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杀字落下,眾多世家修仙者纷纷出手!
他们或是为仇怨而来,或是惦记某个散修身上的宝物,也有纯粹趁火打劫,想要捞点便宜的。
须知,散修虽然穷酸卑微,但能被逼迫到走投无路者,身上都有一两种好东西。
霎时间,天空降下五顏六色的流光,或是火弹,或是飞剑,或是各种五花八门的法术。
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爆炸之音响彻,一团团绚烂火花在防护阵的能量罩上炸开!
此地防护大阵,虽出自王也与辛如音之手。
然而,二人的防护阵法还做不到以天地之力成阵的地步,所布阵法会持续消耗能量。
待灵力耗尽之时,便是阵法破解之际!
唯有以灵石不断充能,方可维持阵法运行更长久一些。
城镇中,千余修士纷纷取出自己的压箱底家当,为法阵充能,与对方消耗,等待王也归来。
“哼。”
欧阳家家主,欧阳冲冷哼一声:“一群穷酸东西,看你们能撑得过几时?”
话落,他抬手一点,纳物袋中飞出一柄血色长刀。
“疾~~!”
一声清喝,长刀绽放腥红光华,瀰漫缕缕血气,直奔防护阵法而来!
嗤~~!
血刀与能量罩激碰一处,迸发刺耳锐响。
隨即,便看到浓厚血雾於刀身之中瀰漫而出,覆盖整座大阵!
滋啦啦……
血雾內蕴侵蚀之力,不停消磨大阵,迸发滋啦声响,每消磨一分,便升腾起缕缕腥臭黑烟。
其他世家家主,也纷纷祭出手中法宝残片,与歷飞雨等人打起了消耗战。
辛如音等人虽说有些家当,可更多的都是法器,灵符,灵草,丹药。
若说灵石,因七派禁止眾人出入坊市,禁止任何人与其交易,还真是不多。
而世家子弟,又人数眾多,足有五千左右,长久以往,大阵必破!
……
此刻,某处荒野之中。
“求求您,求求您前辈,救救我的孩子……”
一妇人瘫在血泊之中,浑身布满血痕,怀中抱有一个昏迷少女,看著韩立,哀求低语。
韩立:“她怎么了?”
“这,这孩子天生绝脉,命不久矣,唯有炼成通脉丹方可成活。”
“通脉丹所需的木灵叶,三百年流萤花,还有金线蒲,我已经凑齐,就在纳物袋中。”
“求前辈……咳咳……咳咳……”
妇人咳出一大滩血,强撑著一口气,断断续续道:“求……求前辈……带这孩子走……把丹药炼製…….”
话未说完,妇人脑袋一歪,没了声息。
韩立看著这个女修尸体,以及趴在她身上的少女,微微皱起眉头。
他並不认识这个妇人,只不过是寻找隱匿之所时,偶然碰见而已。
“唉……”
许久,韩立轻嘆一声,抬手轻点,妇人的纳物袋自行飞掠而出,落於他的掌心。
隨即,韩劳模弯下身子,欲要將那少女翻过身来,抱入怀中。
“把纳物袋放下!”
正在这时,一声沉喝乍响,远处飞来数名筑基后期,两名假丹修士。
韩立微微皱眉,转身凝视,心中暗暗盘算:“虽有一件法宝在身,也有王兄给的极品灵符。”
“可我毕竟修为太低,难以发挥法宝真正威能,且催动法宝需耗大量时间。”
“对方人数眾多,修为又高,强行一战,胜率不过六七成。”
“还是別再招惹是非了……”
正思量间,那假丹修士惊疑了一句:“是你?”
不仅王也相貌广为人知,辛如音,歷飞雨,连同韩立在內,亦是如此。
对方一看韩立是跟隨王也身边的散修,顿时起了杀意!
毕竟,大晋修士已至,王也必死无疑,他一个筑基散修,无依无靠,抢了也就抢了!
更何况,王也等人去往秘境消息,也一同泄露而出,不少人都惦记著辛如音,韩立几个呢!
杀气?
韩立眸光一凛,急忙足尖轻点,抽身后退,与对方拉开数十丈左右距离。
与此同时,又祭出六丁六甲符,取出王也曾帮他重新炼製的法宝,天干十刃。
“诸位,在下偶然路过,不想招惹是非。”
韩立沉声低语:“但,若要强行逼迫,在下必定殊死一搏!”
