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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礼成,送入洞房!送亲的队伍来了!
    子夜。
    钟声从庄园深处传来,沉闷,厚重,像从棺材板底敲出来的,一下一下,震得人心口发紧。
    十二下。
    从祠堂开始,一盏盏红灯笼沿著走廊排开,红光落在地上,把石板照得发暗,像被新鲜的血浸过一遍,宾客们站在大厅里,谁也不敢开口,连吞咽都变得很轻。
    钟声落尽的剎那,嗩吶声骤然响起。
    不是一支嗩吶,是很多支,像是庄园四面八方同时有人吹奏,调子高亢,尖锐,喜庆得过了头,喜庆得让人后背发凉。
    是喜调,吹得很足,很亮,像要把这夜里所有的阴气都硬生生压下去,可越是喜庆,越让人心里发寒,因为赵家今天这场“喜事”,从请柬开始就不对劲。
    “吉时到——!”
    周管家站在礼堂旁,扯著嗓子喊了一声,他声音又细又长,像一根线勒在眾人心口,喊完之后,大厅里没有应和的热闹,只有一片更沉的安静。
    红布铺地,白烛高照,厅中央那口巨大的红漆棺材敞著盖,棺內铺著红布,红得发黑,旁边两把椅子一红一黑,红椅靠近棺材,黑椅偏后半步,怎么看都像一场把人送进棺里的仪式。
    林清歌站在靠侧的位置,目光从棺材扫到红布,再扫到白烛,她没动,手却一直攥著,指尖发白。
    徐坤凑过来,压著嗓子嘀咕:“头儿,这也太阴间了吧,棺材当婚床,这谁顶得住啊!”
    林清歌侧头瞪了他一眼,声音压得极低,像刀刃贴著耳朵划过去:“闭嘴,嘴再碎我把你塞棺材里!”
    徐坤立刻做了个“拉链”手势,眼神却更紧张了,盯著棺材像盯著一口活物。
    嗩吶声越吹越急,锣鼓跟上,喜乐一齐起,赵家下人分列两侧,红灯笼举得更高,周管家又喊。
    “请新娘——!”
    侧门帘子被掀开,两名侍女搀扶著赵青走出来。
    那一瞬间,大厅里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赵青穿著凤冠霞帔,红得夺目,金线压著纹样,珠串垂在额前。
    红盖头遮住了她的脸,看不见表情,只露出下巴和嘴唇,嘴唇涂得很红,却没有一丝血色。
    可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一股寒意从她身上往外散,像冬天的井水泼在背上。
    她的动作很僵,僵到不像在走路,更像被人牵著线往前拖,侍女扶著她,其实更像是跟著她走,因为赵青的脚步没有半点犹豫,她每一步都落得很准,像落在提前画好的线上。
    最刺耳的是她脚下那双红绣鞋。
    她每走一步,鞋底都会发出“咔噠”一声,像骨头碰骨头,清脆又冷,落在喜乐里却格外明显。
    咔噠。
    咔噠。
    每一下都敲在人的心口。
    宾客里有人忍不住往后退了半步,又硬生生站住,因为退一步都显得不合时宜,赵家的视线像一张网,谁动谁就会被记住。
    周管家看著赵青走到红椅旁,笑容標准,声音更大。
    “新娘落座——!”
    赵青没有坐,她只是站在红椅前,像没听见,又好像听见了却不需要。
    她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侍女赶紧扶稳,她才缓缓坐下,坐得端正,背直得像一根木桩。
    林清歌盯著她,心里一沉。
    赵青那种人,不可能这么“乖”,她在第九区横著走二十年,遇事从不低头,今天却像被人抽掉了骨头,只剩一身外壳。
    嗩吶声忽然又高了一截。
    周管家抬手,掌心往下一压,像按住全场的躁动。
    “请新郎——!”
    大厅另一侧,帘子掀开。
    赵老太爷在两名下人的搀扶下出现,他穿著新郎的礼服,衣料很贵,样式也讲究,可穿在他身上只剩一股违和,他太瘦了,瘦得衣服像掛在枯枝上!
