子,差点让人给毁了。
许林海给许红秀打了个电话,跟她说了许玲瓏上学的事情后,许红秀立马答应让齐明辉帮她去办转学的手续,到时只需要许林海过去拿就可以了。
这边把两人的事情安排好,也到了许林海要给特区送货的时候。
这次去特区,许林海便把所有的票都按赵云暖的要求来,再次去交报表的时候,他顺手就放下一包从特区带回来的水果糖和一本时髦的笔记本。
“赵会计,辛苦啦,这个————在特区顺手买的,给你和科室的同事们尝尝鲜————”
赵云暖脸一红,连忙说:“不用了,不用了————
话还没说完,许林海已经放下东西走了。
赵云暖看著这包从没见过的糖果,拿了一粒剥开来放进口里,尝到那甜甜的味道,心里也甜甜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朝阳突击队蒸蒸日上,福利高、效率高,团结一心的名声不仅在省运输队里传开来。
甚至其他单位的运输队也有人闻风而来。
然而,树大招风,眼红的人不知不觉中也更多了。
私下嚼舌根的人许林海完全不放在心上,可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说的人却越来越多,有人说他不过是运气好,有人则暗讽他是拉山头,搞特殊化,更有人因为自己的收入跟他们队员的差距太大,开始恶意揣测朝阳突击队那些福利和奖金来源不正。
暴风来得毫无徵兆。
这天下午,朝阳突击队的队员难得的多人在队里休整,因著快到中秋节了,许林海还许诺今晚可以一起聚个餐,提前给大家过节。
队里卡车进进出出,维修间里更是叮噹作响。
许林海和彭国华在办公室里核对这次出差的油耗报表。
突然,一辆局里牌照的吉普车径直开进了院里,停到了维修部的门口。
大家一时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抬头往车上看去。
车门打开,下来三个穿著制服,表情严肃的人。
为首的居然是运输队纪检组的副组长谭正刚,一个以铁面无私著名的老纪检同志。
跟著他下车的两名年轻的工作人员,则手里拎著公文包,紧隨其后。
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上浮都聚焦到了这几个不速之客身上。
他们来不用介绍,大家心里都多少有些明白。
成建风立马跑进了办公室,跟许林海低语了几句。
许林海闻言眉毛微皱,“没事,走,出去看看————”
谭正刚目光锐利的环视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了和成建风一起走出办公室的许林海身上。
“你是许林海同志?”谭正刚声音不高,却足以让所有人都听得见。
许林海朝他点点头:“你好,谭组长,我是朝阳突击队队长许林海————”
他神情不变,朝几人迎了上去。
成建风和彭国华也紧跟在他身后,两人眼神里都充满了警惕。
彭国华或许不清楚谭正刚来代表什么,但成建风可是在运输队长大的,他见过听过关於谭正刚的事可不要太多。
每个被他调查的人,不掉肉都少不了要脱层皮。
谭正刚无视队员们的眼神,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盖著红章的文件,当著全院所有队员的面,清晰地说道:“我们接到匿名举报,反映你们车队存在帐目不清,私设小金库发福利奖金等严重问题,经局领导批示,特派我等来进行专项调查核实————”
他顿了顿,將院里一张张由震惊转而愤怒的脸庞尽收眼底,继续说道:“在调查期间,为確保车队工作顺利进行,许林海同志暂停一切职务,全力配合调查组的工作。车队的日常运作,暂由成建风同志担任————
朝阳突击队的所有財务帐目,包括凭证,合同,奖金福利等的发放记录,需立即封存,接受检查,现在,麻烦你带我们去办公室————”
他说完朝许林海做了个请的手势。
他的话音刚落,院子里便如同炸了锅一般。
“举报?这他妈是哪个黑心肝乾的?”成建风第一个跳出来,脸红脖子粗的吼道:“我们只有一个队长,就是许林海,別的谁都不行。”
“对,我们只认许队长,凭什么暂停队长职务?车队能有今天全凭许队!”
“有本事当面锣对面鼓,匿名算什么本事!”
“谭组长,这绝对是有人眼红诬告,我们许队是清白的————”大家一时义愤填膺。
“就是,奖金福利可都是许队带著大傢伙省出来的血汗钱,怎么就不清了?我们不怕查,看看到底谁没脸!”
