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34章 活人不归我管、保持內裤乾燥
    祠堂侧门合上那一下,林清歌的背上全是冷汗。
    她走得很快。
    不回头。
    她怕自己一回头,就会忍不住把那张老脸按在墙上问个明白。
    院外的灯笼亮著,红光把地上的水照得发暗。
    周管家没送。
    顾先生也没送。
    他们只把门关上了。
    像把她赶出来。
    徐坤等在廊下,见她出来,立刻迎上来。
    “头儿,你脸色不对。里面干啥了?老太爷骂你了?”
    林清歌抬手就给了他一下,打在他胳膊上,不重,但很狠。
    “闭嘴。”
    “……行。”徐坤咽了口唾沫,缩了缩脖子,“那我换个问法。我们现在怎么办?”
    林清歌停住脚,扫了一眼祠堂门口那两排黑衣人。
    那帮人站得很稳。
    眼神很冷。
    她压著声音:“从现在起,祠堂这条廊道,谁进谁出,全记。两个人一组,三十分钟一换。別单独走。”
    徐坤点头:“明白。”
    林清歌又补了一句:“你去找张局。让他把我们的执法记录仪权限开到最高。能录就录,录不到就记。”
    徐坤愣了下:“赵家会让我们录?”
    “他们不让也得让。”林清歌语气硬,“今天我们来干什么?维稳。真出了事,谁担责?我们。”
    她说完就往主楼走。
    走了两步,她又停下。
    掏出手机。
    拨了疗养院的电话。
    响了两声就接通。
    “林小姐?”护士声音很客气。
    “我妈今天有没有人来探视?”林清歌问得很快。
    “有。”护士停了一下,“下午三点多,有一位先生送了些水果,说是您朋友。”
    林清歌喉结动了一下。
    “长什么样?”
    “戴眼镜,穿灰色衣服,很礼貌。”护士又补了一句,“他还问了您最近忙不忙,说您工作辛苦,让我们多照顾阿姨。”
    林清歌握紧手机。
    “把水果扔了,病房门口加两个人,今晚我会再打电话確认。”
    护士被她语气嚇到:“好、好的。”
    电话掛断。
    徐坤在旁边看她,嘴巴张了张,没敢问。
    林清歌把手机塞回口袋。
    “听著。”她盯著徐坤,“你今天別当英雄。別衝动。所有人务必保持头脑清醒。”
    徐坤:“……”
    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头儿,出啥事了?”
    林清歌没理他,转身进主楼。
    ......
    大厅里更热闹了。
    宾客越来越多。
    西装、礼服、香水味混在一起。
    酒杯碰撞声不断。
    笑声也不断。
    但林清歌听得出来,笑声很硬。
    像挤出来的。
    她带著几名警员绕场巡一圈。
    她不看笑脸。
    她看手。
    看眼神。
    看站位。
    有的人坐下就不敢起身,像怕走错一步。
    有的人一直在找出口,目光扫得飞快。
    还有几个政界的老脸,笑得很標准,嘴角不抖,但指尖一直在敲桌。
    紧张。
    所有人都紧张。
    “林队。”
    一个女警靠过来,小声说:“今晚名单里,有几个是以前金玉楼常客。我们要不要重点盯?”
    林清歌点头:“盯。別贴太近。別让赵家的人抓到话柄。”
    女警应声离开。
    林清歌继续走。
    走到角落,她看见陈默。
    他端著香檳,站在柱子旁,像个普通宾客。
    没人搭理他。
    也没人敢搭理他。
    法医这种职业,在这种场合不討喜。
    林清歌走过去,压低声音:“你刚才说祠堂那边有不一样的人。是不是顾先生带来的?”
    陈默抿了一口酒,放下杯子。
    “可能。”
    “你见过那种人?”林清歌盯著他。
    “我见过不正常的尸体。”陈默语气平,“活人不归我管。”
    林清歌皱眉:“你別跟我打太极。刚才他提了我妈。”
    陈默眼神没变,只说了一句:“他们盯人,很熟练。”
    林清歌胸口发闷。
    “你建议我怎么做?”