    他走得很慢,脸色灰白,眼窝深陷,嘴角却掛著一点笑,那笑像裂开的树皮。
    他一出现,宾客们齐刷刷站直。
    赵老太爷扫了一眼眾人,视线掠过时没有停留,却让人觉得自己被看透了,从骨头缝里冒寒气。
    徐坤在林清歌身后咬著牙,嘴唇动了动,没出声,明显又想吐槽,被林清歌抬手一压,硬生生压住。
    周管家继续唱礼,语气开始变得“正规”,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生怕有人听不懂。
    “新郎落座——!”
    赵老太爷走到黑椅旁坐下,坐下那一刻,他的身体像鬆了一下,肩膀微微塌下去,整个人更像一具被摆正的尸体。
    大厅里有人偷偷看他,又立刻移开视线,仿佛害怕与他对视会招来什么。
    周管家抬手指向棺材前的香案,香案不大,却摆得齐,红烛一对,香炉一口,香菸直直往上,几乎不散,好似这屋里的空气完全不流动。
    “行礼——!”
    “先行告天告地,告祖宗先人!”
    下人端著托盘上前,托盘里是香,是红纸,是一块写著“囍”的牌位,周管家把牌位端得很稳,声音更长。
    “新郎新娘,上香——!”
    侍女扶著赵青起身,赵青抬手接香,动作慢却准,像练过千百遍,她將香插入炉中,香头火星一亮,隨即冒出一缕细烟。
    赵老太爷也抬手上香,他的手指枯瘦,捏著香像捏著一根骨头,他插香时,香炉里那团烟忽然抖了一下,可却明明没有风。
    林清歌皱眉,感觉不对,可她说不出哪里不对。
    周管家继续唱礼,开始进入最繁冗也最“正”的那一套。
    “拜天地——!”
    “叩首!”
    赵老太爷缓缓起身,动作迟缓,像关节生锈,他弯腰时,衣摆拖在地上,发出轻轻的摩擦声。
    赵青也弯腰。
    但她的弯腰更像被按下去,整个人从脖颈到肩背都没有一点活气。
    一拜天地,礼数齐全。
    “起——!”
    “拜高堂——!”
    周管家声音一转,抬手指向一侧,那边摆著一排祖宗牌位,牌位前点著白烛,白烛火苗细长,像一根根白骨,烛光映著牌位上的字,黑得发亮。
    赵老太爷对著牌位微微一拜,像是给祖宗行礼,又像是给什么东西回礼。
    赵青也跟著拜下去,红盖头垂落,珠串轻轻晃,发出叮铃声,像哭似笑。
    林清歌看著赵青跪下又起身,心里越来越沉,她忽然意识到,赵青不是“被逼著来”,赵青更像是在“完成程序”。
    她在走流程,走一个不属於她的流程。
    周管家继续唱礼,声音忽然拔高。
    “夫妻对拜——!”
    大厅里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气。
    这一步最关键,也最刺眼。
    赵老太爷缓缓转身,面对赵青,他那张乾瘪的脸在烛光下更瘮人,像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嘴角裂得更开。
    赵青面对他,红盖头遮著脸,看不见眼神,只能看见她的下巴线条,白得像纸。
    “对拜——!”
    两人同时弯腰。
    一拜。
    起身。
    “再拜——!”
    二拜。
    起身。
    “礼成——!”
    周管家扯著嗓子喊完,整个人像鬆了口气,隨即又用更高的声音补了一句,像是压轴。
    “新娘入房——!”
