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铁——罗浮——
“……”
“……”
死寂在沉默里发酵了半晌,凯隱终於扛不住那道若有似无的视线,他微微眯起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镰刀柄上的纹路,语气里满是狐疑:“你这么盯著我干什么?老大真是这么交代的?我咋这么不信呢。”
“我还能骗你不成?老大的指令原话就是如此。”拉亚斯特无奈的声音从镰刀里传出,带著几分金属摩擦的沙哑。
凯隱一听这话,整张脸都垮了下来,活像是被抽走了浑身力气,那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几乎要溢出来:“虽然我承认,老子確实是打探消息的顶尖好手,但老子是个刺客!刺客!你懂什么叫刺客吗?是刀尖舔血的廝杀,是酣畅淋漓的缠斗!是蘸豆!爽!不是蹲在犄角旮旯里偷听墙角的探子!”
“少抱怨了。”拉亚斯特的声音沉了沉,“老大没追究我们擅自打乱剧本的事,就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
“剧本?”这个陌生的词让凯隱瞬间竖起了耳朵,他眉峰一挑,语气里的烦躁被好奇取代,“那是什么玩意儿?”
“ 好像是老大所在组织里参与的任务,而我们要抓的卡芙卡好像就是在执行任务。”拉亚斯特开口解释道。
“所以……?”凯隱拖长了语调,心里隱隱升起一丝不安。
“嗯……”拉亚斯特也卡了壳,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沉默再次蔓延,片刻后,凯隱的声音低了八度,带著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拉亚斯特……咱们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不能。”拉亚斯特的回答斩钉截铁,“而且跑不掉。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老大不会咱俩拆了扔进熔炉里重铸。”
凯隱浑身一僵,脸上的怨念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乾咳两声,硬生生换了副諂媚的语气:“突然觉得,老大看人的眼光真是精准毒辣!你看我这身手,这头脑,可不就是为探查任务量身定做的嘛!老大看人真准,嘿嘿!”
“……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拉亚斯特的语气里满是鄙夷。
“有吗?”凯隱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向了別处,“我怎么不记得了?”
“……”镰刀的锋刃轻轻嗡鸣了一声,像是在表达无言的唾弃。
——分界线——
“主人,人我带来了。”
福伯微微俯身,温和的声音里透著一贯的恭敬,他侧身让开身后的位置,露出了站在阴影里的两道身影。
玄莫闻言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辛苦了,福伯,你先下去吧。”
福伯应了声是,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厚重的铁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发出一声轻响。
直到这时,玄莫才缓缓抬起眼,目光落在站在最前方的镜流身上。女人一身素色长袍,银髮如瀑,周身縈绕著淡淡的寒霜气息,连眼神都冷得像淬了冰。
“既然人来了,那就动身吧,去仙舟罗浮。”玄莫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
镜流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頷首,如影隨形地跟在了玄莫身后。罗剎则提著他那口標誌性的棺槨,不紧不慢地跟在镜流身后,脸上掛著惯有的温和浅笑,眼底却藏著几分探究。
玄莫对两人的动静恍若未闻,径直领著他们走进一旁的专属电梯,修长的手指按下了通往顶楼的按钮。
电梯门缓缓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空旷得有些过分的停机坪。没有星舰,没有飞船,甚至连最基础的防护栏都寥寥无几,只有凛冽的风卷著城市的喧囂,从天际呼啸而过。
罗剎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他不动声色地凑近镜流,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他这架势,可不像是要带我们去罗浮。该不会是想在这里动手,解决掉我们吧?”
镜流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颤,没有回应,但垂在身侧的手指已经悄然收紧,凛冽的寒气从她掌心溢出,在空气中凝结成细碎的冰晶。显然,她心里也存著同样的疑虑。
玄莫將两人的动作尽收眼底,却丝毫不在意。以他的实力,別说镜流和罗剎联手,就算是再来几个同等级的强者,也未必能在他手里討到好处。更何况,他生平最恨的便是谎言,既然答应了带他们去罗浮,就绝不会反悔。
他缓步走到停机坪的边缘,居高临下地俯瞰著脚下鳞次櫛比的科技感写字楼。月光洒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他微微闭上眼睛,像是在感受风的轨跡。
就在镜流周身的寒气愈发浓郁,几乎要忍不住出手的瞬间——
一声震彻云霄的咆哮突然划破天际!
