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仅仅一个中午的时间,先是黑客差点让整个网吧崩溃,接著就是这帮地痞流氓打砸了网吧。
秋峰半跪在地上,用毛巾按住秋山汩汩流血的额头,鲜血已经浸透了他半边衬衫。
“哥,坚持住,救护车马上到。”
秋峰的声音异常沉稳,但按在秋山伤口上的手指却在微微发抖。
网吧里一片狼藉。
十多台显示器屏幕碎裂,键盘散落一地,几个被撞翻的座椅横七竖八地歪著。
多事之秋!
真正的挑战来了!
姜妍和周晓丽抱在一起缩在收银台后面,两个小姑娘脸上还掛著泪痕。
几个没来得及跑掉的顾客躲在角落,惊恐地望著这一切。
“秋、秋峰...”姜妍声音发颤,“怎...怎么办?”
纵然大小姐见多识广,她也从未见过这种场面啊。
秋峰头扫视一圈网吧,声音突然提高:“今天营业到此结束,所有顾客上网费用全免,姜妍,给每位顾客发一张五折券,下周可用。”
门外传来急剎车的声响。
秋峰一把拉开大门,朝赶来的医护人员挥手:“这里!头部外伤,可能有脑震盪!”
救护人员抬著担架衝进来时,治安巡逻车也到了。
陆队长还带著那两个年轻治安队员快步走进来,看到满地狼藉时明显愣了一下。
“秋老板,这...”
“五个人,带头的是个光头,左耳缺一角。”
秋峰语速飞快,“用的镀锌钢管,从后门跑的,监控硬碟在这。”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移动硬碟递过去。
陆队长接过硬碟,示意手下开始拍照取证。
他蹲下来检查地上的血跡,压低声音道:“这帮人是老油子,恐怕...”
01年的天网系统还没有覆盖,那些不法分子犯了事,就会跑到外省偏远的地方躲起来,等到风声过去才回来。
搞得治安署也没有办法。
“抓不到,我懂。”
秋峰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那个黑客小子呢?”
“嘴硬得很。”
陆队长摇摇头,“一口咬定是自己好奇,跟今天这事没关係。”
他看了眼被抬上救护车的秋山,“你先去医院,这边我让人做完整笔录再想想办法...”
秋峰已经抓起外套:“周晓丽,联繫装修公司来修玻璃。”
“姜妍,把没损坏的机器归位,值钱配件先收起来。”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吩咐,“掛个'电路检修,暂停营业'的牌子。”
两个女孩连连点头,眼神终於不再那么慌乱。
秋峰最后扫了一眼自己苦心经营的网吧,碎玻璃在警灯照射下像一地血红的钻石。
就像他的心在滴血。
他转身钻进救护车,握住秋山的手。
直到確认秋山脱离危险,送进病房后,秋峰才拖著疲惫的身子来到治安署。
值班室墙上的时钟指向凌晨两点十七分。
治安署力量有限,如果林小北那小子始终咬死口供,治安署也拿他没有办法。
秋峰只能用自己的办法赌一次!
“我要保释他…”
很快,办完手续的秋峰,跟著治安队员来到林小北关押的那间审讯室。
“林小北。”
治安队员大声喊出林小北的名字,“你可以走了!”
原本像死鱼一样瘫在椅子上的林小北突然神情一震,不敢置信地看著门口的秋峰。
“你…你不告我?”
“哼!”
秋峰站在门口,双眼如冰刀一般。
如果可以的话,他恨不得现在就衝进去把林小北打一顿,好好发泄自己大哥被伤害的愤怒。
他使劲握了握拳,压抑著愤怒:“你就那么盼著坐牢?”
林小北低下了头。
“你走吧!”
“报警抓你,是因为你做了错事!”
“无论你有什么样的苦衷,犯了错,就必须收受到惩罚!”
秋峰把保释单摔到审讯桌上,继续说道:“保释你,是看在你年纪轻轻就能写出那么好的代码!”
“同样是苦逼的码农,关你五年和给你一次机会之间,我选择给你一次机会!”
“你走吧,离开鹏城,別再回来!”
说完,秋峰冷漠地看了林小北最后一眼,转身就走。
楼道里,传来秋峰最后的叮嘱:“別再干坏事了,机会只有一次!”
铁椅轰然倒地。
林小北跪在地上,额头抵著冰冷的地面。
过道的治安队员赶紧拿起纸笔,准备做记录。
单向玻璃墙后面的陆队长兴奋地挥了挥拳:“这小子,赌对了!”
林小北跪在冰凉的地板上,声泪俱下:“是光头!他说只要搞垮你的网吧就给我三万块钱,我妈的病...”
他抬起泪流满面的脸,“你哥的事...我真的不知道他们会...”
秋峰的手在门把上收紧,指节发白。
光头已经跑了!
线索又断了,究竟谁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
“老实交代吧。”
陆队长走了过来,“我们会考虑作为自首情节,对你宽大处理,交代清楚了,才能走!说吧,是哪个光头…”
走廊灯光下,秋峰摸出震动的手机。
李静的简讯只有一行字:“我在医院,你在哪?”
秋峰看向窗外的霓虹灯海。
在这片光怪陆离的钢铁丛林里,比在森林里活下去还要不容易!
治安署的询问室里,白炽灯在金属桌面上投下刺眼的反光。
林小北,这个19岁的职校生终於崩溃地交代了一切。
陆队长合上笔录本:“根据《计算机安全条例》,至少拘留十五天。”
“后续会送往法院审判!”
“不过,秋老板愿意给你机会,撤诉加保释,算你小子命好!”
“你走吧!”
林小北的肩膀剧烈抖动起来,镜片蒙上一层雾气。
走出治安署时,路灯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小北不停推著滑落的眼镜,声音细若蚊吶:“对不起...”
秋峰点燃一支烟,火星在暮色中明灭,他吐出一个烟圈:“你走吧,好好做人!”
少年猛地抬头,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滚圆。
“你真…真的让我走?”
“有些事情,不该你来掺合,你也只是被人利用罢了,在我没有后悔之前,滚!”秋峰弹了弹菸灰,冷哼道。
林小北手中紧紧拿著那张保释单。
纸张在晚风中轻轻颤动,三千元的数字下面,有人用钢笔写了一行小字:
“技术无罪,但需用在正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