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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大人,妹妹在找我
    宋安饶清醒的时候,天已破晓。
    外面闹哄哄一片:
    “爹爹,阿姐到底去哪了?”
    “怎么办啊,还有一个时辰就是出嫁吉日了!”
    “老爷,万一因此得罪了侯爷府,这可怎么办啊……”
    宋安饶揉了揉眼睛,只觉得身子前所未有的轻鬆,不曾听闻人中了媚药后,还有活络筋骨的奇效啊!
    “醒了?”轻微上挑的语调。
    宋安饶顺著声音望去,谢怀瑾正倚在榻上,左手卷著书卷,右手有一搭没一搭点著太阳穴,自带矜贵。
    “可是被吵醒了?”
    他问道。
    宋安饶诚实地摇头。
    也是从这一刻,让她对眼前这位督主,彻底没了惧怕的心思。
    因为她不仅没死被他咔嚓,她清醒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关心她可是被吵醒。
    “不要命了!这可是东厂厂公的房间!”
    “可是万一……姐姐真溜进去了怎么办?”
    那柳姨娘也跟著女儿宋清挽附和:
    “是啊,说不准就是她宋安饶溜进厂公房间,得罪了厂公被手起刀落,咱们才找不到她的!”
    “都是待嫁之人了,还是个惹祸精!”
    “爹爹,咱们还是问问厂公情况吧,万一姐姐真得罪了厂公,咱们再被牵连那可就完了!”
    谢怀珩是特意奉圣上之命,来翰林府商议朝廷之事,只是时候稍晚,事宜未成,才被宋汉章千捧万捧奉为座上宾,在此暂住一晚。
    宋汉章只是个五品翰林院待制,论品制,完全不能与谢怀珩的內阁宦臣相较。
    谢怀珩的手眼通天,他自是不敢得罪。
    因此一听宋清挽那话,宋汉章心中发虚,明知宋安饶断不能和谢怀珩扯上干係,还是担心这万分之一的可能,会牵连到他头顶的乌纱帽。
    宋汉章手伸了又伸,到底还是在屋外犹豫起来,硬是不敢敲响房门。
    谢怀珩瞧了宋安饶一眼,宋安饶正眨著眼,也静静瞧著他。
    终是谢怀珩败下阵,柔声嘱咐:
    “一会我將人打发走,你趁旁人不注意,自己溜回闺房,与那小侯爷的婚嫁照常,可听懂?”
    宋安饶刚要点头,思绪游了一圈后,忙去摇头。
    谢怀珩皱眉,浑身透著凛冽的气场。
    宋安饶只能怯生生回答:“我不想嫁给小侯爷了。”
    “胡闹。”
    “我没胡闹……”
    方才腾起的胆怯,因他周围的沉闷之感又阵阵翻涌上来,让她不敢再抬头与他对视。
    气氛冷了几秒,谢怀珩在心中嘆了口气,罢了,他和她一小姑娘较劲什么。
    “安静待著,別说话,这可能做到?”
    闻到又柔下去的语调,她再次被哄住,悄悄抬眼轻轻点头,像只受惊的猫儿。
    谢怀珩拿她没办法,落下床头帘布,甩了下衣袍,踱著四方步去开门。
    往日这些活儿自是下人干的,只是今日他房中另有其人,因此这事,就需他来亲力亲为。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
    宋汉章抬头,迎面对上一张阴鷙的脸,嚇得膝盖一软,险些跪倒在原地。
    “督……督主大人!”
    宋汉章將身体弯到极限,足足行了一个揖礼后,才敢站定。
    宋清挽瞧著这人,只一眼,就叫她遍体生寒,男人的视线只是淡淡扫过,她就感觉她仿佛脖颈攀上黏腻的毒蛇,狠狠缠绕住她的命脉。
    她是奔著让她长姐死去的,就算长姐和这厂公没任何关係,她也要攀扯中点什么,长姐就算没死,得罪了这男人,定也死无葬身之地。
    可当此人开门后,那迎面而来的威压加在她身上,她那些三言两语,一个字都不敢说。
    “何事?”
    谢怀珩声音低沉,却又透著浓浓的不耐烦。
    宋汉章生怕稍有不慎,得罪此人,急忙调转了话,说起奉承:
    “督主大人,今日是府上小女嫁人的日子,府內难免吵闹,特意来向大人请罪,如果打扰了大人休息,还望大人海涵!”
    说完,宋汉章又忙抬头看去,见谢怀珩神色依旧冷峻,一滴汗不由得从额头渗到下巴。
    他赶紧又去擦汗,正要再说几句场面话溜之大吉,却听到他旁边的二女儿没过脑子似的嘟囔:
    “我们不是来找长姐的吗?”
    宋汉章眼皮一跳,心提到了嗓子眼。
    正祈求著眼前这位大人无心过问琐事,千万別听到宋清挽没脑子的作死,却又在下一秒听到透著怒气的询问:
    “你说,找什么?”
    宋清挽抬头,他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如虎似兽,好像下一秒她就会被抽骨拔筋。
    她立刻回忆了她这十几年人生,自詡从未得罪过这位大人,怎会在他眼中看出了杀意!
    突然的窒息感让宋清挽顿住,男人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掐住她的脖子,眼睛更是如刀,狠狠刺在她身上。
    “我问你,找什么?”
    再次重复的问句,像是阎王点卯。
    旁边柳姨娘见状慌了,可是慌了也不敢上前。
    宋汉章急得上前想要阻拦,走了两步又不敢继续上前,只能挥著手嘟囔著使不得,使不得……
    “大人恕罪,小女生性顽劣,大人恕罪!”
    忽地,隨从家丁都跟著老爷齐刷刷跪倒成一排,只为了眼前的男人能消气。
    都说了此人惹不起惹不起,他真是脑袋抽了才会听二女儿的话,来敲开东厂厂公的房!
    喜事没办成,都快改办丧了!
    “督主……”
    清泠泠的声音突然从房间传出,打破了此刻的僵持。
    “督主大人莫怪,妹妹自是在找我。”
    宋安饶从屏风走出,髮丝凌乱,她没整理,从闺房跑来督主房间时,宋安饶也只穿著中衣,此刻,更是刻意取下谢怀珩的外袍披在身上。
    璀璨的笑意配著初升的日,那般光彩夺目。
    谢怀珩呼吸一滯,接著,那淡然的眸子中腾起不解和一丝怒。
    她清不清楚她在做什么?
    她当然清楚。
    他在努力和她撇清关係。
    可她偏要和他搅合在一起。
    方才坐在床头,宋安饶认真思考了一圈,若是按照谢怀珩所说,她一会溜回闺房,隨意找藉口囫圇过去,那婚事將照常不误,她只是一女子,婚事迫在眉睫,她根本无从拒婚。
    可前世今生,她又怎还会嫁给谢逸尘?
    如果说昨晚的撩拨,是她中药后的不清醒,而眼下,就是她权衡利弊后做下的理智决定,谢怀珩没杀她,谢怀珩对她的语气中藏著柔,她赌他对她感兴趣。
    也许一位宦臣孤单久了,也想要美人作陪呢?
    大好的机会摆在眼前,她没理由不爭取,爭取不到也没所谓,名节受损,侯府拒婚,她也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