那声音像是远古巨兽的怒吼,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压,让整栋建筑都微微震颤。紧接著,一道遮天蔽日的巨大身影,缓缓从云层深处浮现。
那是一头红白相间的末日兽,狰狞的骨翼展开,几乎覆盖了半个停机坪,猩红的核心如同一轮血月,死死地锁定了玄莫的位置。它扇动著骨翼,带起狂风,稳稳地停在玄莫身前,巨大的爪子小心翼翼地伸了过来,像是在等待主人踏上。
玄莫没有回头,径直迈步,稳稳地站在了末日兽宽厚的掌心上。
他这才转过身,目光落在依旧愣在原地的镜流和罗剎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怎么?两位这是不去罗浮了?”
镜流浑身一震,周身的寒气骤然散去。她看著那头散发著恐怖威压的末日兽,又看了看玄莫云淡风轻的模样,紧绷的身体终於放鬆下来。她没有多说一个字,足尖一点,身形如鬼魅般掠过,稳稳地落在了末日兽的另一枚巨爪上。
罗剎见状,轻笑一声,提著棺槨也跟了上去,站在了镜流身侧。
玄莫对此不置可否,只是轻轻頷首。
下一秒,末日兽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巨大的骨翼猛地扇动,强劲的气流席捲全场。它载著三人,化作一道耀眼的赤红光束,衝破云层,朝著仙舟罗浮的方向,直衝云霄!
——罗浮——
“將军。”
符玄收起手中的占卜星盘,清丽的眉宇间带著几分凝重。在匯报完关於卡芙卡等人的行踪与计划后,她话锋一转,拋出了另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此次突然出现的源计划超体,將军有何见解?”
景元站在那,手中把玩著一枚玉符,闻言只是淡淡一笑,摇了摇头:“没有见解,算不算一种见解?”
“將军!”符玄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里带著几分嗔怪,“我们现在在聊正事,可不是在说玩笑话。”
景元放下玉符,脸上的笑容敛去了几分,语气多了些许认真:“哼,符卿,实不相瞒,这源计划超体,根本不是我们能对付的存在。”
“为何?”
“符卿难道忘了,这源计划超体的背后,站著的是谁吗?”景元反问道。
“自然是那生死之王,莫德凯撒。”符玄不假思索地回答,对於这个名字,她早有耳闻。
“这不就对了。”景元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你既然知道生死之王的名號,又怎会不清楚这源计划的底细?”
“我当然清楚。”符玄的声音沉了下来,“莫德凯撒製造出的那种可以感染机械生命的病毒,便名为源计划超体。被感染的机械生命,会沦为听令於他的傀儡。”
“既然知晓,你便该明白,我绝非他的对手。”景元的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
“可將军,此事处处透著蹊蹺。”符玄却没有就此打住,她微微沉吟,目光锐利如刀,“这源计划的存在已有多时,为何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以『源计划超体组织』的名义现世?那凯隱明明拥有令使级的实力,所以绝非无名之辈,可我们却找不到关於他的任何记载。再结合如今罗浮的处境,卡芙卡等人暗中搅动风云,星核的隱患尚未根除……”
景元看著她,缓缓接话,语气篤定:“符卿是想说,那生死之王,是想趁火打劫,落井下石?”
“没错!”符玄认定的点了点头,“他沉寂了这么久,连源计划病毒都销声匿跡,如今突然冒头,极有可能是想在罗浮陷入內忧外患之际……”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但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可景元却缓缓摇了摇头,否定了她的猜测:“你的推断有道理,但却並非绝对。”
符玄愣住了,满眼的不解。
景元看著她,眼神深邃,像是看透了世间万物:“符卿不妨细想,以莫德凯撒的实力,若真想覆灭罗浮,根本不必等到现在。就算是罗浮全盛时期,在他面前也不过是弹指可灭的存在,更何况如今內忧外患?其次,你可曾听说过,他有过统治某个星域的想法?”
符玄仔细回想了片刻,摇了摇头。
“这便是了。”景元的声音低沉,“从过往的零星记载来看,他从不屑於统治,更像是在……惩戒。”
“惩戒?”符玄喃喃自语,这个词让她有些捉摸不透。
“惩戒……欺诈……”
……
【■■计划……30%——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