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晚吟”,让叶晚吟心跳漏了一拍,
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乖巧地走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
鼻尖似乎能闻到他身上清冽沉稳的气息,带来无比安心的感觉。
两人匯入汹涌的人潮。
秦夜身材挺拔,气度不凡,无形中便有一股让人不敢靠近的气场,
很自然地为叶晚吟隔开了拥挤的人潮。
他们隨著人流缓缓移动,时而驻足观看。
在一个吹糖人的摊子前,老师傅手艺精湛,
手腕翻转间,糖丝翻飞,眨眼间便吹出一只栩栩如生的金猴。
叶晚吟看得目不转睛,眸中带著惊奇与讚嘆,
“好厉害。我以前也见过吹糖人的,只是许久没这般鲜活的了。”
秦夜见状,掏钱买下那只糖猴递给她,“喜欢就拿著,尝尝味道。”
叶晚吟接过,指尖触到温热的糖面,脸上绽开明媚笑容,
小心地捧著,“谢谢殿下。”
秦夜眸色微柔,含笑道:“慢慢尝,不急。”
叶晚吟小口咬了一点,甜香在舌尖化开,
她眉眼弯弯,像偷吃到蜜糖的小兽,竟有些不捨得大口吃掉。
猜灯谜的摊位前围了不少文人学子,红灯笼下掛著一张张写满谜面的彩笺,
有人苦思冥想,有人拍手叫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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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晚吟才思敏捷,目光扫过一张彩笺,便笑著开口:
“『小时穿黑衣,大时穿绿袍,水里过日子,岸上来睡觉』,
这谜底是青蛙,对不对?”
摊主连连点头,又指另一张,她同样脱口而出。
连猜中三个颇为精巧的谜语,贏得摊主连声夸讚和几样小彩头。
她將一支贏来的精巧竹笛递给秦夜,狡黠一笑:
“这个送给殿下,虽不值钱,却是晚吟贏来的。”
她顿了顿,又小声道,
“希望殿下……看到它,便能想起今日的庙会。”
秦夜笑著將竹笛接了过来,“好,本王一定好好收著。”
路过一处表演胸口碎大石的杂耍摊,围观者喝彩连连。
壮汉赤裸上身,气运丹田,旁人抡起铁锤狠狠砸下,
石板应声而裂,壮汉却面不改色。
叶晚吟看的有点担忧,拽著秦夜的衣袖,
“好险,他没事吧?”
“放心,都是练过的硬功夫。”
秦夜反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
“不会伤著自己的。”
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叶晚吟又是一阵心跳加速。
她慌忙鬆开手,假装看向別处,脸颊却烫得惊人。
走累了,他们在一处卖甜羹的小摊坐下。
秦夜要了两碗热气腾腾的酒酿圆子。
瓷勺轻轻搅动,桂花的香气和米酒的甜醇瀰漫开来。
叶晚吟小口吃著,偶尔抬眼偷偷看对面的秦夜。
灯火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少了平日的凌厉,多了几分人间烟火的温和。
她忽然觉得,这一刻的静謐与寻常,珍贵无比。
“殿下,”
她轻声开口,打破了温馨的沉默,
“江南商会的事,晚吟听父亲提了几句。
您没事吧?”她眼中含著真切的担忧。
秦夜放下勺子,看著她:
“些许跳樑小丑的反扑罢了,已经处理了。不必担心。”
叶晚吟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
“父亲说,九幽阁行事诡秘狠毒,尤其那位阁主,殿下日后,定要千万小心。”
“放心。”
秦夜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自信,
“他们若敢再来,不过是自寻死路。”
吃完甜羹,两人继续閒逛,来到一处相对僻静、可俯瞰山下部分灯海与人群的迴廊。
寒风拂过,带著远处隱隱的钟声和喧囂。
叶晚吟倚著栏杆,望著下方那片璀璨的,属於平凡百姓的欢乐海洋,忽然轻声问:
“殿下,这样的热闹……北疆有吗?”
秦夜站在她身旁,同样望著远方,沉默片刻,道:
“北疆的城,过年时也会掛灯笼,放鞭炮,將士们也会想法子热闹。
只是那里更多的是风雪声,战马嘶鸣声,和城墙上的梆子声。”
他顿了顿,
“但正因为有他们在风雪中守著,
这里的灯火才能长明,这里的笑声才能无忧。”
叶晚吟转过身,仰头看著他。
灯火在他深邃的眼中跳动,她的心被重重地撞击了一下,
一股混杂著崇拜、心疼、倾慕的复杂情愫汹涌而来。
“殿下……”
她声音微颤,
“北疆凶险,刀剑无眼。您一定要平安归来。”
秦夜低头,对上她盈满水光的眼眸,那里面清晰地倒映著自己的影子。
他心中微微一动,伸出手,
轻轻拂开她被风吹到颊边的一缕髮丝,动作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会的。”
他声音低沉而坚定,
“为了这片灯火,也为了等我的人。”
叶晚吟的脸瞬间红透,心如鹿撞,慌忙低下头,
却感觉被他指尖触碰过的肌肤,滚烫一片。
庙会接近尾声,秦夜送叶晚吟回到她的马车旁。
上车前,叶晚吟从袖中取出一个精心绣制的、宝蓝色缎面的平安符,
上面用金线绣著“平安”二字,边角还绣了几朵小小的雪花。
她將平安符塞进秦夜手中,指尖微凉,
触到他温热的掌心,像被烫到般迅速收回。
“这个给殿下。愿它佑您在北疆,每次都能化险为夷,平安凯旋。”
她说完,不敢再看秦夜的眼睛,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般,飞快地钻进了马车。
秦夜握紧手中尚带著她体温和淡香的平安符,
望著马车帘子落下,车轮缓缓启动,
融入夜色与残余的灯火之中。
他站立片刻,才转身,对盖聂道:“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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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台诗会、慈恩寺庙会后,秦夜与叶晚吟的关係几乎已是帝都公开的秘密。
才子佳人,英雄红顏,又是如此门当户对,
成为街头巷尾的美谈,自然也迅速、详尽地呈报到了御前。
御书房,地龙烧得暖意融融,角落里鎏金仙鹤香炉吐出裊裊青烟,是上好的龙涎香。
秦天恆却並未坐在御案后,而是负手站在那幅占据整面墙的巨幅《大周疆域全图》前,
目光久久凝滯在北疆那一片雄浑起伏的山川標註上。
书房內安静得能听到蜡烛芯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良久,秦天恆才缓缓转过身,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有帝王特有的深沉。
“兰台诗会,珠联璧合;慈恩庙会,形影不离。”
他低声重复著报告中的词句,走到窗边,望著窗外飘落的细雪,
“老十三倒是会挑人。
叶文渊那老狐狸,教出的女儿確实不凡,配得上我秦氏麒麟儿。”
魏德小心地陪著笑:
“幽王殿下英武,叶小姐贤淑,確是良配。
陛下若成全,也是一段佳话。”
“佳话?”
秦天恆意味不明地笑了笑,“魏德,你跟在朕身边几十年了。
你说说,老十三如今手里攥著多少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