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秋老虎的余热又开始升腾。
    昨天这一闹，蓝光极速网吧冷清了许多，没有像往常那样早早就坐满了人。
    谁也不想上个网，打个游戏，要冒著脑瓜子被无辜开瓢的风险。
    秋峰没来网吧，但他一早就出去了，姜妍起床过去敲门，发现他的房间已经空空荡荡。
    姜妍不知道他忙什么去了，自己回到网吧开门，把“营业中”的牌子掛到玻璃门上，又和周晓丽两人把一些电竞活动的gg牌抬出去摆在门口。
    回到收银台，望著空空荡荡的网吧，周晓丽深深地嘆了口气。
    “唉…”
    周晓丽无精打采地倚在收银台前，“开网吧也没有想像中那么简单勒！”
    她昨天才刚来上班，雄心勃勃想学点东西，结果就接二连三遇到黑客入侵、暴力打砸这种只在港片里见过的场面，嚇得够呛。
    姜妍拿著抹布擦拭著本就乾净的柜檯，闻言也深有感触地点点头：“是啊，谁说不是呢？！”
    “我原来也以为，开个网吧嘛，无非就是管好电脑、网络、电费这些硬体，再搞好服务就行了。”
    “能有多复杂？！”
    她顿了顿，眼神里带著一丝后怕和疲惫，“现在才知道，最复杂的不是机器，是人心！”
    “要防著同行算计，要应付地痞流氓，还要安抚受惊的顾客…秋峰他，一个人扛著这些，真不容易。”
    想到秋峰背上那片淤青，她心里又揪了一下。
    本来，昨天的惊嚇那么大，她没那么快能消化掉的。
    可是她现在一点都没有感觉到恐慌。
    难道是因为昨天晚上那个拥抱？
    姜妍被自己的胡思乱想给气笑了，自顾自傻傻地摇了摇头。
    周晓丽还在恍惚之中，並没有留意到姜妍的微妙表情。
    两人正感慨著创业艰难，玻璃门“哗啦”一声被猛地推开。
    力道之大，让新装的门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秋峰呢？！叫秋峰出来！”
    一个粗糲的嗓门吼了起来，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
    来人是个中年人。
    个子不高，但很壮实，此刻满脸通红，脖子上青筋都凸了起来。
    他身后还跟著两个同样脸色不善的工人。
    周晓丽一脸懵！
    还来？！
    有完没完了？！
    姜妍认识他。
    是给网吧搞装修的老板，姓张。
    她赶紧安抚好周晓丽，並强作镇定走过去，儘可能露出微笑。
    “张老板，秋总他出去了，有什么事您跟我说也一样。”
    秋峰和秋山都不在，她只能顶上，暂时控制局面。
    自己好歹是留学高材生，总不至於一点用没有吧？
    她紧紧地握著双拳，不停地给自己加油打气！
    “跟你说？跟你说顶个屁用！”
    张老板大手一挥，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姜妍脸上，“钱！我要钱！我的装修费！”
    “十几万呢！”
    “他小子今天电话都不接，糊弄鬼呢？！”
    他越说越气，眼睛扫向大厅里崭新的电脑，“秋峰那小子是不是想跑路？我告诉你们，没门！”
    “兄弟们，给我搬！把这些电脑搬走抵债！能搬多少搬多少！”
    那两个工人应了一声，擼起袖子就要往里冲。
    “站住！”
    姜妍脸色一变，一个箭步衝到那排电脑前面，张开双臂，像护崽的母鸡一样死死拦住去路。
    她个子不算高，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气势，声音因为紧张和愤怒而微微发颤：“张老板！你冷静点！搬电脑？你这是抢劫！是犯法的！”
    “我们签了合同的！装修费用便利店收入支付，最后尾款下个月9號结清！”
    “合同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你现在搬东西，就是违约加抢劫！我马上报警！”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泼在气势汹汹的张老板头上。
    张老板愣了一下，看著姜妍那豁出去的眼神，又想起秋峰那小子也不是省油的灯，还听说昨天治安署的人似乎跟他们很熟…
    衝动的气焰顿时弱了几分，脚步也停了下来。但脸上的不甘和焦虑丝毫未减。
    就在这时，门口又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著同样压抑的火气：“呵，张老板也在？正好！”
    眾人回头，只见周志强也沉著脸走了进来。
    他扫了一眼剑拔弩张的场面，没理会张老板，直接看向姜妍：“姜小姐，秋总呢？我找他有急事！”
    姜妍还没回答，张老板像是找到了同盟，立刻转向周志强：“周总！你也是来要钱的吧？秋峰那小子是不是真跑路了？”
    周志强没接他话茬，只是盯著姜妍：“我那五十台电脑的尾款，他人呢？电话也打不通！”
    “別告诉我，昨天被人砸了一下，就连钱都不认了？”
    他语气里的怀疑和不满几乎要溢出来。
    昨天网吧被砸，他也听说了，本就悬著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姜妍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著剧烈的心跳。
    她指了指办公室：“秋总真的有事出去了。张老板，周总，有什么事，我们到办公室谈好吗？堵在这里影响生意，对谁都没好处。”
    也许是“影响生意”四个字触动了周志强，也许是他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
    他阴沉著脸，点了点头，率先朝办公室走去。张老板犹豫了一下，狠狠瞪了姜妍一眼，也带著工人跟了进去。
    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张老板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像座即將喷发的火山。
    姜妍深吸一口气，开始给几人泡茶。
    张老板对著姜妍就开始大倒苦水：“姜小姐，你是不知道！当初秋峰那小子，嘴皮子那叫一个溜！”
    “说什么新商业模式，线上线下结合，用便利店收入分期抵装修款，双贏！”
    “好说装完这间装下间，今年都有干不完的活儿…”
    “我心想著，大公司出来的经理，总不至於骗我这小包工头吧？就信了他的鬼话！”
    他拍著大腿，一脸悔不当初，“结果呢？那便利店一个月流水才多少？利润更少！”
    昨天发生那么大的变故，除了姜妍和周晓丽受了惊嚇，周志强和张老板也同样被嚇成了惊弓之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