“诸位也不想人財两空吧?”
法宝?
见到天干十刃,几人眼眸瞬间绽放异彩,满是贪婪之状。
但转念一想,若逼迫太甚,对方拼死一战,胜负还在五五之数。
不如拿了那一千三百年份的寧神根,就此离去的好。
“好。”
楚家家主,楚云舟点点头:“把纳物袋放下,滚吧。”
韩立暗暗记下这几人的容貌,又看向眾人腰间的玉牌,心中暗忖:“楚家吗?我记住你们了。”
“早晚叫你们楚家给我一个交代!”
旋即,他放下纳物袋,又取出一张六丁六甲符捏在手上,並未急著转身,而是正对那些修士,缓缓向后退去。
“贱妇!”
见韩立退走,楚天阔来到那妇人身前,对著她的尸体狠狠踢了一脚!
“为了这寧神根,害得我三哥陨落,就这么死了,真便宜了你这贱妇!”
砰,砰,砰……
他一脚接著一脚踢那妇人尸体,发泄心头邪火。
“你区区一介卑微散修,我三哥要你的东西,你就该乖乖奉上!”
说著,那人一把抓起少女,將她翻了过来:“为了这么个贱东西,你竟敢杀我三哥?”
“如今怎么样?”
“不仅你活不成,这小崽子也得死!”
“下辈子记住了,螻蚁散修,不可招惹世家!”
“在这修仙界,势力也是实力!”
在少女翻身那一剎,韩立眸光一凛,差点失声惊呼『小妹』二字。
眼见那人慾要结果少女性命,他停下脚步,沉声喝道:“住手!”
已经收起纳物袋的楚天阔眉头一皱,面露警惕神色,问道:“你想救这兔崽子?”
韩立抬手一点,纳物袋中瞬间飞出一颗中品灵石:“诸位,我想用这颗灵石,买下这孩子的命。”
“不知意下如何?”
楚天阔想了想,点头道:“先把灵石交过来。”
韩立应言而行,指尖轻点,灵石飞掠而出,落於楚天阔的掌心。
“呵……”
他掂了掂手中灵石,轻笑一声:“好了,现在你可以滚了。”
韩立眸光凝重:“你想违约?”
“是又如何?”
楚天阔已然瞧出,韩立天性谨慎,又和这对母女並无关联,而且还极其惜命。
只要自己强势一些,他必定会咽下这笔哑巴亏。
“那姓王的已然身陨道消,似你这等无依无靠的散修,也配和我楚家讲条件?做交易?”
“这兔崽子的娘为了她,不肯奉上灵草,还杀了我楚家子弟。”
“这笔血仇若是不报,我楚家日后如何在修仙界立足?”
“滚!”
“不然连你一块宰了!”
此刻,韩立已退出百丈左右,祭出飞行法器,纵身跃在其上,直衝天穹,钻入云海。
“就知道你没那个胆!”
楚天阔轻哼一声:“宰了她。”
话落,那名楚家弟子捏起火弹符,便要烧杀这个仅有不足十岁的孩子。
“小兔崽子,要怪就怪你命不好。”
“若你出身世家,就不会落得个……”
嗤~~!
天穹之上,一道流光穿破云海,贯穿那人咽喉,带起一抹腥红血花!
“诸位,你们给在下准备的时间太多了!”
“还有……”
“尔等未免欺人太甚!”
......
一个时辰后…..
韩立將那妇人掩埋,抱著少女,转身离开此处。
腰间多了几个纳物袋,身后多了几具尸体。
“在这修仙界中,散修若无绝对实力,还真是生存艰难,被剥削欺压啊……”
“可惜,就算有这升仙令,黄枫谷也不会收我了。”
“去別的国家看看吧。”
刚走出不远,便看见一眾身材婀娜妙曼,容顏嫵媚娇艷的女修,向著自己这边走来。
“是她们?”
韩立对这几个人有印象,这些女修,具为南菱山殷家出逃的炉鼎。
当初歷飞雨收留这些女修时,他就在附近。
当时,韩立並没有说什么,在过后才提出平白招惹是非,大为不妥。
“大姐,咱们真要回去?”
