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混帐,分明刚刚还……』
他倒是想骂,可抬起眼却看到陈言脸上全然没有失败后的沮丧,反而是手里的动作一刻也没有停下。
两只手將符文连同黄纸抓攥在一起,往左揉几下,往右又搓几下……
如若不是眉头紧紧皱著像是在思索,赵归真真觉得他在耍自己!
这是在成符?
小孩子搓橡皮泥都没有这么隨意吧!
但……
符文並没有消散!
反而是一股莫名的气势在他手中升腾!.
“成了!”
陈言紧皱的眉头终於得以舒展。
双手摊开,两张符籙完完整整地出现在他掌心。
虽然有些扭曲但是麻雀虽小五臟俱全,那些符文以一种扭曲的方式填满了所有空白……
这符不但没死,而且活力十足!
咚咚,咚咚!
剧烈的心跳声持续了好久,赵归真才得以用净心神咒生生將心绪压下。
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
这会是我的!
等换了魂都是我的!
但同样目瞪口呆的,还有柳妍妍。
其实赶尸也是用符,所以她也算半个行家。
但刚刚那一场……
真箇是酣畅淋漓啊!
从头到脚一个动作也没看明白!
终於回过神悄悄抬眼看向一旁,却看到赵归真神情淡泊,似乎这是理所应当的。
这归真门教的东西……
这么邪门的吗?
“不错……”
赵归真轻抚长髯,眼中有讚嘆之意。
“不过言儿,这符是作何用啊?”
实在是,他想不出来。
辟邪符的底子,和礼仪能扯上哪门子的关係?
同时,此刻的陈言虽带著成符的喜悦,却也脸色煞白,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浮现……
无论怎样的天赋异稟,可他毕竟入门才只是一月有余。
那一份炁的富足需要年復一年的修行,这走不得捷径。
但此前他看陈言作心胸开阔符都轻鬆写意,现在……
虽然有同时作两张的缘故,但他也知道这符不简单!
陈言本就不打算藏著,献宝似的托起手里那两张皱巴巴的符籙。
只是被赵归真问起,他脸却唰一下红了。
“师父您先將思路给我,又装作不经意间给我辟邪符作模板,还明知故问……”
从那神情看得出来,他是真感觉被调笑嘲弄了。
却又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猛拍一下自己脑袋。
“我懂了!”
“师父您是考究我细节是吧!”
就他拍脑袋那一下,赵归真是真的心疼,可別给拍坏了……
但听到陈言的话,却也不好说什么,轻咳一声后给陈言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
在知道这是师父的考究之后,陈言一秒正色。
“是这样,在您的教诲之后我痛定思痛……”
“深知如今全性之所以如此猖狂,很大程度上都是爱的缺失!”
“我们得从基本礼仪开始教起,从根本上改变这恶劣的风气!”
他说得大义凛然,大有一种以天下为己任的感觉。
而后將手中符籙托起,郑重道。
“所以这符我给它取名,基本礼仪!”
“效用也简单,当符籙开始燃烧,符文会化作禁錮人的绳索令对方朝自己下跪。”
……?
赵归真认真听著他的思路,一开始还真有一种“总算正常”的感觉。
而这样的感觉一直持续到最后两个字吐出来之前。
“下……下跪?!”
赵归真还算是有心理准备的,而柳妍妍此刻,脑子无异於被压路机压了一下。
“你確定你这张符没问题?”
她下意识张大了嘴巴,看著陈言手里那张皱巴巴的黄纸……
你確定这是人能弄出来的东西?
可她的话像是一下子击中了陈言的弱点,让他立马面带苦色。
“妍妍好眼力……”
他小心翼翼抬头看了一眼赵归真的面色,似是作业不达標的学生。
“这符……”
“现在我炁不足,这符只能持续到符籙燃烧殆尽,约摸一分钟……”
赵归真仰起头来望著天花板,只是嘴里在喃喃自语。
“一分钟啊……”
“那確实…短!啊!”
他几乎是咬著牙开口。
而柳妍妍听到这话,眼里的疑惑更重了。
异人之间的战斗瞬息万变,一秒钟都能死几次了,你跟我说你让对面跪一分钟……
还短?!
这里肯定有人有问题,但首先排除是她。
“你这符……卖吗?”
她试探著开口,但说完之后又立马加上了价钱。
“一万一张!”
现在的陈言和赵归真兜里拢共都凑不出来二十块,这应该是一个没法拒绝的价格。
可陈言却毅然决然摇头。
“这是一张不错的自保符,不能让师父总是担心我的安危。”
自保……吗?
柳妍妍目光有些呆滯,理论上来说似乎……
也说得通?
“言儿……”
赵归真终於从天花板上收回目光,似是想说些什么。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目光却忽而变得凌厉。
下一刻,眼中景象瞬息万变!
落在肩头的香风,展露无遗的胴体……
可却也恰好,此刻的赵归真净心神咒效果都还在持续。
更何况他早有准备,手上掐诀,脚下踏步斗……
“破!”
一声大喝,眼中刚刚才翻覆的景象瞬间便崩塌。
“言儿!”
他第一时间便想要去寻陈言。
只是此前他为了不干扰陈言只在门口看著,本不远的距离……
陈言就在远处,脸上的喜悦都还掛在脸上,但目光却已经变得空洞。
地上翻滚的血水宛若灼热的岩浆,比此前强了何止数倍!
而他和陈言之间这点距离,似是不怎么好跨越了……
轰!
一声巨响,小楼震颤,而后便看到一辆摩托车撞了进来,横亘在两人中间。
“道长,留步~”
头盔摘下,一袭粉色的头髮像水似的泼洒开来。
而后便是夏禾那媚眼如丝的脸。
赵归真深吸一口气,吐出。
“我还说是哪个胆大包天的全性,明知我在这还敢来自投罗网……”
“原来是全性四张狂之一,刮骨刀夏禾啊!”
他嘴上说著,最后看了一眼陈言。
既然是这刮骨刀,那首先便排除她心疼那一个鬼宠的情况。
那便只有一个可能……
这骚货馋他徒儿那一身阳气!
那便没有商量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