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洲只觉得一股湿热的气息直喷洒在耳廓,並迅速扩散开。
他猛的后仰,手臂本能推拒。
“啊!”
赵菁被突然的大力推开,没站稳,跌坐在地上,发出一声痛呼。
她抬头看顾洲,一片淡然。
心中震惊不已,“顾洲,你……你推我!?”
顾洲心中懊恼,但两人的动静不小,他用力收回还没伸出去的手。
“抱歉,我的失误。”
紧张捏著演讲稿背诵的张文莉发现赵菁坐在地上,连忙上前拉起她。
“怎么了?是太紧张了吗?”
赵菁扯了扯嘴角,嗡里嗡气的“昂”了一声。
她暗瞪了眼顾洲,这种事情她能怎么说!
顾洲不自在的扭开了头,耳廓上的热意久久不散。
之后赵菁认真听著別人的演讲。
她前世读书时参加过不少发言、演讲之类的。
但自从下乡后就再没接触过,临近自己了,她还是有点小紧张的。
张文莉在她前面,由於紧张,中途忘了一次词。
但她很快就挽回了,总体表现还是很出眾的。
轮到赵菁,她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打气。
“我相信你。”
赵菁猛的回头,是顾洲!
她想起自己刚刚逗顾洲的话,没想到他当真了。
赵菁面带笑容,姿態优雅走上台。
她演讲的內容和其他人不太一样。
出了对打拐的宣传还总结了自己知道的人贩子的骗局,最后还给出了相应的应对方法。
周青青神色复杂的看著在台上发光的赵菁,第一次反省自己的性格是不是真的不好。
顾洲站在幕布后面,没掀开。
就这么静静听著赵菁情感饱满的演讲,渐渐和中午在食堂维护他,维护农民的样子重合。
张文莉演讲完了一身轻鬆,將幕布掀开一条缝看赵菁的精彩表演。
“赵菁真的是太优秀了,长得好看,还有才华,真嫉妒她將来的丈夫,也不知道什么样的男同志才能配得上她。”
她一边看一边感嘆著碎碎念,末了还不忘捎带上顾洲。
“顾洲同志,你和赵菁比较熟,你知道赵菁有没有对象啊?要是没有,我就把我哥哥介绍给她,虽然差了点,但也比乡下的有文化些。”
顾洲幽幽看了张文莉一眼,低沉说道:“不知道。”
张文莉感觉有哪不对,身上好像爬上了什么东西,但又没发现异常。
赵菁演讲完,鞠躬,下台。
“啊啊啊~赵菁,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崇拜的对象之一!”
“很不错。”
顾洲也破天荒夸讚。
赵菁懵了下,惊喜表达感谢。
接下来三个人就在后台等著结束,赵菁毫无意外的获得了第一名。
意外之喜是,主办方奖励了一个荣誉证书,还有八十块钱。
领导们还问了些关於赵菁演讲中的情况。
赵菁对答如流,毫无胆怯感,满座惊艷。
下午五点,演讲圆满结束。
和张文莉依依不捨告完別。
赵菁看著阴沉沉的天,询问齐远正可不可以在县城住一晚上再回去。
得到否定答案,失望。
齐远正看到赵菁露出符合年龄的表情,不禁觉得好笑。
认识一天,他影像中的赵菁总是很淡定,做什么都游刃有余。
除了在顾洲面前。
“但回镇上的最后一班客车是六点半,你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
齐远正心软了,晚点回了镇上就让司机开车送两人会向阳大队,不碍事。
赵菁惊喜,假意询问顾洲要不要去逛逛。
实则眼睛充满期待,还有淡淡的威胁。
顾洲不置可否,赵菁才到向阳大队不久,还没出门买过东西。
“可以。”
齐远正很有眼色的表示累了,就在候车厅等他们。
赵菁琢磨著要买点零食糖果类的,从京市带来的消耗得差不多了。
天越来越冷了,还得准备过冬的衣服。
额,似乎也不用。
前世这个时候她好像已经拿到了父母从京市寄过来的过冬物资,还有一些吃的用的。
可顾洲和老爷子什么都没有,牛棚还四处漏风。
想到顾洲那臭脾气,赵菁顿觉头疼。
供销社即將关门,赵菁顶著工作人员万般嫌弃的眼神大手笔买好了自己需要的东西。
期间趁顾洲看向周围,她买了两套男士秋衣秋裤还买了件大衣。
交完钱,东西太多,顾洲自然而然的將东西全部提起。
好在工作人员见赵菁乾脆,还给了把糖。
很是热情的用绳子將东西捆在一起,看起来大,还重,还是比较方便带走的。
回车站的路上,顾洲扛著大包。
跟在赵菁身后,始终保持在三步之內的距离。
赵菁想和顾洲並排挨著走,顾洲以这种状態更方便保护她为由拒绝了。
安平县又两个规模不算小的厂子,此时工人们下班了,踩著自行车往回走。
不算宽敞的街道上喧囂起来。
顾洲因此也离赵菁更近了。
“顾洲,谢谢你今天又救了我一次。”
赵菁享受著在人群中和顾洲漫步街头的浪漫,心情很是愉悦。
“欠你的越来越多,你说我要怎么样才能还清呢?”
顾洲闻言目不斜视,淡淡说道:“之前的你都还清了,今天的等事情了解我的报酬也就到了,不要整天想些有的没的,蠢。”
“救命之恩,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就放下?”
赵菁眼神幽怨,十分不喜欢顾洲这种疏离的態度。
关係淡漠到稍不注意就成了只是脸熟的陌生人。
“顾洲,那你说,我们现在算是朋友了么?”
“你是我要保护的对象。”
赵菁闷闷的苦笑了下,明明是意料之中的答案,却还是难以接受。
此刻她甚至有点討厌顾洲固执的个性。
“我们一起经歷过生死,一个锅里吃过饭,还一起做了很多事,不就应该是最好的战友,最亲密的朋友吗?”
赵菁將自己內心深处的想法一股脑的朝著顾洲说了出来。
她声音有些滯涩,带著明显的不悦。
顾洲看了赵菁一眼,委屈巴巴的脸上,眼角处的泪痣依旧显眼。
他收回视线,淡淡的说道:“我不需要朋友。”
终究,顾洲没能如赵菁所愿。