“唉……”
“这些日子,殷家紧咬不放,五妹和六妹都已经惨死其手。”
“与其东躲西藏,倒不如回去支援,痛痛快快的战死!”
“也算不负歷前辈和韩前辈的照料……嗯?”
“韩前辈?”
几个女修眼眸一亮,连忙上前拜见:“见过前辈。”
韩立心中苦涩一笑,当初我可是不同意收留你们的啊……
“几位,適才听你们说要回去支援,可是镇上来了强敌?”
“韩前辈不知道?”
“诸多世家高手,已然开始攻打小镇,要血洗所有散修!”
韩立皱了皱眉:“知道了,你们先去吧。”
“是,前辈。”
眾女躬身一拜,快速离去,边走边议论。
“韩前辈真是高义,看他怀中少女,应当是又收留了一个可怜人……”
韩立望著她们的背影,折下一片草叶,均匀分成若干份。
“回去,不回去,回去,不回去,回去,不回去……”
他每低语一句,便有一截草叶落下。
待剩下最后一截时,韩立喃喃吐出三个字:“不回去…..?”
他呆立原地,望著那截悬浮半空的残叶,眉头皱得更深了。
忽然!
韩立长袖一甩,清风骤起,地上落叶纷纷扬扬漫空飞卷,如絮如雪,连绵不绝。
“诸位道友!”
“韩某与你们同往!”
……
一日后,黄枫谷外,太岳山脉边缘。
轰~!轰~!轰~!
惊雷炸裂,连绵不绝!
两个元婴修士的大战,引得山体崩塌,碎石迸溅,滚落。
地面亦是沟壑纵横,如同布满狰狞伤疤。
地面亦是沟壑纵横,如同布满狰狞伤疤。
方圆百里之內,到处都是王也和叶含章激战痕跡,或数里內的草木竹石冰封,或一座山峰被剑光劈开。
或地面裂开一条峡谷,或一片湖泊彻底乾涸,呈现巨大深坑。
战场之上,法力波动肆虐,化作猛烈罡风,呈摧枯拉朽之势,席捲沿途一切物体!
喀嚓,喀嚓…….
一片茂密森林,数人合抱的大树,在罡风之下,或连根拔起,或拦腰截断,被卷上天穹,与无数房子大小的巨石,以及草木碎砂混杂一处,呈遮天蔽日之势!
远处,令狐禪望著滚滚浓烟之中,纵横交错,你来我往,时而激碰一处,又是骤然分开的两道流光,心中涌现一丝杀机。
他此前与王也並无恩怨,对他也没有杀心。
盖因在大晋修士未到之前,令狐禪认定他必死无疑,从未將这一介散修,小小结丹放在心上。
威压震慑,也不过因为心眼小,怪他折了黄枫谷的顏面而已。
可现在情况却是不同了…..
“我已然得罪这个王什么什么,若留他在世,隱患实在太大!”
“咳咳,咳咳……”
“该死!”
“王天胜这老鬼的血灵大法还真是厉害,如今我身负重伤,想下场也做不到了!”
轰~~!
一声恍若开天霹雳的恢宏巨响,於观战眾人耳畔炸开!
那些元婴修士还好,可眾多结丹期却被震得耳膜生疼,嗡嗡作响,就连心神也紊乱几分。
远处,一座三百余丈的高峰之上,一只金光灿灿,呈半透明状的巨手盖压而来!
而那巨手主人,正是王也,以及风后大帝虚影!
下方,叶含章足踏峰巔,一头髮白凌乱不堪,华贵法袍被扯成了碎布条,周身伤痕累累,双眸布满血丝!
他双手向上举托,掌心乃是一座通体玄黄的九层宝塔!
“小子!”
“你若敢杀我,必遭我叶氏皇族追杀,天南也好,大晋也罢,连同天澜草原,都没有你的容身之处!”
“此刻住手,老夫可既往不咎,让你入赘我叶氏皇族,助你突破元婴中期。”
叶含章边催动法力,边疯狂大叫,乞求存活一命,开出自认为极其丰厚的条件。
王也足踏虚空,垂眸冷瞧,声音空灵:“还真是够傲慢的……”
话落,金色巨手骤然一沉!