    “按流程做。”陈默说,“你现在出手,只会把自己送进去。”
    “我不出手,赵青就要被送进去。”林清歌声音发冷,“你看她那双鞋了吗?那不是正常的鞋。”
    陈默看向主座方向。
    赵青还没坐下。
    她被两名侍女扶著,站在主桌旁,像在等一个指令。
    她的旗袍红得扎眼。
    她的脸白得嚇人。
    她的眼神空著。
    周围的宾客一边笑一边躲著她。
    没人敢跟她对视太久。
    “她不正常。”林清歌咬牙,“你也看得出来。”
    陈默点头:“看得出来。”
    “那你还让我按流程?”
    陈默看著她,语气很轻:“你要救她,先別把自己折进去。你折了,谁救你?”
    林清歌没说话。
    她知道他说得对。
    但她忍不下去。
    就在这时,舞台上的音响响了。
    周管家上台。
    他穿著黑唐装,脸上是那种固定的笑。
    “各位贵客,感谢诸位赏脸。”
    “今晚是赵府的冲喜宴。也是一场家宴。礼数不周,还请见谅。”
    台下掌声稀稀拉拉。
    更多人不敢鼓掌。
    怕鼓错了。
    周管家不在意,继续说:“长公主身体欠安,今日只露一面,敬各位一杯福酒。之后由我们安排各位用席。”
    他抬手。
    两名侍女端著托盘上来。
    托盘上是三只小杯。
    杯里是深红色的酒。
    闻起来像果酒。
    但林清歌闻到了一点腥。
    很淡。
    淡到像错觉。
    赵青被扶上台。
    她站在话筒前,没有开口。
    周管家替她说:“长公主不便多言,只敬诸位。祝诸位安康。”
    赵青抬起杯。
    动作很慢。
    像是有人在牵著。
    她的指节很白,白得发青。
    她把酒送到嘴边,停了一下。
    然后喝下去。
    一口。
    乾净利落。
    像完成任务。
    台下有人跟著喝。
    有人只沾了沾唇。
    还有人乾脆不动。
    一个年轻富二代坐在靠前位置,手里端著酒杯,笑得很僵,嘴里却想装轻鬆。
    “嘶~这酒一喝,我怎么觉得更冷了。”
    旁边的人立刻按住他:“別乱说话!”
    富二代脸一白,立刻闭嘴。
    林清歌听见了,眼神更冷。
    这帮人嘴上装无所谓,心里都明白。
    明白赵家在干什么。
    也明白金玉楼那晚不是致幻剂。
    周管家扫了一眼台下,笑容不变。
    “开席。”
    他一挥手,音乐响起。
    不是喜庆的歌。
    是鼓点。
    很慢。
    咚、咚、咚!
    像在催人走路。
    服务员开始上菜。
    菜色不算夸张,都是家宴风格。
    但摆盘很讲究。
    每桌中央都放著一盘“喜饼”,上面用红糖写了一个“囍”。
    旁边却摆著白馒头。
    一红一白。
    林清歌看著那盘白馒头,心里一跳。
    这不是喜宴的东西。
    这像供品。
    她往后退一步,避开人群,绕到侧廊,给张国栋发了条信息:
    【主厅布置不对。红白混用。像在做两场事。把外围再加两层,別让任何人接近祠堂。】
    消息刚发出去,她抬头就看见顾先生。
    顾先生站在走廊拐角。
    灰中山装。
    眼神像刀。
    他没笑。
    他就这么看著她。
    像在等她犯错。
    林清歌走过去,停在他三步外。
    “顾先生,你们把治安局当什么?”她开门见山。
    “当客人。”顾先生语气平,“你今晚是客人。客人就守规矩。”
    “我守规矩。”林清歌冷笑,“那你也別越界。我妈的事,你最好別碰。”
    顾先生点头:“你妈在疗养院住得好,就別让她换地方。老人折腾不起。”
    林清歌眼神一沉:“你威胁我?”
    顾先生看著她:“我提醒你。”
    “提醒我什么?”
    “提醒你別敲门。”顾先生说,“你敲得越响,开门的就越快。”
    林清歌心里发冷。
    她想起赵太爷那句“三天”。
    她强压怒火:“祠堂里到底在准备什么?”
    顾先生没有回答。
    他抬手指了指大厅:“回去盯好你的宾客。今天出一点乱子,赵家不会怪你。赵家会怪张国栋。张国栋会怪你。”
    这话说得很现实。
    林清歌盯著他,半晌,转身回大厅。
    她不能在这里跟顾先生硬碰。
    她得等。
    她得活著把证据带出去。
    ......
