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145章 星宫冷语定生死,一朝亮剑向云巔
    月华如水,倾泻一方院落之中。
    院子不大,仅有数间木屋,一排篱笆墙。
    院中设有一方石桌,其上摆著几样小菜,一壶美酒,两男两女围桌而坐。
    此处是文檣的家,也就是王也救下那小女孩的父亲。
    自从元婴大战开始,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天。
    魁星岛建筑损毁的七七八八,即便王也全力救人,也死伤人数多达上千。
    但此处因为位置偏僻,並未受到多大波及,仅是院门狂风掀飞而已。
    大战过后,他便暂居於此,等待不知去向的温芷仪。
    而妍丽和元瑶二女,也客居文檣家中。
    对於王也这个救命恩人,文檣既是感激,又是钦佩。
    “王兄明明修为高深,却愿与我等炼气螻蚁平辈论交,更是那日唯一出手搭救凡人的修士……”
    “实在令文某钦佩之至。”
    “来,文某再敬王兄一杯。”
    王也端起酒杯,与他对饮一杯后,轻笑说道:“文兄客气了,我辈修士,理当积德行善。”
    “在下所做的,不过分內之事而已。”
    文檣微微一怔,继而大手拍桌:“好一个理当积德行善!”
    “若天下修士,人人都如王兄这般,城中岂会有那惨烈之景?”
    “我们……”
    他看了一眼元瑶和妍丽,嘆了一声,说道:“又岂会如同螻蚁一般,小心翼翼的苟活。”
    这句话,明显引起了元瑶和妍丽的共情,二女神色微变,各自端起酒杯,狠狠灌了一口。
    “王兄修为高,我这炼器修士的东西自然看不上。”
    “但您救了思月,文某岂能不有所表示?”
    他从纳物袋取出一株清灵草,递交到王也面前:“还望王兄莫要嫌弃。”
    一株清灵草价值七八十颗灵石左右,但比较难买。
    不多,却是文檣的全部身家。
    王也並未拒绝,坦然收下,笑道:“多谢文兄,在下最近想要炼製的丹药中,恰好缺这清灵草。”
    “此前跑了多家药铺,也未能找到,文兄真是帮了大忙。”
    这时,妍丽问道:“文大哥,思月的娘亲呢?”
    文檣脸色一黯:“在上次的镇妖大典中,一时大意,死在妖兽手中。”
    妍丽正想再问些什么,却发现王也在桌子底下踢了自己一脚。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整整两天都没见到女主人,猜也猜出来了。
    镇妖大典,乃是星宫每隔一段时日,便会举办的盛会,以此来庆祝乱星海人族与妖族之战的胜利。
    庆典上,会准备一个竞技场,由修士与妖兽对决。
    修士贏得比赛,便可获得灵草,丹药等奖励。
    为求资源,每次大典举办之时,均会有不少炼气和筑基修士趋之若鶩。
    本来,这庆典竞技的妖兽与修士,实力应该相差无几,保持相对平衡。
    但文檣妻子参加的那一次,因为某个星宫大人物觉得妖兽实力太弱,没有看头。
    便把原本的三级妖兽替换成了五级……
    十几个炼气修士,在那些人的狂欢之下,一个接一个被妖兽撕成了碎片。
    妍丽看了王也一眼,端起酒杯:“文大哥真是好酒量的嗦,妍丽敬你一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眾人各自回房休息。
    ……
    翌日,晨光初透,夜露未晞。
    文檣早早起床,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女儿,嘴角泛起笑意,对著文思月的额头亲了一口。
    “唔……爹爹……不要吵思月嘛。”
    “思月还想再睡一会……”
    “好好好,爹爹不吵。”
    文檣轻笑低语,眸光里满是溺爱。
    他轻手轻脚的离开房间,去往厨房生火做饭,每一道都做的十分仔细,十分用心。
    待饭菜做好之后,便放在锅中,继而离开院子。
    半个时辰后。
    “啊哈哈……”
    王也打著哈欠从房间里推门而出,百无聊赖的伸著懒腰。
    “好香啊。”
    吱呀一声,妍丽和元瑶也推开房门,来到院中,闻著味就钻进了厨房。
    “王兄,文大哥准备了好丰盛的早餐嗦。”
    妍丽端著菜从厨房走出,王也瞧了一眼,竟有好几种较为珍贵的灵材?