喀喀喀……
宛若玻璃破碎之音传彻,九层宝塔瞬间爬满蛛网裂痕。
啪~~!
一声脆响,宝塔彻底碎裂开来,化作点点晶莹碎片,散落地面!
下一瞬!
金色巨手盖压而来,但见数百丈高的山峰,由顶端裂开数条狰狞口子,急速向下蔓延,崩裂……
隨即,轰然崩塌!
轰隆隆…..
地动山摇,轰鸣不绝,无数石块混杂著砂石草木,在风后神威之下,呈环形之状,向著四面八方暴射!
当金色巨手压向地面之际,再度迸发一声浩大轰鸣,激盪出恐怖法力余波!
神力浩浩,法力荡荡,席捲八方,如颱风过境,挡者披靡,摧枯拉朽,所过之处,草木竹石俱成齏粉!
转瞬之间,方圆数十里便是一片狼藉,灰尘瀰漫,遮天蔽日。
“贏了吗?”
红拂目光湛湛,紧盯前方,眸底竟有几分紧张之感。
不仅仅是她,南宫婉,霓裳仙子,李化元,俱是呈现紧张之色。
只不过,眾人心思各有不同,有人担忧王也败,有人惧怕王也胜……
少倾,尘烟散去。
但见地面之上,赫然呈现一张足足有数百丈的巨大掌印!
掌印之深,足有三五十丈!
而那大晋修士叶含章,这躺在掌印深处,浑身浴血,奄奄一息。
“太上有命,搜捕邪精,承天正气,入吾剑锋!”
空中,王也身罩风后虚影,手捏印诀,凌空虚划,凝结三阳焚邪符!
“杀!”
一声杀字落下,足有十丈高的巨大符籙,化作流光激射而下,没入叶含章身躯之中!
其实,王也都没施展三阳焚邪符的必要。
似他这等动不动就要抽魂炼魄的元婴老怪,杀十个不会有无辜,杀一百个还是不会有!
剎那间,叶含章体內燃起三阳真火,灼烧筋骨皮肉,净化元神邪气。
很快,就被王也送去『羽化』了。
“贏了!”
李化元,红拂,南宫婉三人心底暗自欢呼,喜悦之色,溢於言表。
“贏了!”
“是王道友贏了!”
再看霓裳仙子和令狐老祖,则面色阴沉,心头不悦,更有几分担忧,悔恨。
“该死……”
令狐禪暗暗嘀咕:“怎么会是这散修贏了呢?”
“这一下,不但给自己招来隱患,那大晋修士承诺的好处也拿不到了……”
“要不,趁现在杀了他?”
想了想,令狐禪还是没敢轻举妄动,毕竟他自己身负重伤,又不確信王也尚有多少余力。
这是凡人世界一大特点,修为越高,越是怕死。
至於其他元婴大能,结丹修士,则神色如常,一副无所谓之状。
谁死谁活,对他们来讲,並不重要。
“孽障!”
正在这时,空中忽传一声暴喝!
但见王也已然转过身形,来到令狐禪附近,伸出一根手指,向著这位元婴修士点去!
“跪下!”
风后神力,瀰漫煌煌威压,赫赫威能,压得令狐禪如负泰山,身形坠落,咚的一声砸落地面。
令狐禪脸色铁青,冷汗横流,浑身骨骼噼啪作响,体內神魂不稳。
“混帐!混帐东西!”
“他竟然叫我跪下,如此羞辱於我?”
“报復!他这是在报復!”
“老夫铁骨錚錚,怎会在这么多人面前丟脸……”
噗通~~!
风后神威再度提升一重,令狐禪不堪重负,双膝弯曲,跪伏下来,脸贴地面,压迫得连头也抬不起来。
“噗~~!”
令狐禪又气又怒,再加神威压迫,终是承受不住,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嘶~~!
白无痕吸了一口凉气:“我就知道你这老鬼要倒霉……”
“不过也是,谁叫人家明明帮了你黄枫谷,你还去欺负人家了?”
王也冷冷瞥了令狐禪一眼,隨即拂袖而走,化作一抹流光,渐渐消失在七派修士眼中。
“想不到,这小子竟能在短短不到一年光景,进阶为元婴初期?”
