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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奸臣10
    “下注了,下注了!”
    “诸位下注了,都来猜猜今年的状元郎会是谁?是梧州来的周举人?还是江州来的刘举人?还是邾洲来的叶举人?再或者是...”
    “一注一两,一赔十咯,高赔率,高赔率~”
    “哎,你下的谁,我觉得是江州来的刘举人,江州自古以来文风颇盛,他可是解元,当地有名的神童,再者连中了几个一甲...”
    “可我觉得这湖州来的钱举人也不错啊,颇有盛名,文章也是十足的好...”
    “哎,你还在犹豫什么啊,快下啊,我记得前年就有中了几百两银子的,还有中了几千两银子的......”
    昏暗的赌坊里,宋沛年站在二楼居高临下注视著下发的一切,眼里神色不明。
    逐一在身后问道,“主子,需要下注吗?”
    宋沛年摇摇头,转身从赌坊另一个门出去了。
    踏步在幽暗的小巷里,刚踩过一个水坑,前方院子的门就被推开,一身著打著补丁粗布衣裳的男人从里面踉踉蹌蹌跑了出来,身后还跟著一浑身油污的女人,女人紧紧抓著男人的衣袖,满是哀求,“別去赌了,求你別去赌了,那是孩子的药钱啊...”
    男人不耐烦將女人狠狠推开,“你个婆娘你懂什么,我都打听了,那刘举人十有八九都会是状元,我这二两银子砸下去了,就会有二十两了。”
    说罢还朝著倒地的女人踹了一脚,跌跌撞撞朝著巷子外跑去。
    女人见男人跑走之后,擦掉嘴角的血跡,才缓缓撑著地站了起来往院子走去。
    一场闹剧很快就结束,没有影响赶路的人,宋沛年面无表情带著逐一继续往另一个巷子拐去,还没有走近,就听到求救声还有痛吼声。
    逐一得到宋沛年的暗示就快步朝巷子尾走去,很快里面的声音就消失了,宋沛年这才走了进去。
    地上横七竖八躺了几个人,角落一个书童模样的少年浑身青紫,但还是紧紧护在他身后人的面前,一连戒备地盯著二人,逐一站在一旁,看到宋沛年过来,快步退至他身后。
    被护住的那位少年认出了来人是宋沛年,连忙上前行礼,“参见宋大人。”
    宋沛年看了一眼面前的人,出声问道,“刘举人,没有受伤?”
    刘自黔虽有疑惑,但还是老实回道,“多谢大人及时相救,学生免於受伤。”
    只是来得太及时了。
    宋沛年点点头,“没受伤也不要参加七日之后的殿试。”
    刘自黔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盯著宋沛年,但似是觉得冒犯,又很快低下了头,手指紧攥著袖边,努力平復自己一颗跳动的心,“大人,请问为何?学生苦读十来载,便是为了七日后的那一日。”
    “因为会没命。”宋沛年的声音极淡,没有丝毫的波澜,但是每一字都跳动在刘自黔的心上。
    宋沛年又缓缓上前走了一步,“现在就可去赌坊看看。”
    不等刘自黔回復,宋沛年又道,“今日不是免费救你,一个月后你得替我做一件事。”
    视线从刘自黔的脸上又顺到他的一双手臂上,“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这一眼將刘自黔看得心里发毛,他想起刚刚那群人的目標就是自己的这双手臂,他们想將自己的手摺了。
    宋沛年见这刘自黔懂了他的意思,不再说话,转身就走了,刘自黔一下子就瘫软倒在了地上。
    “少爷。”一直护在刘自黔身边的书童接住了倒地的他,满脸焦急,见已经走远的宋沛年与逐一二人,啐了一声,“呸,大奸臣,不得好死,还威胁上我们了...”
    刘自黔拍了一下书童的肩膀,示意他闭嘴,顺著书童的力站了起来,“带我去最近的赌坊看看。”
    “少爷,你还真信了那奸臣的话啊!”书童嘟囔道,满是不满。
    刘自黔斜了他一眼,书童闭上了嘴,不情不愿带著刘自黔往最近的赌坊走去。
    “下注,下注!谁是今年的状元郎!”
    “这可是今年赔率最高的赌局啊,错过了这一局,可就再也没有了啊!”
    “我再给你们分析分析啊,这江洲来的刘举人啊,素有神童之名...”
    赌坊里的人挤得水泄不通,黑压压的一片,纷纷都叫囂著下注。
    “少爷,少爷!”
    书童接住倒下的刘自黔,帮他顺著气,刘自黔抓著书童手臂的手指泛著青白,喘著粗气吩咐道,“带我回客栈,对外吩咐我手受伤了可能无法参加殿试,现全京城重金寻骨科大夫...”
    他总算是知道了吴兄为何会莫名坠湖,死得不明不白,没几日成举人不过是去了一趟寺庙又莫名遭到了山匪的伏击,今日他又『巧合』地遭到了一群混混流氓的攻击。
    他们都是被眾人认为最有可能夺魁的人。
    原来啊,原来啊,他们这些人不过是一场棋局的棋子罢了,莘莘学子一生追求的,就这样被人玩弄於鼓掌之中。
    大人物开赌局,让百姓下注谁是状元,而所有百姓下注的人都不可能是状元,状元多半已经被內定了,下注的银子也只能是幕后之人的。
    隔一段时间,有可能夺魁的举人出一个意外,这便造成了有可能夺魁的举人便会越来越少,慢慢地百姓就会觉得押中的机率会越来越大,同时下注的百姓也会越来越多。
    被送回到客栈的刘自黔笑了,眼泪就顺著眼窝流了下来,无力地拍打著床板,大哭大笑,似是癲狂。
    所以,何为科考呢?
    所以,何为公平呢?
    所以,天下学子寒窗苦读的意义又是何在!
    看著推门而进的书童,刘自黔止不住咳嗽,像是已经入魔,拍打著扶住他的手,“去告诉宋大人,我隨时等著他的吩咐。”
    纵教流尽平生泪,不昧当头三尺天。
    哪怕是当把刀,这把刀,他刘自黔也要当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