    这两日,文檣每天都是早出晚归,临走时会把饭菜做好,放在锅中。
    但,饭菜也就普普通通,唯独今日丰盛了些。
    “我去叫思月起床。”
    王也转身钻进父女二人的房间之中,小丫头依旧躺在床上熟睡,一张稚嫩的脸庞在晨光映衬之下,显得招人怜惜。
    “爹爹,思月要吃金粟粥……”
    小丫头翻了个身,舔著嘴唇梦中囈语。
    王也摇头轻笑:“思月,起床了,你爹爹已经把金粟……嗯?”
    这时,他注意到床头上置放一封书信,封皮写著:王兄亲启。
    他走上前去,拿起书信,拆开封口,低头端瞧。
    王兄台鉴:
    檣虽修为低微,混跡仙途数十载,亦深諳高阶修士予取予夺之道。
    多年来如履薄冰,不过苟存於夹缝之间。
    自吾妻殞命镇妖台那日,檣早无贪生之念。
    唯一支撑残躯者,唯思月而已。
    小女乃吾与亡妻血脉所系,亦是檣存世唯一牵掛。
    为护她周全,纵使屈身事仇,亦甘之如飴。
    然胸中块垒,十载未消分毫。
    幸遇王兄,方知云巔之上,非尽冷眼俯瞰之辈。
    更有愿俯身红尘,与微末之辈把酒言欢,坐而论道者。
    初逢之时,种种惊疑,经两日相处,皆化由衷钦敬。
    今观元婴大战荼毒生灵,犹似当年镇妖旧事重演。
    试问那些结丹,元婴......彼辈轻挥袖间,何曾垂目尘埃生死?
    思月,便託付王兄了。
    临书涕零,不知所言。
    文檣再拜。
    王也双眸微眯:“託孤信?”
    “不好!”
    砰~~!
    王也转身衝出房间,继而运转乾字天行,直衝九霄。
    “王兄,发生何事了?”
    “你们照顾好思月,文兄出事了!”
    话落,人已消失不见,留下一脸茫然的元瑶和妍丽。
    ……
    此刻,魁星城,天都街广场。
    一座由蚀灵铁木的刑架,耸立在广场中心。
    刑架上,阵纹流转,勾勒出锁魂錮元阵。
    一个人形的东西被掛在刑架之上。他双手双脚被噬灵钉贯穿,十指指尖,插著细如牛毛的破神针。
    浑身满是狰狞可怖的血口,无数蚀魂虫在血口之中蠕动。
    “那不是文檣吗?”
    “他怎么落得这番模样了?”
    四周,许多修士匯集而来,看著刑架上那个『人形东西』议论纷纷。
    “你不知道?”
    “他今天早上刺杀六连殿李长风,若非星宫金奎大长老及时出现,就成功了。”
    “笑话!”
    “李长老乃是结丹初期修为,文檣算什么东西?”
    “一个炼气修士刺杀结丹,还差点成功了?”
    “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你不知道,当日元婴大战之时,李长老就在附近,被法力余波扫中,差一点连命都没了。”
    “哪还有余力反抗?”
    “原来如此,可文檣为何要刺杀李长老,他不是深得李长老信任的吗?”
    “嘘,別说话。”
    “金奎大长老来了。”
    一道金光冲天而降,金奎落在刑架之前,抬手轻轻一点,打出几道金色流光,落於文檣体內。
    他似乎缓解了一些,艰难的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个高高在上的元婴修士。
    “我很奇怪。”
    金奎缓缓开口:“为何要背叛星宫?”
    “星宫庇佑於你,你却以下犯上,枉顾李长老的提携之恩,趁他重伤在即,將灵药中的清灵草偷走,替换成五毒花。”
    “还行那卑鄙刺杀之举?”
    “似你这等炼气修士,哪里来的胆量?”
    文檣喉中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混著血沫,讥誚道:“嗬,嗬嗬……清灵草…..偷走?”
    “那不就是我该得的……”
    他看向金奎:“三年前镇妖大典,她连胜三场,贏下的赏赐!”