“看来,以后得设法与他缓和关係了……”
鵠源老祖看向一旁的南宫婉,心中暗暗低语。
不仅仅是她,在场大多元婴修士,均是想著如何与王也缓和。
最起码,也不能让他记恨自己此前驱逐之举才是……
至於令狐禪,没人想为他出头!
修仙界便是这般现实,你弱,谁都可以踩上一脚,谁都可以欺你,杀你,压你。
你强,身边都是好人……
……
少倾。
王也落在一片密林之中,但却不是飞落,而是摔落……
“呼,呼呼……”
他瘫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元婴修士这么难缠?”
“纵然有风后大帝的一丝丝神力加持,还是受了重伤…...”
“幸亏拼著最后一点神力,震慑了七派修士,否则动杀机的,怕不止那老头一个吧?”
喘息了一会,王也从纳物袋中,取出各类疗伤,恢復元炁的丹药,接连吞入腹中,以太和盗机炼化。
“嗯?”
“这叶氏一族的玄冰之气竟如此难缠?”
纵然服下诸多丹药,王也依旧觉得体內冰寒刺骨,黄庭封冻,若不抓紧炼化,恐怕后患无穷。
“以我现在的状况,即便回去也是无用。”
“还是先去大唐,找个安全地方,化解这玄冰之气吧……”
他抬眸看向远处:“歷兄弟,辛道友,贫道能做的,该做的,业已做完。”
“至於能否存活下来,就看你们自己了……”
经此一战,只要那些散修能够存活,往后必定没有世家子弟再来招惹。
但……
修仙界的规则却不会有任何变化。
散修,依旧卑微低贱,朝不保夕,如同螻蚁。
逼人为奴,为侍妾,为炉鼎之事,依旧会时有发生。
……
此刻,城镇已然化作火海,到处都是杀声,喊声,嘶吼声,惨叫声。
某处院落,一中年修士瘫倒血泊之中,被欧阳家子弟踩著脑袋。
“说!”
“那个贱人呢?”
中年修士双眸充血:“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还不肯放过她?”
“嘿嘿嘿……”
“听说她嫁给了你,还给你生了个女儿?”
“嘖嘖嘖,母女的滋味,我还没品尝过呢……王八蛋!”
那世家子弟眸光骤然一凛,狠狠踏了中年修士一脚:“你区区一个卑贱散修,就为了一个炉鼎,杀害我欧阳家子弟?”
“那是我哥!”
“真当得罪了世家,一死便可偿还吗?”
他狞笑一声:“今日,我不仅要將你抽筋扒皮,还会找到她们娘俩,叫她们后悔活著这世上!”
“你就在地狱里好好看著吧!”
“啊啊啊~~!”
中年修士身子翻腾挣扎,奋力嘶吼:“畜生!”
“你这个畜生,你敢动她们,我死也不会放过你的!”
世家子弟没有理会,自顾抬起手中长刀,朝著他的胸口落下。
突然!
一道道火焰凝结而成的符文飞掠而来,缠绕那名世家子弟身上,瞬间燃起熊熊烈焰。
“嗷~~!”
伴隨一声悽厉惨叫,那人很快便化作灰烬。
“呼,呼呼…….”
“最后一张…..一张南方三炁火德真文。”
院门口,出现一名炼气修士,救下那个中年男子。
他快步跑了过去,將中年人扶了起来:“老张,没事吧?”
张白刃摇了摇头:“还死不了。外面情况怎么样?”
那炼气修士摇摇头:“快顶不住了。”
奈何,寻常材料做的符籙和法器,对修仙之人无用。
而他手中符合炼器和制符的材料又是不多,忙於修行也无暇收集。
只能拿一些寻常材料,点化后充数了。
若有足够资源,就凭王也的制符和炼器手段,他们何惧世家围攻?
至于丹药,服下后又不是马上就能炼化的…..
