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屿运著球，球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嘈杂的背景音里显得很清晰，一下，又一下。
    皮肤能感觉到橡胶表面微涩的纹路。
    秦屿在努力找回那种纯粹的、只有篮球的感觉。
    吴鋆投丟了一个中距离，球砸在篮筐前沿弹了回来。他小跑著捡回球，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唇抿得有些紧。
    “放轻鬆。”秦屿朝他喊了一声，声音不高，但確保他能听见，“就像平时打野球。”
    他点了点头，没说话，继续练习。
    杜德武拉伸完，也过来拿起一个球拍了拍，做了几个简单的胯下运球。
    “十一號那几个人，秦屿观察过几场野球，”
    他一边运球一边说，“他们喜欢联防，上线压迫，逼你走底线，然后底线有人等著。他们那个小个子控卫，下手掏球很快，但容易吃晃。”
    “明白了。”吴鋆应道。
    “秦屿们打简单点。”
    秦屿接过杜德武的话，“吴鋆，你多跑动，利用掩护，找中投机会。德武，你底角和四十五度角准备好，他们收缩你就投。秦屿儘量把球舒服地给你们。”
    这是秦屿们临时能想到的最直接的策略。
    毕竟，“周彪”这个身份，不適合展现太多个人攻击力。
    五分钟很快过去。
    “六號！十一號！上场！”
    秦屿们三人把手叠在一起。
    “三中！”秦屿低声说。
    “加油！”吴鋆和杜德武同时道。
    走入场地中央，四周的喧闹声似乎更清晰了。
    秦屿能感觉到很多目光落在秦屿们身上，尤其是吴鋆身上。十一號队伍的五个人已经站好位置，他们的眼神带著审视和一丝跃跃欲试。
    裁判拿著球走到中圈。秦屿们这边，吴鋆去跳球。对方是个比他略高一点的大前锋。
    哨响。
    吴鋆奋力起跳，指尖勉强碰到球，但球被拨向了对方半场。对方控卫——杜德武说的那个小个子——灵巧地拿到球，立刻提速推进。
    比赛开始。
    小个子控卫速度很快，一个变向就想过掉对位的杜德武。杜德武脚步跟上了，但身体对抗上吃了点亏，被挤开了半步。小个子趁机切入，吸引秦屿的补防后，把球分给了底角埋伏的队友。
    底角接球的人是个射手，接球稍微调整了一下，起跳出手。
    “篮板！”吴鋆在篮下卡位。
    球磕在篮筐內侧，弹了几下，最终还是掉了出来。吴鋆和对方中锋同时起跳，在空中对抗。吴鋆位置更好，抓下了这个防守篮板。
    “好板！”秦屿喊了一声，同时已经启动向前场跑去。
    吴鋆把球传给杜德武，杜德武运了两步，看到秦屿跑出空位，立刻把球传了过来。秦屿接球时已经在三分线外一步，面前两米没人。
    十一號队伍退防很快，没有贸然扑上来。秦屿运了一下球，调整节奏，目光扫过队友位置。吴鋆正从另一侧藉助杜德武的一个无球掩护向罚球线附近切。
    秦屿手腕一抖，球以一个平快的直线传了过去。球速很快，但旋转很稳，正好在吴鋆跑到位置的时候落到他胸前。
    吴鋆接球很舒服，几乎没有调整，直接起跳，中投出手。
    篮球划过一道弧线。
    空心入网。
    2:0。
    场边响起一些掌声，不算热烈，但带著认可。
    “传得漂亮！”吴鋆跑回来和秦屿击掌，脸上紧绷的肌肉鬆弛了一些。
    “投得坚决。”秦屿回道。
    对方进攻。还是小个子控卫组织，这次他示意打一个战术。几次传导球后，球给到了低位他们的大前锋。那大前锋背身靠著吴鋆，向里凿了两下，然后半转身一个小勾手。
    吴鋆尽力干扰了，但对方身高臂展有优势，球打板入筐。
    2:2。
    换秦屿们进攻。秦屿运球过半场，小个子控卫立刻贴了上来，手不断地在秦屿运球路线上骚扰，试图抢断。
    秦屿没有急於做动作，侧身护住球，观察著。杜德武在另一侧跑位，吴鋆在罚球线附近要位。
    突然，吴鋆一个反跑，摆脱了盯防他的人，直插篮下。秦屿几乎在他启动的同时，把球往空中一拋。球越过防守人的指尖，飞向篮筐上方。
    吴鋆跳了起来，在空中双手接住球。但他起跳的位置离篮筐还有一小段距离，直接扣篮不可能。他身体在空中有一个短暂的停顿，然后腰腹发力，右手换到左手，一个轻巧的低手挑篮。
    球擦著篮板落下，掉进网窝。
    4:2。
    “好球！”这次场边的声音大了一些。
    “传得太舒服了！”吴鋆落地后，兴奋地挥了下拳头。
    这个配合有点出乎对方预料。他们显然更防备吴鋆的个人单打或者外线投篮，没想到会这样直接的空接配合。
    接下来的几个回合，秦屿们坚持打团队。秦屿更多地扮演组织者，给吴鋆餵球，给杜德武创造空位机会。吴鋆的手感渐渐热了起来，中投又进了两个。杜德武也抓住一次机会，在底角命中一记三分。
    十一號队伍试图加强防守，上线夹击，但秦屿和杜德武的出球都比较及时，没有给他们抢断打反击的机会。他们的进攻则开始有些急躁，几次勉强出手都没进，被秦屿们抓住机会打了两次反击。
    分差慢慢拉开到8分。
    对方叫了暂停。
    秦屿们走下场边，吴鋆喘著气，但眼睛很亮。杜德武擦了把汗：“可以啊军哥，这『神秘高手』有点东西。”
    吴鋆有点不好意思：“是秦……是周彪传得好。”
    秦屿拧开一瓶水喝了一口，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志愿者那边。
    辛芷妍正低头记录著什么，似乎完全没有关注秦屿们这场比赛。苏灵娟则站在离秦屿们不远的地方，兴奋地朝秦屿挥手，用口型说著“加油”。
    暂停很快结束。
    重新上场后，十一號队伍明显调整了策略。他们对吴鋆的防守更加严密，几乎是半绕前防守，不让他轻易接球。
    同时，对小个子控卫加强了对秦屿的贴身逼抢，动作也大了不少，裁判吹了一次犯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