    金奎皱了皱眉:“你是因为李长老扣下你妻子的奖励,才刺杀於他吗?”
    “星宫是公平的,从不亏欠任何修士,凡人。”
    “哪怕是是散修……”
    “叫你妻子来,本座为你討还公道。”
    文檣:“她死了……”
    他猛地向前一挣,任凭噬灵钉撕裂伤口,蚀魂虫疯狂蠕动,声音满是悲凉:
    作者馆主三十九亲推:希望您在享受《武当王也,浪在诸天当妖道》的故事。
    “三年前那场庆典,一位大人物觉得场面不够刺激,將我妻子对决的三级妖兽,替换成了五级。”
    “她,还有那些炼气修士,被妖兽残杀,被折磨的不<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形……”
    “她悽厉哀嚎,惨叫,求饶。”
    “而星宫的特使们,观眾们,六连殿的眾人,则是在狂欢,在沸腾……”
    “以镇妖大典的名义,以神圣决斗的名义,以星宫双圣的名义……”
    “以乱星海人族的名义!”
    “处死了她……”
    “到头来,却要连她贏的清灵草也要扣下。”
    “原因,只是人死了,无法领取。”
    “嗬,嗬嗬嗬……星宫是公平的?从不亏欠任何修士,凡人?”
    “金奎大长老真会说漂亮话啊…….”
    “若星宫真的公平,若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从不亏欠任何修士,凡人……”
    “就不会有那该死的决斗!”
    “就不会连一株救她妹妹性命的清灵草也不肯施捨!”
    “今日,你就不会阻拦我!”
    “更不会在魁星城掀起大战,波及无数凡人!”
    “是啊…..”
    “那些凡人的家园被毁,依照星宫惯例,会施捨几颗灵石作为补偿……”
    “可他们的家人呢?”
    “亲人呢?”
    “爱人呢?”
    “孩子呢?”
    “大长老,你,还有星宫……能补偿吗?”
    “你们补偿不了,那就由我亲自去討!”
    “愚蠢的话。”
    他摇了摇头,顿感有些无聊:“无趣…..”
    以金奎的身份,文檣根本没资格与他对话,他只是心中好奇这个炼气修士,哪来的胆量刺杀结丹?
    故而,才来公开审判,亲自审问。
    结果,就只是螻蚁的愤慨,控诉……
    呵,他们也配?
    金奎淡笑一声,用只有文檣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找错了復仇对象。”
    “三年前那场大典,並非李长风觉得场面无聊,將三级妖兽替换成五级。”
    “是我,路过此处,觉得不够新鲜。”
    文檣双眸瞪得滚圆,死死盯著金奎:“你……?”
    “没错,是我。”
    “我只是觉得无聊,不够新鲜,但那场决斗我並没有看。”
    “因为,炼气修士对决五级妖兽虽然新鲜了点,但也不配让我留下来观看。”
    “现在,你明白了吗?”
    “强者至高无上,尊贵无比,而你们这些螻蚁,低微,卑贱,只有顺从这一条路可走。”
    “这,就是星宫!这就是修仙界!”
    “这就是天道!”
    “不过……”
    “你倒是给我提了个醒,不能给自己留下后患啊……”
    “你,好像有个女儿吧?”
    “啊啊啊~~!”
    文檣死命挣扎著身躯,五官狰狞,两只眼睛仿若喷出火来,死死瞪著金奎。
    “你別碰她!”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是个孩子!”
    结丹修士的报復,王兄能够庇护思月。
    但一个元婴……
    却远远超乎文檣的预料。
    若是知道金奎会出现,知道他才是那个『大人物』,文檣说什么也不敢復仇。
    金奎冷笑一声,正要开口说话,神识忽有感应。
    他抬头看去,只见空中落下一人。
    此人相貌俊朗,气息縹緲,如来去之风,似聚散之云。
    “是他?”
    金奎微微皱眉,冷冷盯著王也,问道:“尊驾是哪一位?”
    王也没有理会,自顾落在刑架之前,抬手一挥便解开了文檣的束缚。
    继而將他抗在肩上,转身便走。
    “住手!”
