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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普渡慈航和七星魔女
    王也眉头一皱,抬眸看去,只见一名白衣僧人,从远处缓步走来。
    他身材挺拔,眉清目秀,神情肃穆,面容慈祥,看起来约有三十几岁。
    此人周身流转著淡淡祥和气息,隱隱透著令人崇敬的高僧风范。
    “大师,这女人作恶多端,欲要杀害无辜母女,难道不该惩处吗?”
    白衣和尚轻嘆一声:“唉…….”
    “施主此言谬矣。”
    “是这妇人残害生灵,卫小姐才下令斩杀。”
    “正所谓种善因,得善果。种恶因,得恶果。”
    “若无她残害在先,怎会招来杀身之祸?”
    “施主出手干预因果,不惩处这恶人,反而伤害无辜,岂不是丧尽天良,歹毒至极?”
    一番言论,听得王也一愣一愣的。
    这不是混帐话吗?
    “大师,是我错了,是我错了。”
    思量间,那妇人以头抢地,满面悔恨,连连说道:“是我残害生灵在先,是我错了,是我错了…….”
    “我低贱卑微,哪里比得上贵族养的爱狗?”
    “我活该被杀!”
    “贵族的狗要吃我家孩子,就应该给它吃!”
    “不给它吃,就是我的罪过!”
    “天大的罪过!不可饶恕的罪过!”
    王也眸光一凛,瞬间察觉不妥!
    这和尚的话语之中,虽然都是歪曲事实,但却內蕴某种令人信服的魔力。
    自己有修为护身,心境澄明,自然不受其影响。
    可寻常凡人则是不然…….
    这僧人在用邪法乱人心神,扭曲本真!
    念及此,他连忙左手虚抬,掌心向上,运转体內真炁,捏了个清净印,继而闭目凝神,口诵真言。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
    “夫人神好清,而心扰之。”
    “人心好静,而欲牵之。常能遣其欲,而心自静,澄其心,而神自清。”
    “湛然常寂,“寂无所寂,欲岂能生?欲既不生,即是真静。”
    句句真言吐出,如晨钟暮鼓,直击灵台。
    无金光闪耀,也无霹雳之声,但以王也为中心,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息瀰漫开来,涤盪浊虑、澄清神宇。
    那僧人散发的,令人不自觉信服其歪理的祥和气息,此刻竟如雪遇暖阳,开始微微滯涩、退散。
    周遭空气里那扭曲认知的力量,被这清静道音一丝丝化开。
    妇人癲狂叩首,与自我贬斥的话语渐渐慢了下来,脸上扭曲的神情仿佛被手缓缓抚平,露出些许茫然。
    “怎么可能?”
    白衣僧人猛地后退一步,眸光中满是震诧的看著王也:“他竟然能化解我的普渡慈航诀?”
    王也抬手打出一道湛湛清光,化作一片光幕,呈球形之状將妇人,婴儿,连同那十几个护卫包裹其中。
    继而踏前一步,沉声喝道:“妖僧!”
    “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身上並无妖气,魔气,绝非妖魔所化,但这一股子邪异劲,却比妖魔更甚!
    至少,比起树妖姥姥还要邪异许多!
    白衣和尚皱了皱眉:“你还不配知道!”
    话落,他双手合十,口选佛號:“南无阿弥陀佛!”
    一声佛號落下,身上骤然迸发万道金光,照亮整片密林,宛若白昼一般。
    金光冲天而起,於他身后急速交织,凝聚。
    眨眼间,便已化作一尊高达千丈的佛陀虚影!
    虚影宝相庄严,双目却低垂漠然,俯视眾生如螻蚁,但又透著一股子莫名的『慈悲力』.......
    “妖道!”
    “你残害生灵,滥杀无辜,今日本座便送你去往无间地狱受罚!”
    白衣和尚沉声低语,右臂缓缓抬起,举向天穹。
    同时,佛陀虚影与他做出同步动作,巨大的佛掌抬向天穹,又裹著磅礴伟力,朝著王也当头盖下!
    掌未至,风先狂!
    轰~~!
    恐怖掌压形成金色气浪,轰然扩散!
    方圆百丈內,地皮如同被无形巨手狠狠掀开,无数合抱粗的古木连根拔起,在沛然莫御的气浪中粉碎、化为木屑齏粉!
    飞沙走石遮天蔽日,狂风尖啸如万鬼同哭,整个密林仿佛瞬间坠入金色风暴的中心。
    “黄道宿宫十二真章,听吾敕令,显化天纲,正本清源!”
    嗡~~!