    席吃到一半,赵青离席了。
    不是宣布离席。
    她突然站起来。
    两名侍女扶著她往后走。
    周管家跟在后面。
    大厅里立刻安静了一下。
    所有人都看著她的背影。
    没人敢开口。
    赵青走到门口,脚步停顿。
    旗袍摆动,露出鞋面一角。
    血红。
    鸳鸯。
    那双鞋像在发光。
    一个贵妇手抖了一下,酒杯掉在地上。
    “啪。”
    酒液溅开。
    红的像血。
    贵妇立刻捂住嘴,脸色惨白。
    她身边的人低声骂:“你干啥?找死啊?”
    贵妇眼泪都出来了:“我……我手滑……”
    有人嘀咕:“別看脚,千万別看......看了就……就回不去。”
    这句嘀咕很轻。
    林清歌听得清清楚楚。
    她马上起身,跟上去。
    徐坤也起身:“头儿,我跟你——”
    “你留在大厅。”林清歌甩下一句,“盯住顾先生的人。盯住祠堂方向。谁过去,告诉我。”
    徐坤急了:“那你一个人?”
    林清歌回头瞪他:“执行命令。”
    徐坤咬牙:“是。”
    林清歌快步追到后廊。
    刚转过弯,就被两名黑衣人拦住。
    “林队长,內院不开放。”其中一人声音硬。
    林清歌掏出证件:“我负责安全。长公主身体不好,万一出事——”
    “赵府自有医生。”黑衣人不让。
    林清歌冷笑:“赵府医生能给我出具死亡证明?能给我写报告?別跟我扯,让开!”
    黑衣人纹丝不动。
    顾先生从廊下走来。
    他看了一眼林清歌,语气平:“你回去,这里不用你。”
    林清歌盯著他:“她穿著那双红鞋,你们在做什么,你心里清楚。”
    顾先生淡淡道:“你没有证据。”
    “我会有。”林清歌把证件收回去,突然抬手,按住耳麦,“徐坤,开执法记录仪,现在开始同步录音,所有人都录。”
    耳麦里传来徐坤的声音,带著点紧张,也带著点叛逆的爽感:“收到!兄弟们都开了。”
    林清歌看著顾先生:“你要是敢动我,我就把今晚所有流程写成报告,送到联邦总局。你知道现在总局盯著第九区什么事。”
    顾先生眼神微动。
    他没想到她敢这么硬。
    他沉默两秒,侧身让开半步。
    “你可以走到这个门口。”顾先生指了指內院那扇门,“再往里,算私闯。”
    林清歌盯著他半秒,走到门口。
    门缝里透出一条红光。
    像烛光。
    也像棺材漆。
    她刚想再靠近,门里传来一声轻响。
    像木头摩擦。
    又像鞋底蹭地。
    林清歌的心猛地一跳。
    她伸手要推门。
    黑衣人立刻抬手拦住。
    顾先生声音压低:“林队长,別把自己逼进死路。”
    林清歌深吸一口气,收回手。
    她转身离开。
    但她没回大厅。
    她走到侧墙,掏出手机,给张国栋发信息:
    【赵青已被带入內院。祠堂方向有动静。顾先生拦我。你派人把內院出口都封住。今晚谁出谁进,全部登记。】
    她发完,刚要收手机。
    屏幕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简讯。
    是一个弹窗。
    黑底红字。
    《人间如狱》更新预告。
    【第三卷:鬼新娘】
    【当嗩吶声响起,千万別回头。】
    【因为回头的人——】
    【都会成为送亲的队伍。】
    林清歌指尖一紧。
    她抬头看向长廊尽头。
    那边灯笼晃了一下。
    风从祠堂方向吹来。
    带著一点纸灰味。
    很淡。
    但她闻到了。
    她咬牙,按住耳麦:
    “徐坤。”
    “在!”
    “盯住周管家!盯住顾先生!还有——”
    林清歌停了一下。
    “如果你听到嗩吶声,別回头。”
    耳麦里沉默了半秒。
    徐坤声音变低:“头儿,你別嚇我!我这人胆子小,我还想保持內裤乾燥。”
    林清歌没笑。
    她盯著那条通往祠堂的暗廊。
    “我没嚇你。”
    她吐出一口气。
    “我是在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