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手……擒拿了那让他们感到绝望的千丈金身？
    还把它给……炼了？当成肥料了？
    这……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想像力的边界。
    看著眾人那副仿佛认知被彻底重塑、三观摇摇欲坠的模样，王也並未多作解释。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手掌一翻。
    一卷色泽暗沉、非帛非革、边缘有些残破的古老捲轴，出现在他掌心。
    捲轴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陈旧。
    但王也將其拿出时，神色间却带著一丝思索。
    “贫道於那佛界核心残骸之中，发现了此物。”
    “其上文字，非梵非篆，非道非佛，贫道亦不识得。”
    “诸位皆为正道翘楚，见多识广，或可辨识一二？”
    眾人的注意力，立刻被这卷突然出现的古老捲轴吸引了过去。
    从佛界核心残骸中发现的东西？
    能被王也特意带出来，定然非同小可！
    清虚真人、守拙长老连忙凑近。
    李静虚、朱梅、熊血儿、齐灵云也好奇地围了上来。
    孤月大师原本还有些心神激盪，闻言也凝神看向那捲轴。
    捲轴並不长，上面用一种暗红色的、仿佛乾涸血液书写的奇异文字，记录著一些內容。
    文字扭曲怪异，充满了一种古老、蛮荒、甚至带著些许邪异的气息。
    確实並非已知的任何一种文字。
    清虚真人凝神看了片刻，眉头紧锁，缓缓摇头：“老朽惭愧，不识此等文字。”
    “其形诡异，其意难明，似有魔性內蕴。”
    守拙长老也仔细辨认，最终嘆气：“老道亦不识得，从未见过。”
    李静虚、朱梅、熊血儿等人也纷纷摇头，表示从未见过。
    齐灵云小声道：“这字……看著有点嚇人。”
    就在眾人皆摇头之际。
    一直凝神细看的孤月大师，忽然“咦”了一声。
    她月白色的眉微微蹙起，绝美的容顏上浮现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到那悬浮的捲轴前，一双秋水般的眸子死死盯住上面的文字。
    “这文字……”
    “我好像……在崑崙秘藏的一卷极其古老的《万界异物考》残篇中……见过类似的记载……”
    眾人精神一振，目光齐刷刷看向她。
    王也也看向她：“哦？大师认得？”
    孤月大师没有立刻回答。
    她又仔细看了好一会儿，甚至伸出纤纤玉指，凌空虚点，比划著名那些文字的笔画结构。
    越看，她的脸色越是凝重。
    最后，她抬起头，看向王也，又看向清虚真人，语气带著一种难以置信的篤定，以及深沉的惊愕：
    “这……这並非佛门经文！”
    “也不是道门符篆！”
    “这是……”
    “魔界秘文！”
    清虚真人和守拙长老脸色骤变。
    李静虚、朱梅等人也是悚然动容。
    魔界！
    这个词语，对於在场的正道修士而言，代表著禁忌、灾祸与无尽的黑暗。
    王也眸光微凝：“魔界秘文？”
    “大师可能解读其內容？”
    孤月大师点了点头，神色无比严肃：“那捲《万界异物考》残破不堪，关於魔界秘文的记载也仅有只言片语，以及几个样例符文。”
    “所幸，这几个样例符文，与此捲轴开篇的几个字符，有七八分相似！”
    “我勉强可以尝试解读一二。”
    她再次將目光投向捲轴，樱唇轻启，开始按照记忆中的对应关係，艰难地翻译起来：“此卷……似为……某种封印名录……或曰……囚笼纪事……”
    “记载的是……上古时期……以无上神通……辟一界为牢……囚禁……恶徒……”
    “恶徒名录如下……”
    她一个个字地辨认，翻译。
    “八国阳人……”
    “八百万神……”
    “野猪皮一族大统领……乾龙……”
    “总统领……杨大人……”
    念到这里，孤月大师的翻译停了下来。
    她，秀眉紧紧蹙起，低声喃喃，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捲轴：“这些……都是什么？”
    “闻所未闻……”
    “清虚道兄，峨眉镇守魔界通道多年，可曾听闻过这些名號？”
    清虚真人也是眉头紧锁，缓缓摇头。
    王也在听到这几个名號时，眼神深处，骤然掠过一丝极细微的瞭然。
    旁人听来陌生古怪。
    但於他而言，瞬间串联起了许多信息。
    “看来……”
    “这魔界，是必须得走一趟了。”
    王也话音落下，声音虽平淡，却如一块巨石投入平静湖面，瞬间在峨眉金顶这片残垣断壁间，激起千层浪。
    “不可！”
    清虚真人几乎是脱口而出，苍老的面容上写满了急切的劝阻。
    “王道长，万万不可！”
    守拙长老也急忙上前一步，顾不得伤势未愈，语气焦灼。
    “魔界凶险，远非佛界可比！”
    “佛门余孽，说到底还是外来之敌，其手段虽诡，终有跡可循。”
    “可魔界……”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深深的忌惮。
    “那是自上古便存在的污秽渊藪，內中魔神无数，魔气滔天，更兼规则诡异，与我等所修之道截然相反，甚至相互克制！”
    “歷代先祖皆严令镇守通道，严禁开启，更遑论深入其中！”
    孤月大师也从那捲轴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听到王也的话，绝美的脸上浮现出忧色。
    “王道长，清虚道兄与守拙道兄所言极是。”
    她声音清冷，却带著诚恳。
    “魔界非同小可。”
    “据我崑崙古籍零星记载，上古天庭崩塌，一部分最污秽、最凶戾、最难消灭的魔神残魂与大妖邪魄，被眾仙合力放逐，並封印於一处独立界域，那便是魔界雏形。”
    “歷经无数岁月，內里早已自成体系，魔物滋生演化，凶险莫测。”
    “纵然以道长通天修为，孤身涉险，也恐……也恐力有未逮。”
    李静虚抱拳沉声道：“王道长，魔界通道被峨眉世代镇守，其內凶险，绝非虚言。”
    “晚辈曾听师长提及，魔气侵染，不仅能污浊法力，更可侵蚀道心，诱发心魔，防不胜防。”
    朱梅捻著鬍鬚，连连点头：“正是此理。道长虽神通广大，但魔界环境特殊，於吾等修士而言，无异於龙潭虎穴，寸步难行。”
    “王道长，俺是个粗人，不懂那么多道理。但听前辈们都说那地方去不得，那肯定贼拉危险！您刚跟那些禿驴打完，要不……先歇歇？”
    齐灵云也小声道：“道长，魔界听著就好可怕……还是从长计议吧。”
    王也听著眾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劝诫，神色並未有太多变化。
    他自然知道魔界凶险。
    但从那捲“魔界秘文”中透露的信息，以及佛门对魔界通道异乎寻常的执著来看、
    魔界之中，恐怕藏著比引动魔气扰乱神州更深层次的秘密，甚至可能与野猪皮、佛门、乃至那神秘的“杨大人”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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