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在办理了复杂的手续后,老民警带著他们走进了巨大的证物冷库。
在b-7號冷柜里,他们终於找到了那个被贴著黄色“仅供研究”標籤的样本盒。
盒子上,清晰地写著“李菲菲”三个字。
江野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装著淡红色福马林溶液的玻璃瓶,瓶中,浸泡著一小块心肌组织。
就是它。
“立刻把样本送到技术科毒理分析中心。”
“用最高优先级,对这份样本,进行全面的神经毒素筛查,特別是与『蓝圈章鱼』毒素相关的成分!”
“是!”秦雪接过样本盒,转身就向外跑去。
……
市局刑侦支队,重案三组办公室。
夜已经深了,但办公室里依旧灯火通明。
空气中瀰漫著香菸味,菸灰缸里已经塞满了菸头。
陈国利、秦雪和马凯三人,围坐在会议桌旁,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但眼神里,却都燃烧著一股焦灼的火焰。
他们在等。
等一份可能会扭转整个案件走向的报告。
“这都快四个小时了,怎么还没结果?”马凯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有些烦躁地说道。
从法医中心取回来的那份心肌组织样本,在第一时间就被送进了技术科的毒理分析中心,但直到现在,还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陈国利端起已经凉透了的茶杯,喝了一口,沉声说道:“毒理分析不是做饭,需要进行多次比对和验证,急不得。”
话虽如此,但他不停敲击著桌面的手指,还是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秦雪没有说话,她正在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上,快速地瀏览著一篇关於海洋生物神经毒素的国外学术论文。
她想要在结果出来之前,儘可能多地了解他们的对手,苏曼柔,所处的那个专业领域。
江野是唯一一个没有坐在会议桌旁的人。
他独自一人站在那面巨大的白板前,目光在一张张受害者的照片上缓缓移动。
除了已经被確认为他杀的罗文博,和正在等待检验结果的李菲菲,还有另外五名受害者。
银行高管王建明、篮球少年刘浩、小有名气的网络小说作家张丽、资深驴友陈东、美食博主赵倩……
五个看似毫无关联的人。
江野的眼睛在飞速的看著卷宗,试图从这五个人的卷宗里,找出和李菲菲案中“法医保留样本”类似的突破口。
但始终没有出现,看来只有等李菲菲心肌组织样本的毒理分析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里那部內部电话,发出了刺耳的铃声。
江野快步走过去,按下了免提键。
“喂,重案三组。”
电话那头,传来技术科毒理分析中心负责人老李略带疲惫的声音。
“江野!结果出来了!”
“在李菲菲的心肌组织样本中,我们检测出了与罗文博体內完全一致的,经过人工改良的『类螺壳毒素』成分!”
“可以百分之百確定,李菲菲的死因,是他杀!是中毒身亡!”
听到这句话,办公室里陷入了寂静。
短暂的寂静后,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干得漂亮!”马凯一拳砸在桌子上,巨大的力量震得桌上的文件都跳了起来。
陈国利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好!好!这一下,这个案子,总算是活了!”
秦雪的眼睛里闪烁著光芒,她激动地说道:“太好了!这就证明了李菲菲是他杀,苏曼柔的犯罪链条,被我们撕开了一个口子!”
江野拿起电话,对那头的老李说道:“李工,辛苦了,报告立刻送过来。”
办公室里的气氛,和几分钟前截然不同。
江野重新走到白板前,拿起红色的记號笔,在李菲菲的照片和苏曼柔的照片之间,画上了一条实线。
他转身看向自己的组员,开始下达新的指令。
“现在,李菲菲的案子,已经可以与罗文博的案子正式併案,定性为谋杀。”
“有了这份报告,我们就有了最尖锐的武器,可以再次对苏曼柔在李菲菲案发时的行踪进行调查了。”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马凯,说道:“马哥,你辛苦一下,明天一早,带人去调查李菲菲和另外五起案子案发时,苏曼柔的踪跡和动向。既然在罗文博案时,她利用於莉做了偽证,那说明李菲菲和另外五起案子案发时,她很可能没有不在场证明,如果有,那也一定是有人替她做了偽证。”
“关於罗文博案案发时,苏曼柔偽不在场证明的问题,我今天故意没问她……就是为了找到更多的突破口时,一起击破她!”
马凯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了佩服的神色:“组长,你……你连这个都想到了?”
江野没有回答,只是继续说道:“饭要一口一口吃,案子要一个一个破。现在,我们已经撕开了第一道口子,接下来,就是把这个口子,越撕越大,直到把她所有的偽装,都剥得乾乾净净。”
他拿起那份刚刚由技术科警员送来的,还带著印表机温度的毒理报告。
“好了,他杀证据有了,大家抓紧时间休息一下,养足精神。”
江野的目光扫过白板上苏曼柔那张带著微笑的照片,眼神变得冰冷而锐利。
“等有了更多的证据,我们就再去会会这位『艺术家』。”
……
接下来的两天,重案三组进入了最高强度的工作状態。
办公室的灯,几乎二十四小时都亮著。
马凯带著一组和二组支援的兄弟,一头扎进了市局的交通指挥中心和数据中心。
她名下有多辆车,出行方式也很多样,很多时候,她会选择乘坐网约车或者公共运输。
马凯和他的团队,只能通过海量的监控视频、支付记录、基站信號,一点点地去拼凑她在那几个关键时间点的活动地图。
陈国利那边,同样进展缓慢。
七名受害者,来自七个完全不同的领域,人生轨跡也毫无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