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息之间,两道黑影挟凌厉之势破空而至。
裘图脚尖轻点,轻功水上漂在至阳內力加持下,可谓惊世骇俗。
身若浮萍,旋身跃起。
右腿高抬擎天,骤然力劈而下。
正是辟邪腿法十二式中的“流星飞坠”。
这一腿如雷霆之势劈在髭鬚大汉小臂之上,足尖却似蜻蜓点水,轻触即收。
飞星曳尾,如露亦如电,未可留余念乎?
髭鬚大汉整个人被巨力击中,猛然栽倒在地。
“咔嚓!”
小臂应声弯折,劲力透体之下,骨裂成渣,痛得他满头大汗直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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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嘴欲吼,却已失声。
而裘图借著这一踢的反作用力,身形凌空翻转,如燕穿云,恰避过灰须老者刺来的一剑。
铁手並指成剑,化影而出,却在半途骤然分张。
凡有所相皆虚妄,抉尽红尘目,照见五蕴空。
“钟馗抉目”
指如钢鉤,剜向灰须老者双眼,而后轻盈飘落至窗前。
只听屋內传来悽厉嚎叫声。
“啊!我的眼睛。”
原来裘图已取下他一对招子,於铁手中盘转把玩。
灰须老者眼皮紧闭,鲜血如泉涌般汩汩流下。
双目尽失的他却仍不罢休,一手捂目,一手持剑胡乱挥砍,状若癲狂。
但见裘图立於窗前,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转向窗外夜景。
清辉遍洒大地,院中景致雅致澄澈,夜色宜人如画。
此时,裘图收摄心神,內息平息,衣袂不再飘动,一双明眸恢復清明之色。
开始盘算起如何於此事中获取利益。
大费周折,若无好处,岂不是徒逞匹夫之莽。
只见他左手拨动佛珠,右手铁手捻著两颗血淋淋的眼珠,语气温和磁性道:
“魔教害死我爹,我出山前曾在父亲坟前立誓,但凡遇见魔教中人......”
此刻,灰须老者听到裘图的声音,正欲举剑循声砍来。
“遇一个杀一个,遇一对,杀一双。”裘图那温和却冰冷的声音再次传来。
灰须老者刚迈开两步,听得此言,顿觉遍体生寒,如坠冰窟。
再不敢近前,双腿颤抖,如风中枯草。
实力差距如云泥之別,况且如今又失双目,如何还能復仇雪恨,鲁莽而上不过徒送性命罢了。
痛苦与无奈中,灰须老者下意识悲嚎道:“我不是魔教中人!”
话落,疼的死去活来的药铺掌柜和髭鬚大汉齐声厉喝道:
“闭嘴!”
“你敢背叛神教。”
灰须老者闻言,手中长剑“噹啷”落地。
整个人如丧家之犬,瘫坐於地,弓著身子,双手捂眼,低声哀嚎。
失明之痛,实乃天下至苦,令人无法承受。
此刻,药铺掌柜与髭鬚大汉俱现死志,咬牙切齿,紧盯裘图。
然而裘图却眉头紧蹙,手中佛珠与眼珠愈转愈快。
数息后,便听裘图语气篤定道:
“你们不是魔教之人。”
三人闻言,面色不变,既不反驳亦不承认。
反驳当即身死,死到临头谁愿轻言。
江湖中人最重义气,承认则背弃师门,同样不容於世。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裘图似陷入沉思之中。
药铺掌柜捂著手腕靠墙而坐,鲜血直流,暴汗如雨,痛不欲生。
髭鬚大汉趴在地上,小臂骨骼尽碎如齏粉,一动即痛彻心扉。
灰须老者瘫坐地面,双手掩目,身形拱如虾米。
三人俱皆不言不语,一动不动。
因先前裘图运转至阳內力的缘故,致使空气闷热难当,令人呼吸不畅,屋內气氛逐渐压抑沉闷。
终於,裘图迈动双腿,在窗前来回踱步,开口打破沉闷道:
“怪不得......我先前与那些黑衣人交手,其武功路数与魔教截然不同。”
“甚至你们,招式非但不狠辣,反而显正大光明之態。”
“且用剑,所宗是五岳剑派哪家门下。”
药铺掌柜闻言闭目,颤声道:“要杀便杀,不必多言,神教自会为我们报仇。”
裘图闻言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声音和缓道:
“裘某杀过的魔教中人不少,什么坛主舵主没杀过。”
“魔崽子是不会称神教二字,都是自称圣教。”
“你们既不是魔教中人,裘某身为正道中人,倒是不能杀你们,免得错杀好人。”
三人闻言,俱皆愣住了。
我们就算不是魔教中人,那也摆明了不是好人啊。
一开始就拔刀相向了,你都不杀我们?
世上真有如此仁义优柔之人?
可你也不像啊.......
但若能苟延残喘,谁又想要赴死。
只见药铺掌柜强撑著站起身,朝裘图弯腰一礼,咬牙道:
“我等兄弟武艺不精,今日败於裘大侠之手,认栽了。”
趴在地上的髭鬚大汉也强忍剧痛,缓缓直起身躯。
小臂稍动,便钻心痛苦,颤齿不已。
数息后,他勉强跪直身体,虚弱道:“还请裘大侠高抬贵手。”
灰须老者虽未起身,却也带著颤音道:“饶命。”
裘图铁手一挥,將两颗眼珠掷出窗外。
又取出火摺子点燃烛火,在桌边缓缓落座,左手拨动佛珠,右手铁指轻叩桌面。
“篤、篤、篤、篤......”
药铺掌柜与髭鬚大汉对视一眼,不知裘图意欲何为,却不敢开口相询。
见二人不解其意,裘图不再叩桌,铁手五指轻搓。
二人目光隨之移动,忽然领悟:哦~他要钱。
这哪是什么仁义之士,分明是想劫財。
但见药铺掌柜强抑痛楚,强撑著缓步踱至房中那座古朴书架之前。
他抬手轻移,將摆放在书架上的几本帐簿逐一挪开,露出后面的青砖墙壁。
药铺掌柜微微俯身,伸手將一青砖取下,露出里面的暗格,从中取出一只雕工精细的木盒。
隨后单手拎起木盒,疾步来到裘图面前,轻轻將木盒置於桌上。
而后伸出手,缓缓打开木盒,只见里面整齐码放著整齐的银票。
但见药铺掌柜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笑容,声若蚊蝇道:
“裘大侠请笑纳,这共计两千四百两。”
其音色虽平稳,却难掩话语间那一丝颤抖,也不知疼痛难忍还是对钱財不舍。
裘图斜睨一眼那堆银票,目光如寒潭般幽深,而后缓缓闭上双眼,一言不发。
药铺掌柜见状,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之色。
片刻后,他转头看向那髭鬚大汉。
二人目光交匯,似有默契流转。
药铺掌柜隨即移步至髭鬚大汉身侧,动作嫻熟地从其腰间取下钱袋。
而后,他又走向灰须老者,同样將老者的钱袋取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