    於金色风暴之中,一声玄之又玄,妙之又妙的空灵之声乍起!
    但见方圆百里之內,万物扭曲变形,化作朦朧不清,曲曲折折之景象。
    脚下大地,竟泛起点点涟漪,仿若並未坚实地面,而是一汪秋水,一片湖泊。
    天穹上,周天星斗呈现,且內蕴五色玄光,化作一轮巨大阵盘,投下无量神光。
    隨著神光落下的剎那,原本还在肆虐的金色风暴戛然而止,瞬间停歇下来!
    而那尊佛陀虚影,也在渐渐淡化……
    “这是什么?”
    白衣僧人瞳孔骤缩。心神剧震!
    脚下大地涟漪荡漾,头顶星盘垂照,这......
    “这不是寻常道术!”
    “而是改天换地的大神通!”
    此刻,佛陀虚影又淡三分,几近透明,道道反噬之力如针钻心,白衣僧人却顾不得剧痛,死死盯著那个年轻身影......
    踢到铁板了?
    不,是撞上了擎天山岳!
    逃!
    必须立刻逃!
    他调转身形,转身便走,却发觉身体如同凝固一般,无法动弹一丝一毫。
    “说!”
    “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透著某种涤盪心神的力量,令和尚忍不住吐露实情:“我,我是国师普渡慈航的弟子。”
    普渡慈航?
    倩女幽魂之中,那个蜈蚣精?
    王也明白了……
    明白这和尚为什么一身邪气,明白他为何顛倒是非,蛊惑人心了。
    都是那头大妖搞得鬼!
    既然弄明白原因,那这和尚就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
    他手捏剑指,凌空虚划,沉声低语:“太上有命,搜捕邪精,承天正气,入吾剑锋!”
    “敕~~!”
    一声沉喝落下,一道三阳焚邪符激射而出,灌入那和尚眉心,以他体內邪气为引,业力为柴,灼烧筋骨皮肉血。
    和尚身躯剧震,三阳真火自七窍喷出,麵皮急速乾瘪枯皱,五官在烈焰灼烤下扭曲移位。
    “啊啊啊啊啊啊~~!”
    “妖道!”
    “你这妖道!”
    “今日杀了我,师尊不会放过你的!”
    “不会放过你.......”
    悽厉惨叫中,白衣僧人血肉化作焦黑碎屑,缓缓剥落下来。
    隨即只剩一具焦黑尸骸,彻底神魂俱灭.......
    “多谢恩公相救。”
    “多谢恩公,多谢恩公。”
    战斗结束,那妇人连同十几个护卫,一同跑到王也面前,跪地俯首,叩头拜谢。
    “起来,起来…….”
    王也伸手虚扶,说道:“斩妖戮邪,乃我辈修行之人的本分,诸位不必如此。”
    “快起来。”
    眾人依言而行,站起身子,但脸上却满是担忧。
    “有何不妥吗?”王也问道。
    “回仙人的话。”一名护卫拱手说道:“適才仙人所杀的,乃是广陵卫氏之女。”
    “这等世家大族的子弟死亡,朝廷必定下令严查。”
    “而我们这些护卫…….也得跟著一同陪葬!”
    说著,他看向一旁妇人:“就连她,以及她的家族,也一个都活不成!”
    “在下恳请仙人指一条生路。”
    王也皱了皱眉,这世道远比自己想像的还要混乱,还要不堪啊…….
    想了想,他取出数百枚符纸,递交到那护卫手中。
    “此符以真气便可激发,能够用来护身,御敌,也能对付寻常妖魔。”
    “拿著它远走高飞,找个地方躲藏起来。”
    “至於朝廷和广陵卫氏那边,我会设法解决。”
    护卫闻言,双手郑重接过那叠黄符,继而深深一揖:“仙长赐符,此恩永铭!”
    眾护卫齐齐躬身,將符纸小心翼翼揣入怀中贴身处,仿若藏起了最后一块浮木。
    那妇人抱紧怀中懵懂婴孩,含泪朝王也连叩三首,额上沾了草屑与尘泥也浑然不顾。
    王也摆了摆手:“走吧。”
    他们不再多言,转身没入林深处。
    身影在斑驳光影间仓促踉蹌,枝叶拂过衣襟的簌簌声渐行渐远,最终与林涛混作一片。
    王也静立原地,衣袂轻拂。
    “广陵卫氏吗?”
    “那就去会一会吧!”
    …….
