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品:废弃的滚珠轴承】
【状態:轻微磨损】
【隱藏信息:此轴承来自一台八十年代生產的老式车床。一周前,一个叫杨天的男人曾尝试修復它,失败后將其丟弃,这是他从『宏发再生资源回收站』淘来的零件。】
宏发再生资源回收站!
江野的心中一动。
这是一个非常具体的地名。
一个以维修为生的人,去废品回收站,再正常不过了。
他们会去那里淘换一些有用的旧零件,或者把自己修不了的废品卖掉。
看来,得去那里看看。
……
市局档案库。
魏大勇面前那座由卷宗堆成的小山,终於见了底。
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一整天高强度的翻阅,让他这个老刑警也感到了一阵阵的疲惫。
他把所有感觉有疑点的案子都挑了出来,放在一边,足有十几份。
就在魏大勇准备把案子卷宗都带回办公室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是谢杰。
电话一接通,就传来了谢杰异常亢奋的声音:“我靠!魏支!魏支!你快来我这儿!有发现了!”
魏大勇心里“咯噔”一下,立刻赶到了重案一组的办公室。
谢杰正死死地盯著屏幕,看到魏大勇过来,他指著电脑屏幕,激动地说道:“你快看!我把周小兰当年的学籍档案,和李慧的个人信息做了比对……然后,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魏大勇凑过去一看,只见屏幕上,两份並列的电子档案,清晰地显示著。
周小兰,女,滨海棉纺中学毕业,毕业后就读於滨海职业技术学院。
李慧,女,曾就读於滨海棉纺中学,中途退学后入职棉纺厂。
魏大勇的心猛跳了两下。
这两个看似毫无关联的女人,高中是同校的,甚至有可能是同班同学!
……
晚上九点,重案三组办公室。
所有人,都到齐了。
白板上,那张巨大的关係网,因为一个新名字的加入,变得更加错综复杂。
魏大勇將谢杰的发现,通报给了在场的所有人。
“十年前溺水身亡的周小兰,和我们这起案件的死者之一,李慧,高中就读於一个学校,甚至还是同班同学。”
马凯难以置信地说道:“难道一个十年前被定性为意外的案子,竟然和现在的连环分尸案有关……”
“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陈国利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的关键。
魏大勇沉声说道:“我已经重新调取了周小兰案的全部卷宗,发现了一个疑点,法医报告的备註里提到,死者后脑,有一处不符合溺水特徵的皮下血肿。”
“什么?这不就是说,她很可能是被人打晕了,再扔进河里的?这是谋杀!”马凯叫道。
魏大勇点点头:“没错,所以我怀疑,周小兰的死,根本不是意外。”
“一个年轻的女学生,被人谋杀,偽装成意外溺水,而她的高中同学李慧,就在那之后不久,就跟她男朋友杨建东,还有杨建东的父母一样,人间蒸发了,躲了整整十年。”
“这中间,一定有天大的联繫!”
一个被尘封了十年的秘密,正在缓缓地揭开一角。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江野的身上。
作为组长,他必须要在这一片迷雾中,找到那个正確的方向。
江野走到白板前,先將今天在五金机电城的“发现”说了出来。
“今天下午,我在机电城那边打听到一个消息,杨天这种手艺的老维修工,为了找一些老旧的零件,经常会去一个地方。”
他拿起笔,在白板上,重重地写下了几个字。
“宏发再生资源回收站。”
然后,他又拿起另一支红色的笔,在“周小兰”这个名字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圈。
“现在,我们有两条线。”
“第一条线,是活人线。杨天很可能还活著,根据现有线索,必须抢在凶手前面找到他。”
“第二条线,是死人线。十年前周小兰的死,很可能就是整起连环杀人案的『原点』,我们必须查清楚,当年她到底是怎么死的!是谁杀了她!”
江野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说道:“从明天开始,我们兵分两路。”
“陈老师,你带著马哥,重启对周小兰案的调查,询问她当年高中的同学和老师,她高中时和李慧的关係怎么样,还有……当年案发现场附近的每一个目击者,一个都不要放过,全部重新过一遍,问问当时发生了什么!”
陈国利和马凯对视一眼,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
江野又看向秦雪:“秦雪,你跟我去一趟宏发回收站。”
……
宏发再生资源回收站,位於滨海市的最西郊。
这里说是回收站,其实更像一个巨大的废品坟场。
占地上百亩的露天场地上,各种被淘汰的工业垃圾和电子废品,堆积成了一座座连绵不绝的金属山丘。
生锈的钢筋、报废的汽车外壳、废弃的电脑主机箱、扭曲的自行车骨架……所有被城市淘汰的东西,最终都会匯集到这里,等待著被分拣、压缩,然后送进熔炉,重获新生。
江野和秦雪刚下车,一股让作呕的气味就扑面而来。
远处,几台巨大的龙门吊正在缓慢移动,抓起一捆捆被压成方块的废铁,发出的轰鸣声和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构成了这片钢铁坟场的交响乐。
“杨天真的会来这种地方?”秦雪看著眼前这片混乱而又充满某种工业力量感的景象,有些怀疑。
“一个维修工,特別是修老旧设备的老维修工,这里对他们来说,就是天堂。”江野说道。
“现代的维修,是换零件,但对他们那个年代的手艺人来说,维修,是『修』零件,他们需要从这些废品里,找到能用的替代品,或者淘换一些现在已经停產的老式配件。”
两人戴上手套和口罩,走进了回收站的大门。
一个皮肤黝黑,穿著油腻工装的男人从旁边一个简易的磅房里走了出来,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干啥的?卖废品还是买零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