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上房,柳如是一个人坐在圆桌旁给自己倒了一杯又一杯的茶,就像是在喝酒般,直到倒完了茶壶的最后的一滴水。
將茶杯放在桌子上,微微嘆了一口气,像是下了决心般,晃著身子来到了叶老的门前,犹豫了好久终是敲响了房门。
二人对著坐在圆桌旁,叶老给柳如是倒了一杯茶,雾气瀰漫在二人之间,让人看不清二人的脸庞。
叶老顾不得烫,將茶杯拿起深深嗅了一口,又浅浅抿了抿,突然出声讚嘆道,“好茶!”
还不等柳如是回答,就放下手中的杯子,用手挥散面前的雾气,直直盯著柳如是的眼睛问道,“西北的虎符送到扶远大將军手中了?”
柳如是眉头微挑,但也只是笑了笑並没有开口说什么,或许分不清面前之人究竟是友还是敌。
叶老微微嘆了一口气,摇头道,“往年,我算你柳家当皇帝也到了气数,只是没有想到出了你这个异数。”
“好啊,好啊。”叶老说完又拍著手感嘆道。
柳如是听到这话反而內心复杂,这个异数明眼人就可以看出是楼下的那掌柜。
叶老突然站起,挺直了身子又微微弯下,双手抱拳说道,“叶某愿发挥余热,助殿下荣登大宝,还天下海晏河清。”
也算是满他遗愿吧,少时读书,最大的愿望就是国家太平,百姓安居乐业,后感天下无望,第一反应却是逃避。
这算不算是违背他的少年心志呢?
柳如是听到这话並没有像想像中那般被巨大的惊喜笼罩,反而有些惶恐不安,抿著唇问道,“先生有经国之才,为何要选我这废太子呢。”
叶老却郑重其事道,“就凭殿下愿以命护虎符,护边疆安稳。”
柳如是自嘲般笑了笑,那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没几年好活了。
如果以现在的康健之身,自己还会是当初的选择吗?
或许会吧,也或许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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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沛年在楼下院子里,躺在摇椅里一边將手里的蒲扇扇的起劲,一边飞速翻著手中的话本子,正看得津津有味就听到远方传来了马蹄声。
將话本子往脑后一垫,瘫软著身子,这一天天的,是不是没完啊。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院门口就停了几匹马。不出意外的话,不远处的树上还掛著很多人。
院子被一中年男子轻轻推开,之后就为后边的年轻人让出路来,將院子扫视一圈就將目光落在宋沛年的身上,朝著宋沛年道,“阁下可是掌柜?”
宋沛年微微点了点头,用手遮住倾洒下来的阳光,朗声问道,“客官是住店还是打尖?”
不远处的年轻人却没有回覆他,而是嘴唇勾著一抹不易察觉的笑,直勾勾盯著二楼窗口处。
最后还朝著楼上之人点了点头,抱拳示意,嘴角的笑也越发冷冽。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楼上窗前站的应该就是柳如是。
紧接著就是窗子被关响的声音,年轻人將袖子重重一甩,『哼』地一声就朝著客栈大厅走去。
刚刚推门的年轻男子则是严肃著朝宋沛年道,“三间上房。”紧接著就跟在年轻人的身后走。
宋沛年起身收了钱给他们指明了房间的路,又站在柜檯后面拨他的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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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群人上去之后,柳如是就带著贴身侍卫下楼了,见宋沛年又在拨算盘,很是不解,这掌柜的看著这么聪明,几两银子却算不清,还要用算盘吗?
不过还是朝著宋沛年微微頷首,这才小声开口道,“刚刚那个人是现在的太子。”
宋沛年转过头问道,“所以,你想要说什么。”
“我,我......”柳如是吞吞吐吐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
好像是的,面前这高人並未同意辅佐自己。
一天下来都相安无事,夜晚顾青柏带回了黑衣人已经將全村大部分粮食都种下的消息,预计两日时间就可以归来了。
顾青柏这些日子本一直都是在江大壮村子里的,今日听说柳如是死对头来了,这才匆匆赶回来。
柳如是看著鬍子拉碴的顾青柏,想著高人对那村子粮食土地的重视,还是开口道,“你还是先回村子吧,客栈里不允许斗殴,有掌柜的在,我无碍的。”
顾青柏毫不犹豫地摇头,“这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二皇子那人素来狠毒,我还是留下吧,殿下。”
柳如是依旧摆手拒绝,“柳煌燁来这儿的目的不一定是我。”
有可能是掌柜,还有可能是叶老,具体是哪一个他也不清楚,怕的就是他入了这二人的眼。
原以为第一晚可以平安度过,只是没有想到等所有人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就看到后院掛了一排人。
而宋沛年却依靠著身子在柱子前等著面前这排人开口,不过每个人的嘴巴都挺硬的,没有一人说一个字。
柳如是一来就看到了这壮阔的一排,不自觉地吞了一口口水,这確实有点儿嚇人,不过心里却暗喜。
挪著步子就凑近宋沛年,悄声道,“掌柜的,这些人是杨丞相家养的暗卫,入组织就被灌哑了,不会说话。”
接著又补充道,“他们也不识字,也无牵掛之人。”
他们唯一的信念和使命就是完成上面主子的命令。所以,你可能无法用对黑衣人的手法对待他们。
宋沛年嘴巴微张,虽然猜到了答案,但听到的这一刻还是有些恍惚。
还没有等宋沛年说什么,柳煌燁就来了,长长的衣袖將攥紧的拳头遮住,这可是外公家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暗卫。
一群废物,任务完成不了也就算了,一群人都被活抓了,竟然都还没有咬药自尽!
宋沛年看见柳煌燁就指著吊著的一排人,直接开门见山道,“你搞过来的?”
柳煌燁表情都没有变,摇著摺扇笑著否认道,“哪有的事,我昨晚可是一晚上都待在房间里。”
“这儿住著可真是舒適,我昨儿一晚上都睡的十分香。”说罢还伸了一个懒腰。
宋沛年也不反驳他,『哦』了一声后就转头对著柳如是说道,“他们昨天晚上应该是想要找你的。”
柳如是看了一眼柳煌燁冷笑道,“我想也是的。”
柳煌燁也毫不掩饰,直接呛声道,“看来大哥身上是还有宝物咯,引得一批又一批人马。”
面前之人目光灼灼,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
“我有什么二弟你不知道吗?有的就是这活不过几年的身子罢了。”
“也是,所以在这儿当缩头乌龟,是想要安度晚年了吗?”
宋沛年却不想继续听二人在这儿阴阳怪气,直接对著柳如是道,“你帮我写一牌子,赎人五十两一个。”
还没有等柳如是答应,柳煌燁就笑著开口道,“这些都是任务失败的玩意儿,没人来赎的,杀掉就是了。”
宋沛年回头看他,只见面前之人目光与面色越发平静,仿佛就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