品质越好的丹药,炼化时间就越长,城镇的修士虽有提升,却是不多。
“我这里还有一颗回灵丹,你恢復后就去主街支援。”
炼气修士扔下一枚丹药之后,便跑出院子,驰援他人。
……
主街,两侧院落房屋,已然倒塌,沦为一片废墟。
歷飞雨手持战刀,立身街口,长发乱舞,浑身浴血,立身街口,双眸咄咄,精光毕现。
身前,为数名假丹,百名筑基,上千炼气圆满。
身后,五百余名伤痕累累,灵力折损七七八八的炼气散修。
欧阳家家主,欧阳冲眸光睥睨,扫视眾人,冷笑低语:“真不明白你们这些人脑子里装的什么?”
“明知一败涂地,却还要负隅顽抗?”
“你们当中,有很多人与我世家並无恩怨,只是手中宝物惹人眼馋而已。”
“跪下,乖乖奉上宝物,老夫让你们活。”
一人叫囂道:“喂,你们没听见吗?”
“家主已经开了天恩,还不跪下,把东西交出来?”
歷飞雨冷笑:“老子天生骨头硬,跪不下去!”
话落,他双足猛蹬地面,周身涌现涛涛墨气,大道真魔章催到极致,身形化作一抹流光,直奔欧阳衝杀去!
“跪?”
一发须花白的老者捏了捏拳头:“老头子我跪够了!”
“若不是你们这些狗娘养的!”
“我儿子和儿媳,何至惨死?”
“我们散修,不是天生被你们世家,宗门,隨意欺压的畜生!”
陈三,一个曾经仰仗徐家鼻息存活的散修,徐家一名主事酒后侵犯了他的儿媳,废了他的儿子。
他隱忍九年,终於寻得一个机会,宰了那名主事,逃出徐家。
此后,隱姓埋名,乔装易容,隱藏各个世家之中,做过矿奴,做过药奴,受尽欺凌压迫。
但,身份终究暴露,遭到徐家追杀。
“老头子我跟你们拼了!”
“自爆术!”
陈三暴喝一声,猛然扑杀过去,抱住一名徐家子弟,引爆自身所有修为!
轰~~!
一团绚烂火花炸裂,陈三化作血肉残渣,散落满地。
那名世家子弟断手断脚,胸膛血肉模糊。
“反正他们也不会给我们活路!”
一名壮汉眼睛瞪得滚圆,瞳孔里布满血丝:“陈老头,轮迴路上等等我!”
轰~!
又是一声巨响,一团火花炸裂,数名世家子弟,与他同归於尽。
“跟他们拼了!”
“就算死,也叫他们明白明白,我们散修也有骨气!”
“夺我灵药,断我手臂!”
“那我就用这条残躯,跟你们拼了!”
“好!”
“好好好!”
“非要抢我的救命之物是吧?”
“那就连我这条命一併拿去!”
轰!轰!轰……
一个个炼气散修,拼尽毕生修为,冲入世家大军之中,引爆自身,即便死也拉上几个垫背。
哪怕要不了世家子弟的,也要啃下他们一块肉!
“退!快退!”
“这帮螻蚁疯了!”
“拉开距离,用灵符和飞剑作战!”
欧阳冲一边抵挡歷飞雨连绵不绝,如同疾风骤雨般的刀势,一边嘶吼著下令。
“撤,快撤,跟这帮低贱散修拼命不值当。”
“拉开距离再战……”
一名世家子弟话未说完,便被一婀娜妙曼,姿色俏丽的女修抱住身子。
“是你?”
“贱人!你区区一个炉鼎……”
轰~~!
轰鸣巨响,火团爆裂,女修粉身碎骨,化作血肉残渣。
而那世家子弟,虽浑身血污,一条手臂残缺,却依旧存活下来。
“哈哈哈哈哈……”
“贱人!贱人!你这贱人还想杀我?”
“你区区一个炉鼎,还想……”
轰~~!
又是一声巨响,又是一名女修扑了过来,引爆自身。
这一次,那个世家子弟笑不出来了……
现场瞬间乱做一团,爆炸声不绝於耳,一个个炼气散修完全不顾性命,竟让已经稳操胜券的世家大军狼狈后撤,惶恐避让。
然而,当双方拉开距离之后,攻守之势再度逆转。
无数飞剑,火弹符,冰爆符……
五顏六色的流光,从空中倾泻而下,仅是一波攻击,便收割了三十几个炼气修士的性命。
轰~~!