    数日后,某座城市之中,一间酒楼之內。
    此间不算宽敞,却人气旺盛,粗木桌椅挤得满满当当,空气里浮动著劣酒,燉肉,汗味与市井尘囂混杂的气息。
    跑堂的吆喝声、碗筷碰撞声、划拳笑骂声嗡嗡地匯成一片,勾勒出一副热闹画面。
    王也拣了一处相对清静的角落坐下,一壶清茶,两碟素点。
    忽然,邻近一桌的议论声渐渐拔高,压过了周围的喧闹。
    “听说了没?”
    “广陵卫氏出大事了!”一个穿著短打、面色精悍的汉子压低声音,却难掩兴奋。
    “何事?快说快说!”同桌几人立刻凑近。
    那汉子灌了口酒,咂咂嘴:“就前几日,广陵城!”
    “卫氏祖宅那边,听说好几房的重要人物,连同不少护院好手,足足两百多號人,一夜之间,没了!”
    “没了?怎么没的?”一个书生模样的人追问。
    “嘿,邪乎!”
    汉子抹了把嘴,继续道:“说是天降神火!”
    “不不,不是寻常火,是金色的符火!”
    “凭空出现,见风就长,专烧卫家的人!”
    “沾著一点,扑不灭,水浇不息,烧得那叫一个乾净,连灰都没剩多少!”
    “有起夜的僕役远远看见,金光耀眼,却冰寒刺骨,火里的人连惨叫都发不出几声,就……就化成青烟了!”
    嘶~~!
    眾人倒吸冷气,一名书生问道:“符火?”
    “这是……道法高人所为?”
    “定是高人!”
    一个老者突然开口:“广陵卫氏,盘踞一方百年,欺男霸女,强夺田產,勾结官府,草菅人命的事还少吗?”
    “定是高人!”
    一个老者突然开口:“广陵卫氏,盘踞一方百年,欺男霸女,强夺田產,勾结官府,草菅人命的事还少吗?”
    “逼得多少人家破人亡!”
    “如今,总算有人替天行道了!”
    “老丈说得是!”另一人接口道:“我表亲便是被卫家夺了祖传的药铺,告状无门,反被打成残废!”
    “这等世家,根子都烂透了!烧得好!”
    “只是不知是哪路神仙出手,真是大快人心!”
    此刻,二楼。
    “师姐,师姐,我们也去为民除害,杀几个世家望族吧?”
    说话女子约有二十出头,身著一间彩色长裙,生得一副芙蓉玉面,杏眼清亮如浸山泉。
    她扯著身旁素衣女子的袖口,粉唇微嘟,颊边因激动泛起浅浅桃红。
    那素衣女子端坐如静雪,一身月白云纹綃衣,宽袖垂落,料子轻软得仿佛笼著层烟。
    她肤色极白,如新雪覆玉、寒潭映月,鼻樑秀挺,唇色樱粉,气度如深林古潭,沉静得近乎凛然。
    “不可!”
    素衣女子沉喝一声:“彩衣,你忘了师尊告诫吗?”
    “此生此世,你都不准杀害一个生灵!”
    名为彩衣的女嘟了嘟嘴:“可他们是坏人呀。”
    “坏人也不行!”
    “为什么?”
    “不为什么,总之就是不行!”
    “还有!”
    素衣女子顿了一下,继续道:“我已经为你选了阳年阳月阳日阳时出生之人。”
    “过几日,你便与他成亲。”
    名为彩衣的女子闻言,腾的一下站起身来,叱喝道:“我不嫁!”
    “这是师父的吩咐…….”
    彩衣女子一愣,又坐回了位置上,苦闷著脸说道:“师父为何一定要我嫁人呀?”
    “师姐,大师姐。”
    “你去和师父求求情,不要让我嫁人了好吗?”
    素衣女子心中微微一嘆,暗道:“唉……”
    “彩衣,谁叫你是七星魔女呢?”
    “这也是没有办法之中的办法。”
    “只有找个纯阳之人为你破身,邪姬才无法夺你的舍啊……”
    念及此,她站起身来,说道:“吃饱了吗?”
    “吃饱就走吧。”
    彩衣哼了哼:“气都气饱了,还吃什么饭?”
    说著,二女喊来店小二,结了帐后,朝著楼下走去。
    而王也则是双眸微眯,打量二女背影,心中暗忖:“那彩衣女子身上,竟有一丝丝魔气流转?”
    “但…….”
    “那魔气之外,又有清灵之力压制…….”
    “有点意思哈。”
    他站起身来,招呼道:“小二哥,结帐。”
    “哎,来啦。”
    “客官,承惠三钱银子。”
    王也放下一锭五两白银,起身就走,追出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