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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坠落
    说实话。
    从前在鸣人心里,他一直都做著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切实际的梦。
    那就是在某个寻常的黄昏后,在踏出校门时,会忽然出现一个陌生的身影將他拦下来。
    那人会俯下身,用某种他从未听过的,或者带著些许温度的声音对他说:“鸣人,我是你的......”
    ......后面缀著什么称谓都无所谓,父母这种级別实在太过奢侈,他不敢想,其实就算不是亲戚也没问题。
    他也不求那个人需要对他多好,能偶尔一起去吃一乐拉麵就很好了...不能的话也没关係。
    只要能让自己知道,这个世上还有人和自己有联繫就好,只要能让自己相信,他漩涡鸣人並非一无所有就够了。
    这就是鸣人最大的幻想。
    其实他自己比谁都清楚这只是幻想,用弹幕的话来说,就只是在自我yy而已,是用想像来对那些不可能实现但又渴望的事情进行自我麻醉,最低限度满足自己的欲望......但这卑微的想像,就已经是他贫瘠童年里唯一能攥紧的慰藉了。
    然而。
    当电影院的冰冷荧幕將真相投掷在他眼前,当鸣人得知原来这样的存在他並非没有,甚至比自己想像的还要与自己联繫紧密,而且与自己近在咫尺、同处一村的时候。
    他却不由自主地......不忿了起来。
    是的,身为徒弟,確实没有义务照顾师傅的遗孤。
    没错,那个人叫卡卡西的人也有很多难处,他也经歷了许多不好的事情,鸣人也没有权力要求谁一定要对自己好。
    但是......
    你为什么不来看看我呢?
    我应该也有资格,感到委屈的吧?
    未来的故事对这个鸣人来说终究是故事,唯有那过去的十二年,是他真真切切经歷过的,每一个被冷眼刺痛的日夜、每一口参著咸涩的泡麵、每一次远远望著同学被父母接走,然后假装满不在乎的走远......他真的无法当这些从未发生过。
    为什么我的父母是为村子死去的,村子却用疏离与憎恶来对待我。
    村子那些不明真相的村民也就算了,可为什么你卡卡西......也一直对这一切冷眼旁观?
    这些感受无关理智,在回归的这些日子里鸣人也从未释然,所以他才偷偷隱瞒起看了飞雷神的事实,以及对那原本想成为火影的梦想不再感兴趣。
    剎那间,一个名字牵起的千头万绪如闪电般掠过了鸣人的心湖,但他面上却未展露分毫,依旧平静地和井野有说有笑。
    说到底,往日那个渴望被人认同才能活下去的鸣人,早已死去了。
    还是那句话。
    一时的悲伤不可避免,但只会让现在的他更坚定想做的事情。
    所以,这平静也並非偽装。
    几乎是立刻,某种更深沉、更坚硬的东西,便取代了那短暂的灼痛,沉甸甸地落回了心底,让他真正平静了下来。
    “蛤?单纯不喜欢名字是什么意思啊?”
    井野虽说听出了鸣人有几分別样情感,可不是当事人的她並未想太多,只当是鸣人的不著调人格又冒出来了,叮嘱道:
    “你可不要小瞧指导上忍啊,严格来讲他们不只是我们的老师,还是我们的上司,这可和伊鲁卡老师有很大不同的,所以你对你的上忍一定要態度好点啊,他可以教你很多东西的,日后一起出任务的时候也是你的依靠。”
    “知道啦。”
    对於井野的嘮叨,鸣人心情颇好,笑眯眯道:“我会对他態度很好的,其实我也很期待见到这个卡卡西的。”
    “要叫卡卡西老师啦!”
    井野顺手戳了一下鸣人额头,然后看著鸣人一头乱糟糟的刘海嫌弃道:“鸣人你就不能去剪个头髮吗,后天要拍忍者照了欸,还要和指导上忍见面,要注意形象了,这段时间你一直都乱糟糟的。”
    “穷啊——”
    鸣人长嘆一口气,指了指自己衣服上的补丁。
    “......唉——”
    井野一时语塞,见状也只能跟著长嘆一口气。
    身为山中家大小姐的她,从未因钱而苦恼过,事实上,在和鸣人相熟之前,井野生活的世界里根本没有穷这个概念。
    鹿丸丁次自不必多说,都是大家族的族长之子,从小说是锦衣玉食也不为过。就算是小樱那个宽额头,住的地方也是小洋房......所以如果不是这段时间对鸣人的生活亲眼所见,井野根本难以相信,自己身边居然会有人活的这么窘迫,还是和自己一样的同龄人......
    『理髮能要几个钱,我借给你啊。』
    井野有心对鸣人这么说,但还是抿了抿嘴,压回了心思。
    因为她想起来,前天晚餐时,母亲问自己这段时间老是跑出去干嘛,自己说了关於鸣人的事情后,父亲忽然放下筷子的举动。
    那时父亲沉默了许久,往常母亲这种时候都会嘮叨父亲几句,但那时母亲也像知道什么似的,跟著一起安静了下来,只是过了一会问父亲要不要帮一下鸣人。
    自己虽然有些奇怪,但还是乐於见到鸣人能活的轻鬆点的,可父亲却回绝了。
    他说:“当一个男人做出觉悟的时候,任何的同情和悲伤都是对他最大的侮辱......有些人总是要独自走过一段路的,身为......他有天分和能力走完这段路,我们就不要画蛇添足了,这段路本身就是他最大的收穫。”
    井野:“?”
    这老头在说什么啊?
    井野也没想到平时温文尔雅、理智冷静的父亲居然会说出这么一番不符合他人设的话,什么男人、觉悟、骨气......这种类型的话一般不是那种热血笨蛋人士才会说的么?
    但父母都没有进一步解释的意思,所以井野直到现在也没完全理解自己父亲这番举动的含义。
    但不理解不意味她不会按著父亲说的那样去做。
    所以她没有对鸣人说出好似同情的话,只是忍不住道:
    “鸣人,很辛苦吧?”
    “是啊。”依旧躺尸的鸣人抱怨道。“修行真的是太辛苦啊啊啊啊,淦!”
    『我问的不是这个啦笨蛋...』
    井野无奈地在鸣人身边坐下。
    两个人就这样在树荫下,一躺一坐,在这难得的休憩时间里,一同发起了呆。
    作为中心的鸣人当然也並不知道,自己这段时间的行动,已然牵动了许多人的目光,不少人都在思考著关於他的事情。
    此时大脑放空的他,只是放鬆地躺在地上,待在井野身边,望著清澈的天空中星星若隱若现,嘴巴无意识嘟囔著,隨口哼起了歌。
    “总认为这个世界...没有我无所谓...”
    “这样的感觉或许从以前就在......”
    “就別抱紧我...別安慰我...”
    细碎的歌声飘散在晚风里,井野悄悄地用余光观察著鸣人,看著这个少年在小声哼著她以前从未听过的歌。
    这首歌她这段时间听鸣人哼过很多次了,鸣人说他也忘记是在哪听到的,而自己回家也找过,並没有找到这首歌的原作者是谁,也不知完整版是怎样的。
    但都听了这么多次了,不妨碍她已经学会了鸣人哼的这一段。
    不知不觉,她也小声地跟著哼了起来,只是歌词有些不同:
    “就抱紧我...就安慰我......”
    “別放弃我...別让我去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