措不及防下,歷飞雨被几张火弹符击中,身子掀飞而出,重重砸落十几丈开外的青石板上。
“噗~~!”
他口喷鲜血,面色苍白,却咬著牙,拄著刀,硬生生的站了起来。
“快!”
“快过来!”
这时,辛如音髮丝凌乱,嘴角渗血,手持临时拼凑的阵盘,衝著歷飞雨等人高声疾呼。
仅剩的三百余名散修,连忙跑向辛如音所在的院子,躲避世家大军的第二波攻击。
待最后一人跑进院子,辛如音立刻启动防御大阵,张开湛蓝光罩,將所有人护在其中。
几乎在同一时间,第二波攻击接踵而至,轰击光罩之上,盪起层层涟漪。
“又做出了一个龟壳子?”
欧阳冲微微皱眉:“若不是这女人用些法器残片,接连做了十几个龟壳子。”
“早就杀光这帮散修了!”
“继续!”
“把这龟壳子给我轰碎,那女人留下,其余人一个不留!”
……
小院中,湛蓝光幕之內。
一个失去左臂的壮汉靠坐在墙根,右手死死摁住伤口,蜡黄的脸色泛起狰狞笑意:“呵,呵呵呵......”
“值了,值了……我宰了那个畜生,我终於宰了那个畜生!”
在他身旁,一名乾瘦的修士不停咳血:“咳咳,咳咳……”
“头一次觉得,修仙,长寿,也不是那么重要…….”
“人活一世,还是痛快些的好!”
一名女修走到瘫坐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气的歷飞雨身边,柔声问道:“歷大哥,你怎么样?”
歷飞雨呵呵一笑:“还死不了,就是……”
他看了一眼法阵之外,视线却被五顏六色的光华阻挡。
“就是可惜了那些院子……”
那女修微微一怔,嘆道:“是啊,太可惜了,费了很大力气盖起来的,就这么毁了。”
“歷大哥,你后悔吗?”
“若非你收留我们,也不会落到如此地步。”
歷飞雨咧嘴一笑:“我这个人啊,毛病不少,但有一点好处。”
“只要老子看不惯的事,豁出这条命,也得管上一管!”
“有次和王兄下棋,他告诉我一句话……”
“落子无悔!”
他往地上一躺,嘆道:“可惜……这个时候若有酒,那就好了。”
“我也学学小时候看的话本,里面那些英雄人物,痛快喝上一碗,出去把这条命拼了。”
此言一出,顿时引起十几个好酒修士的赞同。
“是啊,若是有酒便好了。”
“临死之前若能喝个痛快,也对得起这条命了。”
一人懊恼的拍著大腿:“哎呀,哎呀,我的纳物袋里还有十几坛好酒呢!”
“拿出来啊!”
“被那外面的一个杂碎给抢了!”
“那你还说?”
“故意馋我们死不死?”
“揍他!”
几个修士不顾重伤残躯,將那人按在地上,就是一通爆锤。
林小花看著几人,掩嘴轻笑:“咯咯……”
这声笑,仿佛能传染一般,引得院子里三百多个散修,相继笑出声来。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眾人浑身浴血,一身残躯,笑得前仰后合,时而牵动伤口,倒吸一口冷气,然后继续大笑。
也没人知道自己为了什么笑……
就是在恍惚之间,觉得挺痛快,以往很惜命的自己,忽然有种不在乎了的感觉,很想笑!
轰~~!
一声巨响,湛蓝光幕炸开,院中的笑声也戛然而止。
半空中,一眾世家子弟俯瞰下方,神情疑惑。
“这帮人嘀咕什么呢?刚刚又在傻笑什么?”
“谁知道?”
“可能是嚇得失心疯了吧?”
“管他的呢!”
“总之,这场大战结束了……是我们贏了!”
“那些傢伙身上可有不少好东西,如今都是我们的了!”
欧阳冲摆了摆手,发號施令:“杀光他们!”
话落,眾多世家子弟纷纷祭出火弹符,洒下万千火球,映得歷飞雨等人眼中,呈现一片火红。
歷飞雨抓起长刀,从地上站了起来,目光直指站在飞行法器之上的欧阳冲。
“唉,临了也没能杀了他。”
“大山哥的仇,我算是报不了了。”
李大山,一个和歷飞雨相处不错的散修,在大战中死在了欧阳冲的手上。
其他散修也纷纷起身,站在了歷飞雨的身后,看了看漫天火光,又齐齐看向远处废墟。
“真可惜啊……就这么毁了。”
“哎?你们说,还会有人再建这样的地方吗?”