    他说“入房”,手却指向那口敞开的红漆棺材。
    宾客们的脸色齐齐变了。
    有人眼皮直跳,有人嘴角发僵,有人手心全是汗,却没人敢出声,因为赵府的下人已经围了上来,像早就排好队。
    赵青在侍女搀扶下往前走。
    她走得很稳,甚至比刚才更稳。
    咔噠。
    咔噠。
    红绣鞋踩在红布上,声音更清晰,那声音像骨头在对撞,像在提醒所有人,这不是走向洞房,是走向棺材。
    赵青走到棺材边,没有停顿,她抬手扶住棺沿,动作很轻,像在摸一张床,然后,她抬腿,迈了进去。
    她躺下时很自然,甚至像安心,双手交叠放在腹部,衣摆铺开,红得刺眼。
    红盖头还盖著。
    棺材里的人,看起来像一件被摆好的新娘祭品。
    下人抬起棺盖,准备合上。
    就在棺盖即將落下那一瞬,林清歌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直接撕开全场的死寂。
    “等一下!”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她。
    周管家眼神一冷,像针。
    赵老太爷坐回黑椅,眼皮抬了抬,那目光落在林清歌身上,像一块湿冷的布盖上来。
    林清歌顶著那股压迫,仍旧往前走,她看著棺材里的赵青,胸口发紧。
    “赵青!”她声音更急,“你清醒一点,这是棺材,不是洞房!”
    棺材里的赵青动了动。
    她抬起头,红盖头微微扬起一点点,露出一点下巴,嘴唇很淡,却微微上扬,像在笑。
    她的声音从盖头下传出来,平静得过分,甚至带著一点“温柔”。
    “林队长。”她轻声说,“我是自愿的。”
    林清歌愣住。
    赵青继续说,字字清楚,像背诵,像宣誓。
    “赵老太爷养育我二十年,给我荣华富贵,给我赵家的一切。”
    她的声音没有抖,“我理应报答他的养育之恩,我是自愿嫁给他的。”
    大厅里一阵窒息般的安静。
    徐坤在后面听得头皮发麻,嘴角抽搐,压著嗓子骂了一句:“她这话听著就不对劲啊,像被洗脑了,真就离谱到家了!”
    林清歌没有回头,她盯著赵青,眼睛里全是震惊和怒。
    她认识新闻上那个叱吒商界的赵氏財团长公主赵青太久了,赵青从来不会说“理应”,更不会说“报答”!
    身为財团长公主,赵青的骄傲是刻在骨头里的,她寧可死,也不会把命当作“报恩”!
    “你不是自愿的!”
    林清歌向前一步,伸手想去抓她的手,“你告诉我,是谁——”
    “够了。”
    一道声音插了进来,平稳,冷,像刀背按住人的喉咙。
    顾先生从人群后走出。
    他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灰色中山装一尘不染,眼神淡得像在看戏,他站到林清歌面前,挡住了她伸出的手。
    “林队长。”顾先生微微一笑,“你越界了。”
    林清歌抬头,眼神像要咬人:“赵青现在明显不正常,你们这是违法拘禁,甚至是谋杀!”
    顾先生语气依旧平:“证据呢?”
    林清歌一窒。
    证据,她当然有怀疑,有直觉,可在这一刻,在这大厅里,在赵青亲口说“自愿”的情况下,她的所有话都像撞在铁墙上。
    顾先生看著她,声音更轻,却更危险。
    “別不识好歹。”
    他微微偏头,“今天你能站在这里,是赵府给你面子,也是上面的意思。”
    林清歌眼神一冷,声音压得发狠:“你在威胁我?”
    顾先生没有否认,他只是抬了抬手,示意林清歌退开。
    “我在提醒你。”他轻声说,“维稳。”
    这两个字像一根针,扎进林清歌耳朵里。
    她明白了,张国栋说的“別打草惊蛇”不是客气话,这里有更大的手在按著,她如果现在硬冲,不但救不了赵青,还会把自己和整个治安局都压进去。
    可明白归明白,她还是觉得胸口发闷,像被人塞了一团湿纸。
    林清歌站在棺材边,手指微微发抖,她看著棺材里的赵青,看著那红盖头下的“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赵青被迷住了。
    她现在说的每一句,都不是她。
    周管家见林清歌退了一步,立刻抬手,扯著嗓子把场子重新拉回来。
    “礼成!”
    “送入洞房——!”
    话音落下,下人们齐齐上前,四人抬棺,动作整齐得像练过,棺盖“咣”一声合上,锁扣扣住,红漆棺材瞬间成了一口密封的“房”。
    宾客们脸色更白。
    有人下意识想后退,被身边人拽住,低声骂:“別动!你想当出头鸟吗!”