    金奎勃然怒喝,声浪裹挟著威压滚滚盪开,震得周围修士气血翻腾。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放走星宫的犯人,还是一个大逆不道的犯人,你是在与星宫,与双圣公然作对!”
    “你知不知道,凭你一个元婴初期,这么做会有怎样的后果?”
    王也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金奎:“你若有胆子,便来阻拦。”
    “不然,就別废话!”
    金奎脸色一变,但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在刑架前,眼睁睁看著王也远去。
    “大长老,您堂堂元婴中期……”一位星宫执事忍不住上前。
    “闭嘴!”
    金奎沉喝一声,脸色变得更为阴沉。
    他强行压制体內暗伤,吩咐道:“查一查这人是谁?”
    好!
    很好!
    敢公然挑衅星宫,挑衅本座?
    三天,三天后…..
    本座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许久……
    直到王也远去,金奎离开,在场修士和凡人才敢低声议论。
    “那……那位前辈究竟是何方神圣?”
    一个年轻修士按著仍在狂跳的心口,声音发颤:“竟敢当面挑衅星宫,硬撼金奎大长老?”
    “嘘!慎言!”
    身旁同伴急忙拉扯他的衣袖,压低声音,“你没见金奎长老方才气息不稳么?”
    “定是旧伤未愈,暂避锋芒……”
    “金奎大长老一旦伤势痊癒,岂能饶了此人?”
    “这个道理他不懂吗?”
    一个戴著斗笠的凡人眼眸一亮:“是他,原来是他,我说怎么瞧著眼熟呢?”
    “你认识?”
    “不,不认识,但他救了我孙女。”
    “三天前那场元婴大战中,他唯一一个救人的……”
    有人嗤笑一声:“原来是那个蠢货?这就不难理解了。”
    元婴大战,波及甚广,魁星城秩序混乱。
    人人都在趁火打劫,唯有他去救那些螻蚁。
    不是蠢货又是什么?
    …..
    小院。
    伤势已然好转,但还很虚弱的文檣,紧紧抱著女儿,满是愧疚的看著王也。
    “本以为杀了结丹就结束了……”
    “没想到招来一个元婴,还连累了王兄。”
    王也摆摆手:“无妨。”
    “我本就是要杀了他的。”
    啊?
    元婴期?
    一直將王也视作结丹修士的元瑶二人更为错愕。
    敢杀元婴的,那也必然是个元婴!
    所以…..
    我们这几天,一直都在和元婴修士称兄道弟?
    与结丹修士平辈论交已经够梦幻的。
    如今换成元婴,二女有著做梦都不敢想像的感觉。
    “城中议论纷纷,说一个元婴初期公然挑衅星宫,挑衅金奎。”
    “温某一猜就是你。”
    一道流光从天而降,落在小院之中,化作一白衣女子。
    她身著一袭月华流云裙,婀娜妙曼,肤白胜雪,青丝如瀑,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唇色朱樱,冷艷绝美。
    正是温芷仪。
    “喏,这个给你。”
    温芷仪消失数日,正是给王也抢那天星息壤去了。
    並从妙音门口中探查得知,此物並非天星息壤,而是被施加了九层封印的混沌息壤!
    相传,混沌息壤並非人界之物,而是来自仙界。
    不知何时,不知何故,跌落到人界之中,落在一远古修士手中。
    那位修士施加了九重封印,以防灵光外泄,引来他人覬覦。
    未曾想,这位上古修士却被弟子背刺,而弟子又互相爭夺。
    最终,解开封印的九块玉牌,连同混沌息壤,被几名弟子各自夺去。
    后来,谁也没能集齐全部,但这个传说却流传了下来。
    混沌息壤早就在星宫手中,唯独玉牌不知下落。
    直到最近方才得知,玉牌落於蛮鬍子和极阴手里,而他们也一直在找混沌息壤。
    故而,才有了这场设计,元婴大战。
    “呵,又是爭夺利益……”
    王也轻笑一声:“温姑娘你来的正好,劳烦你带他们找个安全的地方暂避数日。”
    “你要对付金奎?”
    王也摇摇头:“不止是金奎一个。”
    红尘试剑,斩妖戮邪!
    这个修仙界的邪魔外道......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