“这事谁知道?”
“反正咱们是建了一个......够了!”
“嘶……呼……”
张白刃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希望,她们娘俩別被欧阳家的人找到……嗯?”
恍惚间,张白刃仿佛听到有人叫自己相公。
幻听了?
他回过头,看著远处,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再次揉了揉眼睛,旋即……
怔在原地,一动不动!
“你,你们看,你们快看!”
歷飞雨,辛如音,林小花,风三姑等人,一个个回过头来,眺望远处。
只见一片废墟之上,赫然悬停三艘飞舟。
而在那飞舟之上,站著密密麻麻,早在数月前便已经走了的修士!
“韩立?”
中间那艘飞舟之上,韩立站在船头,双手结印,眉头紧皱:“还不躲开?”
“我快撑不住了!”
眾人头顶,一道道符籙绽放金光,挡住了漫天火弹符!
“他奶奶的,他奶奶的!”
“不回来,总觉他娘的缺了点什么?”
另外一侧,十几个散修驾驭法器,落在了废墟之上。
“不会吧?”
“给我拆成这幅模样?”
“连块砖头也没给老头子我留啊……”
另外一侧,发须皆白的老者,在已然化作齏粉的废墟上翻来翻去,口中嘀咕嘀咕。
而在他身后,还有数百名散修或是奔行,或是驾驭法器,朝著这边赶了过来。
“怎么会?”
“怎么会……这帮散修不要命了吗?”
“明明已经惶恐逃走,如今为什么要回来?”
欧阳冲喃喃低语,神情透出些许不安:“他们,到底为何回来?”
“家主你看!”
“那也有!那边还有!”
城镇之外,四面八方,一个个,一群群修士,或驾驭法器,或地面奔行,向著此处呼啸而来,呈合围之势!
欧阳冲一脸不解,喃喃低语:“这些人……到底为何还要回来?”
“一句话!”
韩立站在船头,天干十刃盘绕周身,喝道:“不回来…..”
“我念头不通达!”
话落!
十道飞刃拖曳流光,如同十颗流星一般,直衝世家大军的飞行法器!
轰!轰!轰……
天干十刃,毕竟属於法宝,纵然是由一个筑基后期激发,其威能却不是一眾假丹,筑基,炼气能够抵挡的!
但见一团团火花迸溅,一艘艘巨大飞行法器崩裂,破碎,化作残渣,扬扬洒落。
无数世家子弟,或被法宝威能击杀,或被爆炸余波席捲,噼里啪啦的摔落地面。
“哈哈哈哈哈哈~~!”
歷飞雨仰天大笑:“咱们的援军到了!”
“还有力气的,跟我再杀一阵!”
“杀啊~~!”
一百多个尚存灵力的修士,嘶吼著冲向那些摔落地面的世家子弟!
韩立收回法宝,换了一柄剑类法器吗,皱眉低语:“这法宝威力太强,还真不是筑基期可以驾驭的……”
他足尖轻点,身形激射,直奔欧阳家家主欧阳冲!
“別大意!”
“世家的人数比我们多。”
“都做好玩命的打算!”
一名修士手捏剑指,打出十几道火弹符:“韩前辈,我们既然决定回来,就没打算要这条命!”
一名壮汉手提大刀,势如猛虎,杀入人群之中,暴喝道:“他奶奶的,把我家拆成这幅模样,老子和你们这帮杂碎拼了!”
一批接著一批散修赶赴现场,衝杀而来。
“命不要了,也他娘的不求长生了。”
“就求一个念头通达!”
“杀啊!”
这场战斗,不论规模,亦或强度,在修仙界中都算不得什么,更比不上王也的元婴大战。
但,异常惨烈!
曾经的五千多人城镇,走了四千多,回来两千多。
活下来的,不足七百。
…..
半日后。
韩立躺在废墟之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
“怎么和王兄,歷飞雨他们相处久了,我也变得鲁莽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