年轻队员全部围了上来,把许林海护在身后,好像谭正刚不是什么纪检同志,还是洪水猛兽会分分钟把许林海生吞活剥了一样。
院子里顿时火药味十足。
而隔壁院里听到动静,平时本就因为朝阳突击队红火而眼红的人,此刻就像躲在阴暗角落的老鼠般,脸上或故作同情的摇头,或带著幸灾乐祸的冷笑,然而心里却都在盘算著这次会不会,能不能彻底把许林海给拉下马。
看著这些激进的队员,谭正刚身后的两个年轻工作人员下意识地朝前走了一步,神情满是戒备。
谭正刚反而表现得面沉如水,就目前这种状况他见过太多了。
他抬了抬手,往下压了压,沉声道:“大家请保持冷静,我们纪检部门对於举报的真实性肯定会调查清楚的,我们秉承的原则是不放过一个问题,但也请放心,我们也从不冤枉一个好人!组织调查,程序合规合法。只要许林海同志没问题,其实这並不是坏事。反而你们任何阻挠和干扰调查的行为,都將被视为妨碍公务————”
他的目光再次盯上许林海:“许林海同志,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所有人的目光,愤怒的,不甘的,担忧的,还有院外边那些幸灾乐祸的,全部都聚集到了许林海身上,成建风则手心发汗,紧张地拉住许林海小声叫了一声:“海哥————”
许林海朝他微微点头,深吸一口气。
他既没看自己队里这些激进的队员,更没理会院外那些神情各异的目光。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成建风的手背,示意他鬆手,然后,让队员给自己让开一条路,冷静的迎上谭正则的目光。
他脸上没有大家想像中的慌乱,也没有愤怒或者辩解,反而用一种近乎坦荡的从容神情对谭正刚说道:“谭组长,欢迎你们的到来,请跟我进去————”
他让了半个身位,语气平淡:“车队所有的帐目,都由彭国华同志保管,我们隨时可以接受组织审查。暂停我职务一事,我也没意见,这是组织的程序,我理解並服从。”
不等谭正刚说话,他接著面色一正,目光扫过所有为他鸣不平,急得抓耳挠腮的队员们,声音也陡然提高:“我许林海坐得端行得正,我们朝阳突击队的每一分钱都来得明明白白,经得起任何审查,这事不管是有人眼红也好,是背后捅刀子也行,我许林海今儿在这说一句————”
他猛地转过身,望向院子外那些心怀鬼胎的人,声音响亮:“儘管查,最好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查完了,要是证明我许林海有半点问题,我的车队有半点不清不楚,我愿意接受任何处分,绝无半句二话!但是要是证明我的车队乾乾净净,是被人诬告陷害,那也请谭组长还我许林海和辛辛苦苦光明正大挣点辛苦钱的队员们,一个明明白白的清白和一个清清楚楚的公道!”
他的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就如同定海神针般,瞬间就压下了院里队员们的躁动和愤怒,队员们看著许林海那挺直的脊樑和毫无畏惧的神色,心里顿时觉得有了底气————
“对,查!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
“就要查个水落石出,最好举报的人能来个当面对质!”
“我们相信许队!”
谭正刚看著眼前的场景,眼神微动。
许林海的坦然和镇定,还有那临危不乱的神情,让他心里有一点点意外。
许林海的事他多少听说了一些,来之前他甚至还为这么个年轻人担心过。
身在许林海的位置,要犯点错简直太容易了。
但现在见他这模样,他几不可闻地点点头:“好,许林海同志,你的態度我们了解了,我们会如实向上级匯报的。那么,彭国华同志,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我们先封存帐目,调查期间,请许林海同志暂时在车队待命,隨时配合询问。车队的运行则请成建风同志临时负责,维持基本的运输任务,其他情况,需要队员们配合的也请配合,我们会逐一核实的。”
彭国华望向许林海,见他朝自己点点头后,彭国华便带著检查组的人进了办公室。
暴风已经来临,朝阳突击队的小院里被紧张的气氛笼罩著。
但许林海那不卑不亢的喊话和队员们群情激奋的呼喊,也像一道无形的屏障,让院外那些等著看笑话的人收敛了不少。
货车队总队长周振国是当天晚上从外面开会回来才得知消息的。
他心里焦急万分,当初可是自己拍著胸脯表示可以给许林海兜底的,但是,现在自己好像什么都干不了。
不过,他庆幸的是,当初成立朝阳突击队后,跟特区合作后,他们的那个小金库最终因为许林海的坚持而交到了队里,帐目也是清清楚楚的走的总部財务。
要是按他们当初的设想,小金库直接放在队里,那这事还真不一定三言两语能说清。
就许林海说要把小金库交出去时,自己还跟他生气了好久,是许林海一次两次跟自己详细说了小金库放在车队的坏处后,他才同意交出去的。
这样看来,其实这小子大概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既然他早有了这样的打算,那至少说明对於今天检查组的到来,他心里应该是有数的,这样一想,周振国瞬间心安了不少。
虽说小金库是交出去了,但整个车队现在可是比以前要好了不少,这个朝阳突击队对整个车队带来的贡献那可是有目共睹的啊。
他心里也为许林海这小子鸣不平,怎么就有这么见不得人家好的人呢?
他只是能力强替大家赚了钱了?並没碍著其他人不是?那些还是守在原车队的人,並没有因为他的事,而受损失啊?
这些人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耿顺德听到消息后,第一时间便找到了周振国。
现在许林海他是见不著,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得找个人来问问情况,要不然心里是一点没底。
上个月许林海才帮他队里把车都修整了一遍,不知道这事上面会怎么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