    棺材被抬出大厅,外面早就备好一顶轿子。
    那轿子红得扎眼,轿架却粗得像抬灵柩的,轿帘垂下,绣著金线喜字,可轿前却掛著白绸结,怎么看都像红白撞在一起。
    下人把棺材稳稳放上轿架,绳索一勒,固定得死死的。
    嗩吶声又起,喜调更急,像催命。
    宾客们被周管家逼著跟出来,站在廊下看著棺材上轿,谁都不敢说一句“这不合规矩”,只能硬挤出笑,硬抬起手鼓掌,嘴里喊著“恭喜”“大喜”,喊得像在哭。
    林清歌站在队伍侧后,脸色冷得发青,徐坤靠近她,低声道:“头儿,咱就这么看著?这是真把人往祠堂送啊!”
    林清歌咬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別衝动,盯紧顾先生,盯紧周管家,別让他们察觉我们要动!”
    徐坤不甘心,却只能点头:“明白!”
    与此同时,赵老太爷已经在下人的搀扶下离开大厅,往祠堂方向去了,他走得很慢,走到暗廊口时停了一下,像是回头看了一眼那顶抬棺的轿子,又像只是確认路线。
    然后他被扶著消失在暗处。
    没人知道他回祠堂后做什么,可那条“血路”灯笼亮著,就像给他铺路。
    ......
    庄园外围。
    k趴在车窗边,望远镜里清晰看到棺材上轿,他的呼吸明显快了。
    他掏出手机,手指飞快敲字,发给陈默。
    【要开始了。】
    【若出现意外,务必拖住顾先生。】
    发送。
    几秒后,对面回了两个字。
    【收到。】
    陈默站在庄园一处阴影里,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镜片上,他嘴角勾起一点弧度,像是笑,又像是冷意溢出来。
    他没往人群里走,只是把手机翻到那份没人能刪掉的文档界面,指尖停了停,然后敲下標题。
    【第003章:鬼新娘】
    他又补了一句,短,狠,像钉子。
    ——“喜轿走阳路,必有人替你走阴路。”
    输入完成,他点下更新。
    【是否花费50000万人气值创造鬼新娘】
    “是!”
    陈默收起手机,抬头看向祠堂方向,喉咙里滚出一声极轻的笑。
    “一切才刚刚开始。”
    ......
    也就在这一瞬间,一阵阴风从庄园外刮进来。
    风很冷,不像夜风,更像从地底吹出来的,贴著人的脚踝往上爬,爬到脊背时,所有人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喜庆的嗩吶声没停。
    可另一种嗩吶声,插了进来!
    阴冷,淒凉,像哭丧,又像有人在远处拉长嗓子叫魂,音调不高,却钻得人耳朵发疼。
    很远,又很近。
    像是从庄园外靠近,又像是从地底传上来。
    大厅外的宾客们脸色齐刷刷变了,有人猛地抱住胳膊,嘴唇发抖:“你们听到了吗?还有一支嗩吶!”
    “这是什么情况?这听著怎么怪阴森的?”
    “別说了!”有人低喝,声音都在颤,“別乱说!”
    林清歌猛地转头,看向大门方向,她心口一紧,第一反应是有情况。
    她衝到门口的警员旁边,压著声音问:“怎么回事?”
    警员脸色惨白,喉结上下滚动,像吞了块冰,他张了张嘴,声音抖得不像话。
    “送亲的队伍……到了。”
    林清歌眼神一凝:“什么送亲队伍?赵家的?”
    警员没回答,他只是抬手指向庄园外,手指抖得厉害,像指著一条不该出现的路。
    而与他一样的,还有其他同样在门口巡逻的保安和警察。
    他们原本在门內值守,听到那第二支嗩吶声时还想出去查看,可一走到门口,所有人都僵住了。
    庄园外的路上,一队红色的灯笼正在缓缓飘来。
    不是被人提著走,是在飘,离地三寸到半尺不等,灯笼的红光在雾里摇晃,像一串串漂浮的血眼。
    灯笼下面,是一顶大红花轿。
    花轿的轿帘垂著,绣著金线,却没有轿夫。
    花轿旁边,跟著无数穿白衣的人。
    他们没有脚。
    他们在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