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被围住的刀疤脸等人也急了。
他们扯著嗓子大喊。
“哪有你们这么欺负人的!”
“人家说不喝就不喝,难道你们信王府还要强逼人喝粥不成!”
“你们根本就没把我们灾民当人看!”
他们试图將水搅浑,把矛头从“投毒”引向“王府欺压百姓”。
姜冰凝却连看都未看他们一眼。
她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面前这个已经快要崩溃的瘦小男子身上。
她缓缓举起手中的粥碗,声音陡然拔高。
“今日,这碗粥,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若你喝下此粥,安然无恙,我信王府,当著全城西百姓的面,赔你纹银百两,为你压惊!”
“但你若是不敢喝……”
说罢,她再不给那瘦小男子任何狡辩的机会。
也不管他如何拼命挣扎。
姜冰凝握著他手腕的那只手,猛然用上一股暗劲!
“啊!”
瘦小男子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从手腕处传来,膝盖一软当即跪倒在高台之上!
他的嘴,因为剧痛而不由自主地张开。
姜冰凝眼神一凛,手腕翻转。
將那满满一碗白粥,尽数灌进了他的口中!
周遭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那只被强行灌下白粥的瘦小男子身上。
那瘦小男子先是怔了片刻,紧接著,一股对死亡的极致恐惧瞬间淹没了他的理智。
“啊——!呕——!”
他整个人瘫软在高台上,双手疯狂地伸进喉咙里,拼命地想要抠挖。
姜冰凝適时地鬆开了钳制著他的手。
然而,任凭他如何努力,喉咙里除了些许酸水,那碗被尽数灌下的白粥,却半点都吐不出来。
片刻之后,他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救命稻草。
一双因为恐惧而瞪得滚圆的眼睛,看向那个为首的刀疤脸!
“大哥!”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台边,声音悽厉带著哭腔。
“大哥救我!解药!快给我解药啊!”
这一喊,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解药?
既然是要解药……
那便说明,这粥里真的有毒!
“哗——!”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所有围观的百姓看向刀疤脸一伙人的眼神,瞬间从將信將疑,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愤怒与厌恶!
“原来是真的!他们真的在粥里下毒!”
“天杀的畜生!我们都是逃难来的,他们怎么下得去手!”
那刀疤脸被眾人指著脊梁骨唾骂,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看著台上那个涕泪横流,给他跪下的瘦子,眼神中闪过一丝阴狠的杀意。
但他旋即又换上了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衝著台上吼道。
“什么解药?你他娘的是谁?”
“疯狗一样乱咬人!老子根本就不认识你!”
这番话无异於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在了那瘦小男子的身上。
“不……大哥,你不能不管我啊……”
他的声音里满是淒凉。
刀疤脸却已然打定了主意。
毒药据说是秘制,见血封喉,一滴便能要人性命。
这瘦子喝了整整一碗,必死无疑!
他死了正好!
一个死人,还能再反咬一口,就说是信王府的粥毒死了人!
想到这里,他索性不再理会台上的哀嚎,反而摆出一副受了天大冤枉的模样。
高台上,姜冰凝静静地看著那瘦小男子从哀求,到绝望,最后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
她这才缓缓开口。
“你看到了。”
“他们,这是要捨弃你了。”
瘦小男子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光芒。
姜冰凝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你想活吗?”
“想!”
瘦小男子几乎是脱口而出,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朝著姜冰凝的方向膝行几步,连连点头。
“我想活!我想活!”
他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你……你看著我下的毒,却还敢逼我喝下去……难道,难道你有解药?”
说完,他再也顾不得其他,衝著姜冰凝磕起头来。
这一幕,让台下的刀疤脸心中又是一惊。
若是这女人真有解药,那今日之事可就彻底完了!
不过……这怎么可能!
果然。
他听到台上的姜冰凝说道。
“我没解药。”
短短四个字,让瘦小男子的磕头动作戛然而止。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从狂喜瞬间凝固成了死灰。
而台下的刀疤脸,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啊!!”
就在此时,一声比之前更加悽厉的惨叫,从瘦小男子口中爆发出来!
他猛地蜷缩起身体,双手死死地捂住肚子,在高台上痛苦地翻滚起来。
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著,裤襠处,一片水渍迅速蔓延开来,散发出一股骚臭。
刀疤脸一看,时机已到!
他立刻变了一副嘴脸,对著周围的灾民大声煽动起来。
“大家快看啊!”
“信王府草菅人命!他们的粥里真的有毒!”
“现在人要死了!他们要杀人灭口啦!”
“快跑啊!再不跑,我们都要被信王府毒死在这里了!”
那些原本就心怀忐忑的灾民,见到瘦小男子那般生不如死的惨状,哪里还分得清真假?
人群开始骚动混乱,隱隱有再次失控的跡象。
然而,姜冰凝却缓缓蹲下身子。
“我没有解药。”
“但我有法子,让你活命。”
翻滚中的瘦小男子动作一滯,难以置信地看著姜冰凝。
姜冰凝的眼神十分平静。
“现在,指认他们。”
“然后告诉我,是谁,给你的毒药。”
“这是你唯一活命的机会。”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那瘦小男子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重重地点了点头。
得到了肯定的答覆,姜冰凝不再多言。
她伸出一只手,在瘦小男子胸口膻中穴的位置,猛地一推!
那瘦小男子只觉得一股暖流自胸口散开,原本如同刀绞般的腹痛,竟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不疼了?
他愣愣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除了脸色有些苍白,衣裤有些狼藉,他看起来,竟与常人无异!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方才还在声嘶力竭煽动著人群的刀疤脸,此刻正张大了嘴巴,脸上的表情像是白日见了鬼。
他眼睁睁地看著那个本该肠穿肚烂,必死无疑的瘦小男子,就这么站起来了。
这……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