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台，什么配置？多少钱？”
    “奔腾ii 300，64m內存，4.3g硬碟，14寸球面显示器，tnt的显卡，16m显存。装好测试好，八千八。”老板熟练地报出参数。
    “八千八……”
    李程心里快速盘算著，这价格比四江省城便宜了將近两千块，但成本还是太高。
    他又指了指旁边一台看起来旧一些的：“那台呢？”
    “那台是展示机，赛扬300a的cpu，性能差不少，32m內存，3.2g硬碟，显卡是s3的，便宜，六千五拿走。”
    老板语速很快，但解释得很清楚。
    李程思考一瞬，开网吧初期或许可以用一些低配机器拉低整体成本。
    “老板，量大怎么算？比如一次要个二三十台。”
    “量大有量大的价，你要什么配置？品牌机还是组装机？要得多，每台便宜个三五百没问题，你是要开网吧？”
    他眼光倒是毒辣，看出了李程的意图。
    “有这个打算，先看看。”李程没把话说死。
    “开网吧，稳定最重要啦。我这里的板卡都是正经渠道的，质量有保证。你要是有诚意，我们里面详细谈？”
    老板指了指店铺后面用帘子隔开的小房间。
    李程正想进一步了解，旁边一个店铺里突然探出个脑袋，衝著老板喊道：“白头佬，工商的来了，从东门进来的！”
    被称为“白头佬”的老板脸色一变，也顾不上李程了，赶紧对店里另一个伙计使了个眼色，那伙计手脚麻利地把几块看起来像是散装cpu和內存条的东西塞进了柜檯底下。
    李程心里瞭然，这百脑匯虽然繁华，但水也深，看来不少店家都有些“灵活”的经营方式。
    一阵小小的骚动后，並没见工商的人过来，大概是虚惊一场。
    但经过这么一打岔，李程对这家店的信任度打了点折扣。
    从店里出去，他又连续问了几家店。
    品牌机如联想、同方价格坚挺，但成本太高，不適合网吧初期投入。
    组装机水分很大，报价从八千到一万五都有，配置单写得花里胡哨，但细问下去，主板、显卡、电源这些关键部件的品牌往往都是些没听过的杂牌。
    逛了一上午，腿都酸了，也没找到特別合適的。
    他不禁有些怀念后世那种配置价格透明，网上一点即查的方便。
    “歇会儿吧。”
    李程在市场角落的休息区长凳坐下，买了瓶水喝著。
    正琢磨著是继续硬逛还是想別的办法，旁边一个声音怯生生地响起。
    “大哥，要买电脑吗？”
    李程转头，看到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小伙子，戴著一副厚厚的眼镜，身材瘦小，穿著一件不太合身的旧西装，手里拿著一沓厚厚的报价单，眼神里带著点渴望和紧张。
    “你是？”
    “我叫小孙，是前面『恆创科技』的。”
    小伙子指了指斜对面一个不太起眼的小门面。
    “我看你们逛了好久了，是不是没找到合適的？要不要...来我们店里看看？我们老板很实在的，不骗人。”
    李程看著这小子青涩的样子，倒是比那些油滑的老板让人稍微放心点。
    反正也没头绪，去看看也无妨。
    “恆创科技”店面確实不大，只有刚才那“白头佬”店铺一半大小，店里堆满了纸箱和配件，但收拾得还算整齐。
    老板是个三十多岁戴著眼镜的男人，看起来比较斯文。
    “想看点什么？”老板推了推眼镜，態度不冷不热。
    “组装机，开网吧用，大概先要二十台左右试水，后续可能再加，要稳定，性价比高。”李程直接说明了需求。
    老板听完，没立刻报价，反而问了几个问题：“主要玩什么游戏？预算大概多少？对显示器有要求吗？房间电网情况怎么样？”
    这几个问题让李程觉得有点门道，这是个懂行的，至少是在考虑实际应用场景。
    两人聊了起来。
    老板根据李程的需求，推荐了赛扬300a超频的方案，搭配bx主板、tnt2显卡、17寸纯平显示器，电源特意推荐了相对靠谱的品牌。
    他一边写配置单一边解释为什么选这些，优缺点都说得明白。
    “这个配置，玩现在的《红色警戒》、《星际爭霸》足够了，稳定性我这边可以帮你拷机测试，价格嘛。”
    老板在计算器上按了一通：“一台九千三，二十台的话，算你九千一台。送货上门安装调试，保修一年。”
    这个价格和配置，比李程之前问的几家都要实在透明得多。
    只是这九千的价格就算將ps1挣来的钱全部掏空都还差上一些。
    “老板怎么称呼？”李程感觉有点心动了。
    “姓陈，耳东陈。”
    “陈老板，价格还能不能商量？只要你设备好，我们以后可以优先从你这拿货。”李程开始砍价。
    陈老板沉思片刻。
    “八千八，最低了。我利润很薄了，主要走个量。而且你得付三成定金。”
    两人正討价还价，店里的电话响了。
    陈老板过去接电话，嗯啊了几句，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掛了电话，他嘆了口气，对李程说：“不好意思，老弟，刚才说的价格可能不行了。”
    李程心里一沉：“怎么了？陈老板要反悔？”
    “不是反悔。”
    陈老板摇摇头，“刚得到消息，內存条和cpu这两天可能要涨，涨幅还不小。你如果真要，得儘快定，我可以按现在的价格给你，但最晚明天就得付定金。晚了，这个价我也做不出来了。”
    1999年，电脑配件价格波动极大，尤其是內存，一天一个价甚至半天一个价都是常事。
    李程是知道这情况的。
    他看了一眼报价单，又看了看一脸诚恳的陈老板和旁边那个紧张的小孙，深吸一口气。
    “陈老板，能不能留个你的电话？我还是回去再商量一下，这个价格確实有些承受不了。”
    陈老板从柜檯里取出了一张名片，李程收进了包里。
    买卖不成仁义在，只是陈老板这心里还是有些失落，毕竟二十台可是十几万的大生意了，但价格再降也没什么利润了。
    而李程还是打算再等到年中，或许那时候的价格能好上一些。
    正要离开，他又退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